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战记·狰狞岁月 第一卷 锋芒初露 第十六节 逆了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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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见刘备脸色不祥,猛然醒悟过来,不由得暗暗跌脚后悔:怎么一冲动连这话也说了出来?其时虽然曹操有南下荆州之心,但局势并不明朗,且不说刘表以荆州全州之力,全军赴敌,又有刘备相助,胜负未可预料;即便不战,刘备寄寓客军,一支军直插江夏,是何居心?不是趁乱抢占荆州之地,就是害怕曹操,惧战远遁。不仅为刘表所不容,更为天下英雄所耻笑。一虑及此,姚远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果然,刘备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看姚远,似乎不相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嗔道:“德兴此言是惧战,又或者是年少欠缺考虑?”

姚远知道今次是逆了龙鳞、撸了虎须,遂一不作二不休,索性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算完。于是他拜伏于地道:“属下实在是为我方形势担忧啊,今曹操大军即刻将至,荆州之人素来就无战心,又处处掣肘,一州之人,上上下下,只有我军真心想战,属下实是唯恐主公遇到危险,则二十年之心血,就会付诸东流了。”言毕叩首流涕。

刘备愠道:“所谓兵来将当,水来土掩,想孤征战半生,虽然有胜也有负,但也从未临阵退却过,如若像你所说的,尚未开战就一退千里,必为天下英雄耻笑!”

姚远闻听此言,知道刘备铁定认为自己是惧战了,又无法以言语自明,于是叩首而言道:“姚远之忠心,唯日月可表,愿主公日久自明。但我还有一事相求。诸将家眷大都在樊城,恐怕到时候战事一起,玉石俱焚。恳请主公令一将护送诸将家眷至江南安置,以安众心。”

刘备面色稍霁,点头道:“此事就交由德兴去办理吧,令魏延率骁骑亲军护送。”

姚远急道:“万万不可,骁骑亲军乃是主公护卫之军,战事起时,主公身边不能没有护卫,请收回成命,另外派遣一支军队。”

刘备怒道:“孤也曾在千军万马中厮杀过多次,何需护持!不要再说了!”

姚远只好唯唯而退。


姚远自随诸葛亮入刘备幕府以来,将及一年,建“飞奴军”,创军报密码;与刘备言及荆州不可强夺之事;献计助刘备自荆州安然脱身;对答无差,多谋善断,甚称刘备之意。遂由默默无闻至初露狰狞,几乎成为刘备集团谋主之一。可谓春风得意。

然而他当日所献的“走避江夏”之议却使自己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在刘备心中留下了阴影。宵小之辈窥隙,争相构陷,大多都说姚远年少无谋,志大才疏,不堪重用。

姚远自是无法为自己辩解,但诸葛亮却不能袖手旁观,因为他与姚远虽无师徒之分,但实际上有师徒之情,说姚远不行,就是说自己不行。

一日堂会议论军情已毕,诸葛亮找个机会对刘备进言道:“主公虚怀若谷,礼贤下士,天下思慕,若水之归川。然亮窃以为,今天下未定,鼎足未成,宜优容善类,奖劝后进,若因小节而黜智谋之士,使我贤路受阻,岂不因小失大?且德兴处事贞亮,亮每与言,多有裨益,诚为良佐之才也。”他先是把刘备夸了一通,而后又委婉地劝说刘备要不拘小节,最后才说姚远是人才,用的是极精妙的三步说服法。

当时孙乾在坐,闻言马上反驳道:“先生之言谬矣,驯鸽传信、编制密语,皆属奇淫技巧之类,岂能与大贤同日而语哉?”古时把技巧、科技等类技艺统统看作是“奇淫技巧”,意为旁门左道,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孙乾此话,说的正是姚远出山后的第一功――创建“飞奴军”,确是打到了姚远的七寸。姚远出山的第一功就是“奇淫技巧”。

诸葛亮见状,知道该亮出自己的底牌了,他看也不看孙乾,而是直接对刘备道:“主公可知前日大公子刘琦一再垂询我自安之计么?我以‘申生、重耳’之事暗示大公子出守江夏。此计就是德兴所谋,他想要借此机会为主公留下一枝生力军,以防万一,谋划如此之远,怎能说不是智谋之士呢?”

