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西班牙并非中立

1936年,西班牙内战突然爆发,反动军官佛朗哥依靠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的大力支援,推翻共和政府,建立了以长枪党为基础的独裁政权。然而,大权在握的佛朗哥并不甘心当附庸,不仅在二战中一直保持“中立”,而且拒绝希特勒假道夺取直布罗陀的要求。当然,为了安抚德国人,同时也在轴心国的胜利中分一杯羹,佛朗哥最终决定以志愿军团的名义出兵参加“巴巴罗萨”计划。

“蓝色军团”的诞生

早在1940年,西班牙外长拉蒙·塞拉诺·苏纳就向佛朗哥建议招募精干人员,组建一个志愿师,帮助德军作战,此议获得了佛朗哥的赞同。当时西班牙长枪党中有许多法西斯分子,这次志愿招募居然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到1940年7月2日征兵结束,应征者已远远超过了组建一个师的需要,不得不打发一万多人回家。

最初,这个师被称为西班牙志愿师,全师18000兵员均系西班牙现役军人或长枪党党徒。所有中尉以上军官均为西班牙人,有50%的军官和士官是职业军人。志愿师所属的作战单位分别在马德里、萨拉戈萨、塞维利亚、西属摩洛哥、巴拉多利德、科伦那、布尔戈斯、巴伦西亚和巴塞罗纳组建。年底,志愿师从西班牙启程,通过伊鲁姆的国际桥直抵西法边境,横穿被占领的法国后,途经萨尔布吕肯、卡尔斯鲁厄、纽伦堡,最后于1941年7月17日至23日抵达了德国格拉芬沃尔。7月20日,西班牙志愿师正式编入德国武装力量,获得了第250步兵师的番号。为区别于德国师,一般称之为第250西班牙师。该师有一个非正式的别称-蓝色步兵师,此名来源于长枪党党徒所穿的蓝色衬衫。7月23日,蓝色师按德军标准配发了装备,并身穿德军制服,但在制服右袖上有一个红黄相间的西班牙国旗盾形标志,其标志顶部绣有“Espana”的字样。

蓝色师有3个团,每团按传统以指挥官姓名来命名,照德国团级部队标准获得了番号,分别是262步兵团(皮门特上校),第263步兵团(维尔纳上校),第269步兵团(埃斯帕扎上校),师长穆诺兹·戈兰达斯中将、副师长罗德里格上校。师炮兵团有3个中型炮兵连,装备105mm火炮。还有1个重型炮兵连,装备150mm火炮。师反坦克营装备36门过时的PAK36反坦克炮,全师有641名军官、2272名士官和15780名士兵,总计17046人。

7月31日,第250师在格拉芬沃尔展开训练,期间西班牙士兵不断被德国教官的苟刻所激怒,不满情绪逐渐表现出来,在德国教官检阅部队时,西班牙士兵通常敷衍了事。西班牙指挥官尽可能地缩短训练时间,通常一个新编师需要6个月时间来训练,而蓝色师竟然在一个月内完成了训练,并于1941年8月20至21日起程运往东线。德国人在格拉芬沃尔附近的魏登集结了128节车皮,准备用6天时间把蓝色师送往前线。火车运载着整个师沿途经过拜罗伊特、明希贝格、茨维考、凯姆尼茨、瓦登海姆,在柏林附近分为两组,随后又在斯德丁会合。最后,全师于8月末抵达了波兰的苏瓦基附近(波兰-立陶宛边境),随即在小镇劳斯和格罗德诺之间集结。

接受战火洗礼

1941年8月29日,第250步兵师向1000英里外的斯摩棱斯克进发,部队分为4路行军纵队,延伸30英里长,每团队伍有8英里长。每前进6英里,部队就休息一会,但也就几分钟而已。部队一路经过了维尔纳、格罗德诺、莫洛杰奇诺、明斯克,最后抵达了斯摩棱斯克外围的奥尔沙。西班牙士兵发现,途经的城市大多已毁于战火,德军的残酷无情暴露无遗。9月25日,经过一个月的艰苦行军后,蓝色师先头部队在古希诺渡过了第聂伯河,在斯摩棱斯克外围40英里处的斯维蒂斯基宿营,后续部队则停留在奥尔沙。这次强行军使得一些人住进了医院,还损失了不少马匹。第二天,该师接到命令,由奥尔沙北上,向100英里外的维帖布斯克行进。第250步兵师脱离了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建制,受命转隶里特尔·冯·莱布元帅指挥的北方集团军群,准备参加攻打列宁格勒的战斗。

