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枪的故事:《父亲,我和枪!》

父亲,我和枪

对于枪,无论从字眼还是从实物来讲,我都不陌生。也许我的血液里流淌了太多关于枪的元素。我喜欢五四的威力和豪迈;喜欢六四的小巧与灵动;喜欢五六半对目标的执着;更喜欢81杠内敛的锐气和的沉静的阳刚。

父亲是位军人,这也就注定了他儿子这辈子跟军人会有千丝万缕的情怀。我触摸过父辈军人使用的各种武器,六零炮,迫击炮,五六半,汉阳造,班用机枪等等,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长短不一的武器。那些武器躺在那一动不动,可父亲每见到时他都会在那些一动不动的武器面前站很长时间。后来很多武器被上级收上去了,我也再没有机会去那间大屋子了。

高中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学由于斗争的需要每个人都买了一把高压气枪,天天练枪法。我不敢把枪带回家,没人教就自己琢磨,学着以前父亲带我打靶的款式,在一木板上面用碳画几道同心圆,然后以父亲教过我的各种姿势射击,而且自己还创造出各种款式不一的射击姿势,父亲曾说过他训练战士的时候,让战士端着一头削平的木棍,削平的那端放上石块或砖头,石块或砖头不能掉下来,说这样才能练出好的枪法。我也在自己的枪头上吊一块红砖练着。也许是出于对枪的钟爱,慢慢地我的气枪枪法越来越令自己满意。十几米处的烟头我十有七八能中,打麻雀基本上很少不中的,后来觉得那些都没有挑战性了,于是我就开始“狙击”老鼠。

我的住处附近总有老鼠出没,老鼠的警惕性很高,我稍一轻动它都能吓得跐溜就没影了,于是我选择阳台角落作为我的狙击点,因为那个角落有最大的射击范围,只要老鼠出现在我的视野,基本上它就没有回洞的机会了。打老鼠的确是对耐性的一种考验,有时在阳台上盯着那洞口附近老半天也不见动静,有时眼睛看时间长了,稍不留神或分神,老鼠就会溜出了我的射击范围,久而久之在同老鼠做斗争的同时,我也学会领悟了不少。

这支气枪一直陪我度过了难忘的高中生涯,毕业回家的那天我把枪杆卸下用麻袋包好,到了晚上我回家直接藏到床底下。饭后父亲回房,我才拧开录音机,放入英语磁带,反锁好房门,迫不及待地拿出麻袋装好气枪。抱着宝贝走了几趟正步,过足瘾后就得思索该把宝贝藏哪儿才不会被家人发现。在这不到20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大木床和衣柜外,只有一张办公桌比气枪长的了,在学校我可以安然地把宝贝放在枕头下,在家可不能如此,因为母亲经常把我被子拿出去晒。床底下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客人多的时候,母亲会从我床底下拿出备用的碗碟。衣柜里里外外都不好藏放宝贝。剩下的办公桌周边掩盖的东西太少,也不适合。最后我的目光还是锁定在大木床上,得在这床上想办法。我爬上床在床的四周看了看,发现木床靠墙的一侧有个刚好藏枪的空隙,我找了两根绳子各打一个活扣,把枪的两端系在活扣里,再把绳子的另外一端系在床档上,这样把气枪悬在里边,放好蚊帐在床上根本看不气枪,趴床底下也看不见,妥了!

憋了几天实在忍不住了,趁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把宝贝拿出来,抓了把子弹放袋子里,乐颠颠地朝后山跑去,在后山上我疯狂了大半天才回来。吃点中午的剩饭,刚抹完嘴就听到外边乌鸦的叫声,可恶的乌鸦胆子还不小,敢在我家门口叫唤,我心里想着提起枪放入子弹压气,正瞄准的时候老爸的自行车出现在我视线里,我心里猛烈地咯噔一下,但随即又镇定下来了,“爸,回来了”。我很自然地放下枪迎上去接过父亲自行车推到屋里。在屋里我回头看见父亲正拿起气枪端详,我走过去把子弹递给父亲,父亲摆摆手端起枪对远处瞄了瞄说:“你买的?”。

“不是不是”,我赶紧道:“跟同学借的”。

“借的?这几天也没见你出去过”。父亲好像要生气的样子。

我的心七上八下的乱跳,在父亲面前我从不敢撒谎,今天是第一次。

“这么大人了,自己做过的事要勇于承认,里面有子弹吗?”

