《左右》:左右抉择中的母爱高度

左与右,一对生活中常用的中性词汇,也许是因为有着过于隐秘强烈的倾向性,一次次被贴上复杂纠缠的情感标签,在非常时期是左倾右倾,在爱情中是向左走向右走,当母爱遭遇左右的抉择时,她生活的轨迹将偏向于哪一边呢?


第六代导演王小帅的新作《左右》,讲述了一个戏剧性很强的故事,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身患白血病,需要同胞弟妹的脐带血进行干细胞移植手术,绝望中的母亲找到离异多年的前夫,希望再生育一个孩子,而此时双方早已各自建立起幸福的家庭,这个看似有些荒唐的提议,让两个家庭的两对男女同时陷入痛苦的抉择.


关于母爱这个命题,中外电影中屡见不鲜,早期阮玲玉主演的《神女》,把一个品格崇高的母亲与一个地位卑微的妓女融为一体,塑造了一个永留影史的经典母亲形象;前段时间看过一部英国电影《妙手爱琳娜》,50多岁的外婆为了给重症的外孙筹集手术款,不惜去红灯区从事特殊色情行业;这些,无一例外是母性的义无返顾,为了至爱亲人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牺牲,而此类题材的电影,女主角的演技往往是支撑整部戏的关键,《左右》的四位主演发挥齐整,集体表现出色,尤其是刘葳葳,她作为女主角,片中孩子的生母,是这个故事的主线,因此对于影片至关重要,而整部影片,她也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据说刘葳葳是电视剧演员出身,《左右》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大银幕演出,也许因为是张不熟悉的面孔,反而更容易被她塑造的角色所感染,一出场,她就是素面朝天,粉黛不施,完全就是我们身边常见的年轻母亲形象,女儿是她的命根子,为此她可以不顾一切,前夫和孩子的继父,都是性格不同的好男人,在变故前,都担负起各自的责任,无可指责,这应该是女主角最大的幸运.有人说,这是刘葳葳的一次本色表演,因为以前没看过她主演的电视剧,无从判断,不过从面相上看,她确实很适合出演这类苦情戏,表面淡定冷静,内心确实暗埋情感火山,隐忍如《渴望》中的刘慧芳,执拗如《秋菊打官司》中的秋菊,坦白说,这种内心戏偏多的角色并不好把握,极容易陷入廉价的煽情哭戏中,但是刘葳葳的拿捏恰倒好处,内心感应力和形体表现力结合得非常自然.亲情大过天,被她以一种最质朴的方式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几场关键的戏份中,刘葳葳都体现出了不俗的表演功力,在听到大夫说起孩子如果有同胞弟妹,治疗的希望大增时,她打定主意要和前夫再生一个孩子,但面对丈夫又两次欲言又止,她善良的本性显露无遗,用适当的眼神、表情、动作准确地表现出来内心的那种两难的挣扎;而当一切都挑明之后,她开始变得倔强,担心丈夫受伤害,她主动提出离婚;在劝说前夫同意她的计划时,她眼眶含泪,态度坚决,为了救女儿不计后果;当人工受孕失败后,她激动地砸碎了卫生间的镜子,与闻声赶来的丈夫紧紧拥抱在一起,情绪的爆发和传递极具层次感,丝丝入扣,不显突兀,进而牢牢地抓住观众的心.当绝对的母爱在现实的无能为力中演变成绝对的自私和疯狂时,演员在控制上的难度可想而知,多一分容易让人生厌,少一分容易不合情理,刘葳葳的表演精准到位,让人吃惊!尤为难得的是,苦难中她始终表现出一种不寻常的美,这种美超越了五官相貌浅表意义上的美,而是充满母性光辉的美,她眼中含泪的痛苦固然容忍感染观众,但她与女儿做游戏时的强颜欢笑,却更为令人动容!


纵观整部影片,戏剧冲突固然强烈,却看得出王小帅在处理敏感题材时的小心翼翼,没有伦理剧中惯常所见的鸡飞狗跳,始终是在温暖和谐中一路走下来,虽然中间偶有情绪失控,最后还是“一切为了爱”,保存了两个家庭的完整,在“大爱”面前每个成年人都克制了感情中的自私一面,这也暗合了影片的英文片名:《in Love We Trust》(我们相信爱,或者“以爱的名义我们相信”),也许,现实生活中,在我们常看到的民生新闻中,这样的真实事件并不少见,但是却远比电影中的故事残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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