1941年9月27日,蓝色师抵达维帖布斯克,先头部队坐火车北上450英里,抵达了预定的目的地-伊尔门湖畔的诺夫哥罗德,接管了德军第126步兵师的防区,部署在诺夫哥罗德以北沃尔霍夫河一线长达40英里的防线上。10月10日,蓝色师调整部署,在什姆斯克附近接替了第18师和第126师一部,占据了北起卢布克夫科南至库里斯科的一条50英里长的防线。师北翼是德国第18摩托化师,南翼是第126步兵师的防线。

西班牙人首次接受战火洗礼是在1941年10月12日,当日夜,一支苏军纵队试图在卡佩拉诺瓦过河,遭到了第269团2营的阻击,在一场激烈的交火后,封冻的河面上留下了50具苏军的尸体,另有80余人被俘。在1941年10月,德军第18摩托化师、第126步兵师和蓝色师的2个团在乌达尼克渡过沃尔霍夫河,试图在东岸建立一个桥头堡。10月20日,苏军投入了增援部队,西班牙志愿兵在罗萨和希特诺两个村庄遭到苏军机枪手的顽强阻击,2营营长罗曼少校及时调整了部署,成功地将苏军逐出。苏军在不久后投入了新锐部队,但蓝色师的第263步兵团3营和第250野战补充营也到达东岸,增强了守卫力量。

为巩固阵地,西班牙人极力在东岸扩大地盘。10月28日,第263团攻占了蒂戈达,第250野战补充营也拿下了杜布罗夫卡。29日,第263团又攻占了尼特利基诺,但第250野战补充营却在杜布罗夫卡以南的姆拉夫基碰上了苏军猛烈的机枪火力。苏军巧妙地以村庄中坚固的石屋为阵地,使西班牙士兵寸步难行,西班牙人把这些建筑称之为“兵营”。尽管师属炮兵全力支援,但还是无力啃下这块硬骨头,因为伤亡惨重,只得撤出战斗了事。

善守的“蓝色军团”

11月,第250步兵师后继部队穿过了封冻的沃尔霍夫河,第269团奉命前去接管奥申斯基、波萨德和波塞洛克,这些村庄正被德军第18步兵师占领。没想到,西班牙人甫一接手,就遭到苏军猛烈反攻,在蒙受重大的损失后,西班牙人收缩到波萨德死守。第二天,村庄即被苏军包围,火炮及迫击炮反复地向村内倾泄炮弹。伤兵被抬进野战医院-设在一所房子的地窖里-到处都是伤员和死者。交战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阵地战的模式,先是大规模炮击,然后苏军步兵在宽大正面上发起冲锋。11月12日,一波接一波的苏军士兵向第250步兵师的阵地猛冲,试图夺回村庄,双方一度陷入胶着状态。蓝色师经过反复厮杀,顶住了苏军多次反击,双方都伤亡惨重。

11月14日,只剩下180名西班牙士兵还在守卫村庄,营指挥官也因负伤被替换。工兵紧急构筑了两个坚固的核心阵地,准备作殊死一搏,只有伤员被允许用雪橇后送。11月27日,西班牙士兵继续在奥申斯基和舒夫勒沃两地的石屋内苦苦死撑着。12月4日,苏军以4个步兵团的兵力,在重炮、迫击炮及飞机的支援下对波萨德展开强攻,但被罗曼少校的部队击退,早已成为废墟的舒夫勒沃村的守军也因此减轻了压力。冒着空袭和炮击,双方的士兵在零下40多度的严寒中殊死地搏杀。食物缺乏、天寒地冻,分发面包也得用斧子砍开。守军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但部队的士气仍然很高。据说苏军曾向西班牙守军劝降,但遭到了拒绝。

最后,师长穆诺兹·戈兰达斯中将得到上级批准,下令放弃波萨德和奥申斯基两地。12月7日,筋疲力尽的西班牙士兵撤出了阵地。第269团在近一个月的防御战中,有120人阵亡,440负伤,20人失踪。12月10日,第250步兵师通过封冻的沃尔霍夫河,返回西岸的出发阵地休整。自参战以来,该师已有718人阵亡,1612人负伤,另有86人失踪。