“嗯”,见父亲没有责怪的意思,我心里踏实多了。

父亲抬起枪,扳机一扣,我顺着枪指向的地方看见一小石头一动不动,很诧异父亲的枪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啊,从小父亲的那些同事把父亲的枪法夸的有如神助,怎么今天……?“还有没有子弹”父亲很平静。我赶紧把子弹放在父亲的手里,装好子弹压气,父亲依然抬起枪就扣动扳机,这次我看到小石块弹起老高。“哇,好!”,我兴奋地叫起来。父亲不语,端着枪看了看四周,隔壁邻居家旁边的电线上有几只小麻雀跳动着,一会飞到地上啄几下然后很快地又飞回电线上,父亲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吐出来,睁开眼睛猛地一抬手,“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小麻雀从电线上掉下来,其他几只麻雀惊飞而去,父亲迅速装入子弹,刚才我瞄准的那只乌鸦东张西望,好像不知发生何事。麻雀飞过屋顶时,乌鸦腾空而起。父亲依然抬起枪就扣动扳机,随着枪响,乌鸦在空中好像是被枪声震的栽落下来,我站在父亲身边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父亲走过去拾起乌鸦看了看,喃喃自语道:“还是打偏了,真老了,竟然打在肚子上”。我跑过去接过父亲手上的乌鸦,子弹是从乌鸦的胸脯处打进去的。我以前见过父亲打靶,从叔伯的嘴里我知道父亲的枪法不一般,今天的所见使我情不自禁赞叹:“老爸,你的枪法怎么这么好!”,父亲没半点喜色,黯然到:“老了,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从没打过脖子以下”。

“来,毛毛,你来试试”,父亲把枪递给我,指着几米远处的一个石块,:“打”。

我有意想让父亲看看我的枪法,于是我指着石头旁边小指粗细的杂草杆子对父亲说:“石头大了点,我打那个”,为了与杂早杆子保持高度一致,我放入子弹压气后坐在地上,左腿支起,左手放在左腿上,这是父亲教过我的一种姿势。瞄准,瞄准……,枪响了,杂早杆子如我想象的一样断了,我尽量压抑着喜悦望着父亲,心想父亲总该夸我了吧。

父亲拍拍我的头,微笑地说:“不错,不错,毕竟还是我的儿子,但是”,父亲接着说:“如果在战场敌人是不会给那么长时间让你瞄准,你要学会抬手的同时子弹就要出膛,不管有没有击中目标子弹出膛的那刻你就要迅速离开射击点,这是最基本的战场反应”。说完父亲把气枪交给我,进屋里了。我随着父亲进屋,放好枪我倒了杯茶递给父亲,父亲抿了口茶呆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说一句话。看着父亲不说话我也不敢多言,母亲回来了,看这我们父子两坐在那一言不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扭头看见了桌上的气枪,母亲惊到:“毛毛,谁让你买这个鬼东西的?快给我仍了”。母亲的脸色不好,我正想跟母亲解释,父亲开口了:“买了就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母亲看父亲开口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厨房。

“毛毛,能给我说说为什么要买这枪吗?”父亲一改常态。

“爸,我喜欢枪,有枪我谁都不怕”,我老实地回答。

“那你没枪就怕了?”。

“也不是,老爸,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枪,捂着枪我浑身都有劲儿,抱着枪我病了都不用吃药,有一次感冒,我喉咙都哑了,抱着枪我睡了一晚上就好了。”

“哈哈,哈哈”,父亲被我逗的大笑,“傻孩子,枪能治病还要医生干嘛,毛毛,跟你说,知道吗?枪是军人的魂,打不好枪就不能算是个好的军人,以后你无论做什么事,不用太刻意地去追求什么目标,要自然,像你刚才打枪的姿势是不错,但很呆板。你要想打的好,你就要用心,知道什么叫用心吗?不是你们老师说的用心听讲用心做作业的那种用心,而是你要把你的魂融到子弹上,你眼睛瞄到哪你的子弹跟到哪。”,父亲顿了顿接着又说:“你买枪我不反对,但别拿枪干坏事,不然我饶不了你!做人只要不做亏心事,什么都不用怕,怕什么?一个大男子汉就是豪气心中留,敢对夜鬼吼,怕什么!”。

父亲的话把我说的一阵阵心虚,我虽然没用枪干过什么坏事,但我用它打过把一孩子母亲推到在地的城管的车轮胎,虽然那城管跟我我爸很熟;打过没安好心死劝我爸喝酒的人家的灯泡;还打断过不尊重我老师的那人家的电线……。我不敢想了,连连答应着父亲的话。

时过境迁,父亲一年比一年老了,我是一年比一年大了,但父亲的身躯在我心里总是那么的伟大,这种伟大不仅仅是子对父的情怀,更是做为儿子的我对军人父亲的最高敬仰!敬枪,敬军人,更敬——我的父亲……


后记:前几天收到铁血网《MKZ》大型军旅有奖征文——枪的故事这条消息之后,我很犹豫,因为我不知道写点什么合适,有关枪,军人,部队的事我听的太多了,而糊口的工作又不允许我花大量的时间去长篇大论。思前想后,我还是把发生在我和父亲身上的一点不足道的事情写写,因为这不仅是关于一个老军人的故事,更是关于一位父亲的故事。

最后谢谢大家的关心与鼓励,文字描述功底有限,一次呵成,也没有时间去斟酌修改。不到之处请各位见谅,对能提出宝贵意见的朋友,我更是感激不尽!

谢谢!


本文内容于 2008-4-4 10:25:21 被石头暖冰人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