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慧牺牲时死得很惨

摘自《杨开慧大传:告诉你一个鲜为人知的杨开慧》,中共党史出版社,2008年1月第2版

1930年11月14日,清晨6点钟。北风在呜咽,江水在叹息。长沙司禁湾陆军署监狱的大门打开了。清乡司令部特务连的20多名匪兵,在一个中尉军官率领下,荷枪实弹,站列在大门两旁。

然后,陆军署监狱署长欧国贤走了出来,站在地坪中央,男女看守分别站在牢门口。10多个看守兵,杀气腾腾地监视着各个牢房。看守长赵而鸿发出一声狼嚎:

“提杨开慧!”

满地坪的喽罗都吆喝起来:“提杨开慧!”

难友们被喊声惊醒,一齐扑向木栅,一个个都把头伸出了窗口。

牢房的门打开了。杨开慧贴身穿了那件新做的白布衣,外面罩着她与毛泽东分手时穿的蓝旗袍,脚上穿着洁白的袜子,鞋子是黑色带绊的粗布鞋,显得更加朴素庄严。她走出牢门,用手理一理头上的短发,摸摸颈下的衣扣,昂然向大门走去。

这时候,牢房里飞奔出8岁的岸英。他满脸是泪,扑到妈妈的脚下,抱着杨开慧的腿嚎啕大哭:“妈妈,妈妈!我舍不得你啊!妈妈——”

杨开慧强忍泪水,抬头举目,眼望东方。她仿佛看见了亲爱的母亲,正在南京街头徒劳地为她奔走呼救,她好像看见了毛泽东,站在巍巍的井冈山上,指挥着千军万马,驰骋万里,奋战沙场。她弯下身扶起岸英,紧紧搂在胸前,轻声安慰说:“孩子,如果你将来见到爸爸,就说我没有做对不起党的事。说我非常想念他……我不能帮助他了,请他多多保重!”

岸英含泪点头。

这时候,陈玉英从牢房里踉跄着奔出来:“杨先生,你不能走啊!”

杨开慧望着她,亲手把岸英交给她说:“孙嫂,我的3个孩子都还小,他们是润之的亲骨肉,是革命的幼苗,我不能承担抚养的责任了,全托给你们吧!”

陈玉英忍不住哭出了声。杨开慧又说:“孙嫂,你莫哭。你带岸英回去,等孩子长大以后,你们就会好的。”

然后,杨开慧抬起头,望了望眼含泪水的难友们,充满深情地大声说:“同志们,别难过,只要坚持斗争,总有一天会胜利的。永别了!”

在难友们的泪水中,她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了陈玉英的痛哭声、岸英的呼喊声。她顶着凛冽的寒风,迎着敌人的刺刀走去。天是阴森森的天,地是黑沉沉的地。随后,她从司禁湾又押到了督军署。督军署,从前是府台衙门,现在是国民党湖南省政府的所在地。杨开慧抬眼望去,一切都是老样子,只是院子里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刀光剑影,如临大敌。

在清乡司令部中厅特种刑庭的审讯室里,坐着执法处长李琼。他见杨开慧进来,弯着一对吊梢眉,身子呆板得像一根棍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杨开慧,你真的不愿意与毛泽东脱离夫妻关系么?”

“无须多问,早就回答你们了!”杨开慧斩钉截铁地说。

“你上有老母,下有孩子,年纪轻轻的,就不为自己的将来想?”

“这些事,我自己有主张,不用你们管!”

“你不怕死吗?”

“牺牲小我,成功大我!”

“好!”李琼把脸沉下,问道:“对你的亲属,有什么遗言?”

“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死后,不要作俗人之举。”

刑庭上寂静下来。接着,李琼拿出一纸文书,捧着喊道:“……判处共党要犯,毛泽东之妻杨氏开慧死刑,立即绑赴识字岭刑场枪决!”