在那个可怕的冬季,恐怖的死神时常光顾西班牙志愿兵的驻地。12月24日圣诞夜,乌达尼克和戈尔卡均遭到苏军的进攻。在卢布克沃,一个连的西班牙掷弹兵遭到了苏军的突袭,西班牙士兵的尸体都已被剥去衣服并残缺不全,被他们自己的刺刀和镐钉在冰冷的雪地上。不久后,第269步兵团1营的个连实施了同样血腥的报复,在德军炮兵的支援下,他们血洗了卢布克沃附近的一营苏军。没有俘虏,留在雪地上的只有尸体。这种相互的报复无止境的发生着,这就是沃尔霍夫战线所上演的战争悲剧的一个片段。

最后的战斗

一个月后,苏军在南方的斯大林格勒全歼了第6集团军。而在北方,苏军也于2月10日发动攻势,目标是打通列宁格勒至莫斯科的公路和铁路。第250步兵师驻守的克拉斯纳波尔靠近伊斯霍拉河,正是苏军进攻的重点地区。而在附近的德军第212步兵师也已准备就绪,可以随时支援。蓝色师将面对苏军四个步兵师(第43、72、45、63步兵师)的进攻,这些部队还可获得2个坦克团、187个炮兵连、2个迫击炮营、2个反坦克营、1个摩托化旅和2个滑雪连的支援。而蓝色师此时的实力仅为两个步兵营、1个滑雪连及一些炮兵、反坦克、工兵单位,总计约5600人。

在3小时的炮火准备后,44000名苏军和100辆坦克突破西班牙部队的阵地向克拉斯纳波尔冲击。防守在“十月”火车站的第3连伤亡极大,只剩下40人,他们都战斗到最后一刻。他们的指挥官鲁伊兹·霍罗波上尉几天前曾有机会离开此地,但他还是留了下来并在战斗中阵亡,他被追授圣费迪南德十字勋章。周围的西班牙部队均被苏军分割包围,只有极少数士兵突出重围撤回了克拉斯纳波尔。

在克拉斯纳波尔,炮兵、工兵及各种混杂的人员都被组织起来阻击苏军坦克和步兵的进攻。混战中,救护车和野战医院都被几辆苏军坦克碾平了。西班牙士兵用上了身边一切可用的武器,莫洛托夫鸡尾酒、手榴弹,将这些苏军坦克全部击毁。战至下午,德国空军才赶来助战,尽管西班牙士兵拼死奋战,但阵地还是渐渐被压缩。直到当天下午16时30分,德军第212步兵师及第112步兵师(由拉脱维亚和芬兰志愿兵组成)赶来支援,才给蓝色师解了围。

经此恶战后,蓝色师沿伊斯霍拉河部署,以防苏军合围已方的阵地。第262团所属的炮兵、工兵损失严重,残部均已撤离。而留下的一个炮兵组也于当晚撤走。第二天一早苏军即在伊斯霍拉河附近的造纸厂发动新的攻势,第262团3连及其它单位的人员又与苏军死缠烂打了两天,阵地基本保持完整。3月19日,苏军对蓝色师的阵地发起了最后一次主要的攻势,也很快被击退。至此,蓝色师已经损失惨重,伤亡率高达75%,3645人伤亡,300人被俘。

尘封的历史

伊斯霍拉河畔的阵地及克拉斯纳波尔都于两个月后移交给德军第254步兵师,蓝色师转入休整,这次作战也是该师在东线最后一次重要的战斗了。佛朗哥眼见德军在苏德战场上的战局是江河日下,也不想再把蓝色师当作陪葬品,于是便下令蓝色师回国。(更重要的是要考虑将来的事,得趁早划清界限)1943年10月5日至6日,该师奉命移交自己的阵地,并于6日至12日完成了和第81、123步兵师的换防。10月14日,师长伊斯特本中将获骑士十字勋章,这天也是正式宣布全师要回国的命令。10月29日,在东线战斗了两年后,蓝色师的第一批士兵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祖国西班牙。

蓝色师在东线的最终伤亡数字为:3334人阵亡,8466人负伤,326人失踪。321人被苏军俘虏,其中有94人在战俘营中死亡。其余的230名西班牙战俘于1954年从苏联遣返回国。

今天,在马德里的西班牙国家军事博物馆中还能找到有关蓝色师的资料。这些尘封的文件留给后人的不仅仅是一段历史,而且还是深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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