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历史是残酷的,过分地强调热爱和平往往是可笑的。因为,人们在强调热爱和平时,忘了热爱和平也是要有资格的。狮子和猛虎或许可以平心静气地商谈不必动武而和平地分享动物世界的资源,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而绵羊奢谈热爱和平则只能使人感到可悲,因为,一只绵羊如果不热爱和平,它又能热爱什么呢?同理,一个懦弱的民族是没有资格谈论热爱和平的,只有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是世界强手之林中的一个,才有资格谈热爱和平的问题。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残酷的法则,而遗憾的是,我们的教育中,这一类的规律讲得太少了。


在一个以竞逐富强为原则而发展起来的现代世界中,中国的文化再也不可无兵。


在海湾传来的隆隆炮声中,重新阅读雷海宗先生的《中国文化与中国的兵》一书,难免会有很多想法。雷先生是中国近现代史上十分著名的富有思想的史学家,在有关中国文化与中国积弱的根源分析方面,他在半个多世纪以前出版的《中国文化与中国的兵》一书(商务印书馆2001年版,以下简称雷书),极富见地。尽管吴相先生认为成书难免有些仓促和粗疏,且此书作于半个世纪前,不乏通常所说的“局限性”(见《读书》1992,8),但我认为,其分析之深刻,笔力之犀利,观点之独到,用心之良苦,对东西方社会和文明的知识之渊博,给人的震撼力仍然不是时下一些使用了大量现代术语的文章可以相提并论的。


雷先生认为,中国文化头绪纷繁,绝非一人能彻底解明,他的文字能使国人对于传统的中国多一分的明了,他的目的就算达到。为此目的,在对中华文化进行诠释的过程中,他采取了一个十分独到的视角,即从“兵”入手,对传统中国之所以积弱的原因进行了由浅入深的分析。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在某种意义上,“兵”是一个国家的脊梁,没有兵,一个民族大概早已灭绝,不可能在当今之世生存。因此,每一个延续至今的民族,都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兵,甚至也不可能没有一支毫无战斗力的军队,否则,也就如同在历史上消失的很多民族那样,人们只能在考古遗址和史书记载中去“发现”他们了。中国的兵是每一个中国人都十分熟悉的群体和“职业”,至少在1949年以前,兵的名声并不怎么样。兵祸、兵匪一家等人们熟悉的话语,证明“兵”在中国文化中的色彩十分灰暗。而史书中各种“兵荒马乱”的记载,更使人们加深了这种印象。


但是,雷先生认为,中国历史上的兵并不历来如此。在春秋之前,中国兵的来源是十分高贵的,即只有士族,也就是有地位的贵族,才有资格当兵,从事军事和战争的行动,打仗是贵族的职业。结果是,贵族男子都以当兵为荣,为乐趣,不能当兵是莫大的耻辱。遇有战事,国君往往亲自出战,整个社会弥漫着一种雄奇壮烈的阳刚之气。在整部《左传》中,找不到一个因胆怯而临阵脱逃的人。即便孔子也知武事。“钓而不纲,戈不射宿”,可见孔子也不是后世的白面书生。在讲君子戒斗之时,显然也意味着君子有“斗”的技艺和勇气,而绝非后世的文人只会打笔墨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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