须知,以诸葛亮的清高自诩,轻易也不会在堂会之中与人如此争辩,看来,姚远遭贬,对他的触动也是很大的。

刘备听到这番话,又想起了姚远对自己所说的文聘驻襄阳的分析,有些后悔对姚远太过严厉,但想到他这么年轻冲动,也要给他一个挫折,磨练一下他的性情,于是温言道:“德兴之才,孤亦知之。处事之忠,孤亦察之。护送诸将家眷,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并非是贬黜他,卿等过虑了。”

于是众人便不再言语。诸葛亮也知道一时无法转变刘备对姚远的看法,此次进言只不过不想让人乘隙构陷姚远,日后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经此一变,姚远的雄心却受到了很大的挫折。毕竟年少,虽然智力出众,可是他自小也没受到过什么大的打击,想到刘备对自己的发怒,心里愈发的沮丧:自己一心为刘备集团着想,处处以发展壮大刘备集团为已任,想不到却被误解至此,我岂是胆小惧战之人?虽手无缚鸡之力,然如有必要,亦可冲锋陷阵,视死如归。

冲动之下,便欲重回府中,求刘备让自己到前线效命,战死疆场以明已志。

转念一想,又不禁有些嘲笑自己:姚远啊,你真是愚蠢!战死疆场能说明什么?只是一匹夫之勇耳。男子汉应有包容宇宙之心,这点小挫折算得了啥?况且,你只是以现代人对历史的了解来安排今后发生的事,古人哪能知道历史将发生什么?没把你当成“妖魔外道”处置就已经算很便宜了,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最重要,改变历史的事,还要等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再做吧。

正想到这儿,忽报诸葛先生差人送信至。姚远慌起身迎接。

迎出一看,却原来是薜丰。薜丰道:“诸葛先生知道兄长将护送诸将家眷南迁,特命小弟前来告知兄长,江南未安,唯有江夏一郡可以寄托,因先生与大公子刘琦有旧,特修书一封让兄长亲呈大公子处,公子必无推托。另,诸葛先生也以家眷托付兄长,希望兄长不要误了主公的重托。”

姚远闻言不禁感慨万千,诸葛亮此番话是为了安定自己的心啊,怕自己年幼冲动想不开,做出傻事来,故而派薜丰传话,让自己做好分内的事,这样才能不付“主公重托”。并且又以家眷托付,明是不让姚远推托这份差事。孔明先生真是用心良苦。

想至此,姚远理清了一下思路,马上派人请魏延来,与薜丰三人一起商议南迁之事。

他想到历史上曹操曾拿获徐庶母亲的事,第一道命令就是赶紧让人请徐母准备举家南迁,想不到却碰了一个硬钉子,徐母坚决不肯离开家乡,即使有徐庶的家书也不行,老人家说,我年已古稀,活得也差不多了,只愿埋骨桑梓,不愿抛尸异土。弄得姚远头都大了,心想,徐庶是刘备集团的重要谋士,尤精于军计,屡建奇谋,很得刘备信任。虽然历史上曾记载他因母北归,但如果因为自己办事不力而北归,那么别人是不会查历史记载的,会把帐算到自己头上。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等姚远请刘备家眷起程的时候,没想到刘备说,自己的家眷不走,要与城池共存亡!

姚远真有些束手无策了,心想,看来想稍微改变一点历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魏延看姚远急得团团乱转,劝慰道:“德兴不必着急,依我看来,主公的家眷是万不可离开樊城的。大战在即,军心至重,如主公先把家眷迁走,必定会被大家视作不想开战,或者是没有必胜之心,主公如果没有战心,军心势必将瓦解。主公允许把诸将家眷南迁已是格外开恩了,我以为南迁之事宜秘不宜宣,若惊动百姓,致使人心动摇,则大事去矣。”

姚远闻言暗叫一声惭愧,心想,以前一直把魏延当武人看待,今听他一番言语,彼晓机谋,实非武将而已,将来挤掉张飞做到汉中太守,并不是仅凭一夫之勇。

于是拱手对魏延道:“文长兄所言极是。主公家眷不南迁也罢了,但徐母却如何是好?”

魏延道:“元直事母至孝,徐母也只有元直这一个儿子,甚是疼爱。为今之计,只好请元直写书一封,只说要去长沙郡任太守,请徐母先到江夏与儿子会合,如此方可骗其一行。”

姚远道:“也只好如此了。”于是径至徐庶住处,言明此事。徐庶倒也理解,当即一挥而就,写成一封家书。于是徐母的事解决了。

为行事机密起见,姚远、魏延、薜丰与几个心腹小校分头通知樊城内住的诸将家眷,不日将一同南迁。不想城内诸将家眷像商量好了似的,并无一家愿离开樊城,姚远等人苦劝一日也无结果,而且还被几家用卑睨的目光逼出了家门。姚远心中大惭,心想实是不应该出此下策,自己确是低估了将士们决战的信心了。

然而无论怎样,没在樊城居住的家眷们还得马上迁走,因为战事一起,他们没有军队保护,是最脆弱的。

一切都在襄阳南边的南漳县进行,事先已经向刘表方打了招呼,说明了情况,刘表派人送来了通关文书。

似乎对姚远来说,南迁之路只不过是一场游玩而已,但事实上,此后发生的一些事,却影响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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