话音一落,几个法警便围了上来。杨开慧奋力推开绑她的敌人,高声斥道:“我自己走!”然后,转过身,大义凛然地走出了省清乡司令部的特种刑庭。

外面,天色越发灰暗了。杨开慧来到督军署大门口,马上被五花大绑起来,推向街头。长沙上空,西风萧瑟,黑云滚滚,愈显得阴冷凄凉。一个瘦骨伶仃的吹鼓手,弓着背吹着杀人号开路,随后,是四五十个军警,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分做两路沿街高喊着:“滚开,滚开!行人滚开!”杨开慧被两个刽子手夹着走在中间,她后面还有一起就义的6个难友。在他们后头是骑在马上满脸杀气的监斩官。

已是中午时分。街两边的店铺忙着插板、关门,像怕遭匪兵抢劫一样。行人靠在滴水檐前,像木头人那样呆呆地看着他们。杨开慧注视着这一切,一路上她气宇轩昂地挺着胸脯。突然,她带头喊起了口号:

“劳苦大众联合起来,打倒国民党反动派!”

同赴刑场的难友听见口号声,一个个都昂头挺胸,齐声呼应:

“打倒国民党反动派!”

口号声在阴沉的街道上回荡着,店铺里的门一扇一扇打开。男的,女的,细伢子和老娭毑从门缝里向街上张望。杨开慧又使劲喊着口号:

“打倒蒋介石!”

“中国共产党万岁!”

难友们都跟着喊。刽子手骂着,甚至用枪托砸杨开慧的脊背。但是,她全然不顾,继续高呼口号。

杨开慧不停地高呼口号,军警没办法,又把她打倒在地上,然而她爬起来又喊。难友们互相鼓励,互相声援,直喊得行人频频掉泪,法警们丧气低头。监斩官急得骑马团团转,只好叫来几部人力车,拉着杨开慧等人火速赶往识字岭刑场。

杨开慧等人来到了识字岭。她绕过一块又一块大石碑,冷眼看着石碑上那些八卦、太极图,背对着几丈高的天灯柱子,面向井冈山,面向她亲爱的故乡——板仓挺立着。附近庙宇里撞响了“幽冥钟”,钟声低沉而凄怆。湘江在她身后静静地流淌,远方的山川被乌云笼罩。寒风轻拂着她的短发,抚摸着她的伤痕,她面带笑容,满怀深情地望着东方,眼神里充满着对祖国未来的向往。

下午1点钟,行刑的时间到了。一声枪响之后,杨开慧倒下了,流了很多血,但是还没有死。她的双手紧紧抠入泥土,抠成了两个小坑。后来,行刑的人又补了一枪。

杨开慧英勇就义,年仅29岁。

第二天,《国民日报》发表了枪杀杨开慧的消息:

经清乡部审讯,对努力共党工作,煽惑妇女,扩大红军女赤卫队,扰害湘鄂赣各省地方不讳,已于昨十四日下午一时,监提女共匪毛杨氏一名,绑赴识字岭刑场,执行枪决。

杨开慧牺牲时,向明卿正在南县修湖堤,严嘉委托堂兄向树林前往长沙识字岭,帮助杨开慧族兄杨秀生收敛尸体。在向树林和杨秀生及板仓亲友的帮助下,杨开慧的遗体被连夜运回板仓,安葬在松树环绕的青松坡上。

毛岸英出狱后,由严嘉接到平江石洞调养了几天,然后换过衣服,送到板仓外婆杨家,由外婆向振熙、舅妈李崇德抚养。不久,毛岸英被党组织送往上海。

1930年12月,毛泽东在江西吉水县木口村,从报纸上惊悉杨开慧殉难的噩耗,十分哀痛。当即,他寄去30块光洋和一封信给杨开智,说:“开慧之死,百身莫赎。”

随后,板仓人遵照毛泽东给杨开慧修墓立碑的嘱托,铭刻“毛母杨开慧墓”、“男岸英岸青岸龙刊”、“民国十九年冬立”3块石碑立于杨开慧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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