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我的军旅生涯系列之--奔赴军营

1978年3月22日,我们全公社的70多名新兵在公社革委会的院子里集合了。地方上负责我们新兵管理的是公社的武装部长姓毛,他本人就是个转业干部,军事素质不错,尤其是记忆超群。几天的时间把每个新兵的名字都记牢了。站队点名时,每个人的名字脱口而出。部队上是一个团的副政委姓薛。在部队集合前,有人找我,说薛副政委找你。我还怪怪的,找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去了后他说我来认识你一下,你父亲与我们师政委是老战友,我来前政委嘱咐我了,现在入伍了,到部队好好干吧。我这时才知道有这回事。心想,你早干吗去了,早点告诉我,我心里也有底啊,更省了体检这些事了嘛。但现在看他们更想让我更多用自身的条件去通过征兵的各种检查,不想让我产生更多的依赖感。

3月22日下午起,我们不再属于自己了,而是属于部队了,已经开始是统一行动了。到公社集合后,公社的毛部长点过名后,把我们正式移交给了部队。部队的胡副营长站到了队前,一声口令,把我们都震住了。他讲了晚上的登车顺序和乘车注意事项,然后集体出发去公社的电影院去看电影。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公社的小电影院还能放电影。因为无数次的去公社,无数次的在那时路过,那的大门总是紧闭着,可能是为了我们才特意打开的吧。电影院里没有座位,我们把背包放下当板凳。背包是在家时已经打好的,捆得结结实实。

由于火车是晚九点开,时间尚早,所以准备了两个片子。一个是《霓红灯下的哨兵》一个是《东进序曲》。虽然都是老片子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电影结束了,天黑了晚饭吃的什么,在哪吃的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七点多钟,好像是全县的新兵都来到了我们公社,在此集合登车。父母和妹妹也专程来送我,他们到了火车门口,我站在那里,叫他们回去时,眼泪好像快掉下来了。虽然是经过农村插队的锻炼,有了集体生活的经验,也离家多次了,但觉得这次与以往不一样。

天完全黑了,车箱的灯光亮起来了。满车箱的年轻人,满车箱的怀揣着理想与憧景的年轻人,满车箱身穿绿色军装的新兵,满车箱的笑脸,满车箱的知足。火车满载着这些年轻人开动了,向着北方,向着军营进发了。

我打开了日记本,扉页上有父母给我的临别赠言

服从领导,遵守纪律;

与人为善,团结同志;

努力学习,提高觉悟;

勤俭朴素,多做好事;

胸怀敌情,提高警惕。

这个赠言我保存至今。

我与我们邻生产队的几个知青分坐在了一起。这些人从此 成了我的好朋友、好战友一直至今。年轻人聚到了一起本来话就多,亢奋中的年轻人聚集到一起更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大家拘谨了几分钟后,话题就打开了。大家先是猜测部队的情况,分析、预测或者叫希望自己到部队做什么。有的打听守备部队是做什么的,执行什么任务。这时车箱里很少看到接兵的干部,他们是不是有专门的车箱,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大家这些问题也没有人解答。慢慢的大家开始把话题转向更天南地北广阔的空间。

渐渐得,年轻人在一起,总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手段。在车箱里能做什么呢?你来看吧。一个不知是哪个公社的人,打开了毛选五卷,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一个还乡青年吹起了竹笛,但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坐在我对面的是两个知青,我们的生产队挨得很近,我们平素就认得。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哎,你去吹一下,把他毙了”因为当时下乡知青是瞧不起农村青年的,所以总要找机会显示处处比他们高明,现在看,不过是年轻的斗气罢了。那个知青(后来成了我的好朋友)走到吹笛子人的旁边说,借我看看你的笛子。拿过笛子后又问,我吹吹行吗?能说不行吗?一曲当时十分流行的笛子独奏曲《扬鞭催马送公粮》在车箱内响了起来,顿时车箱一片寂静,笛声落下了,叫好声响成一片,我们大家都得意了。我赶忙说,再来个《草原晨曲》吧,这是我十分喜爱的一首笛子曲,它舒缓、深情、节奏较慢,技法要求不特别高,比较适合初学者演奏。一曲下来,又是一片叫好声。那边又有人吹起了口琴。那时的年轻人好像人人都会一点乐器,但是都不精,我这个吹笛子的战友,后来成了师宣传队的但改成了拉胡琴的,我的另下一个战友笛子比他吹得更为专业,只是那天晚上他不在我们这个车箱。

夜已经很深了,兴奋了一天的年轻人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23日早,当一轮红日照进车窗时,火车已经驶到了吉林的白城子一带。大家轮班洗漱完毕后,早餐发下来了,和昨晚一样,又是面包榨菜。

早餐吃过,无事可做,只能是接着聊。经过一夜的接触,一些人的伪装开始渐渐蜕去,挽袖揸拳的露出了原形。那时毕竟社会较乱,所谓的知青并没有多少知识。辽宁在文革中取消了高中教育,变成九年,即小学五年,中学四年。而中学的间,不是学工就是学农,再就是批林批邓,几乎就不上课。学生们整天无事游荡在社会,学了一身的江湖气,以能打仗、称王称霸为荣。农村青年没有这些事可说,但一些家境相对较好,在村里有些地位的人会坐井观天的吹自己家里如何。那个看毛选五卷的人又在装腔作势的像雷锋学毛选一样捧起了书,但毕竟文革已过,大家对这套东西都比较反感了,所以都对他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但上面所说总的是少数人,多数人比较老实。

坐了长时间的车,也坐累了,看看部队的人也不管我们,就起身到相邻的车箱去逛逛。我遇到了一个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人,大手、大脚、大眼睛。个子没有我高约1.75米的样子,但看脚上穿的鞋子,足足有46、7码,手也要比我的手长上一个指头节,在那说他过五关斩六将的事。这个人后来竟与我同在一班,这是后话。

这一走,还真找到了几个的人,有我的中学同学,也有下乡时认识的知青,大家相见自然是高兴,没有想到能当兵到一个部队,尤其是有的同学自毕业后就没有见到过,在这相遇,真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大家都说,我们成了战友了啊!

转眼间又到了午饭时间,仍然是面包榨菜,虽然下乡吃的是差了点,面包在那时是奢侈品,但一连几顿的吃也是很难咽下的。我只好往挎包里放了一个。下午火车到了一个叫江桥的地方,这离齐齐哈尔不远了,车停了下来,大家看到有约几十个新兵下车了,我看到我的一个同学也下车了。顿时大伙议论纷纷,当时以为先下车的,少量先被分配的,一定是好地方。于是大家羡慕不已,猜想他们能去哪,能去做什么。这个时候大家的话也不多了,可能都有了与我同样的想法吧。

入夜了火车驶过了齐齐哈尔,仍然向北。明天一早,就要部队了,部队会是什么样呢?等待我们的将是怎样的生活呢,带着这些问号,我们又昏昏睡去,只是感觉车箱里越来越冷。

凌晨四点半左右,部队的干部来了“起来了,醒一醒,起来了,到站了。大家把东西收拾好,不要拉下自己的东西,我们准备下车”。我在朦胧中睁开眼睛,怎么这就快吗?部队生活真的就要开始了吗?

车缓缓的驶进了博克图车站,我们列队下了车,又列队在站台上站好。我的部队,我来了,你在敞开胸怀迎接我吗?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