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传说 第二集黑十字逆袭 第九章 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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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安静地笼罩在天地间。


远处涛声隐隐传来,略带着咸湿味的海风中,陈野独自站在院落中的一角,手中捏着那块血色玉坠,黯然失神。


他自然清楚林容基话语的真实度,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导致了他几乎是以完全抵触的方式面对了亲人的呼唤。然而走出书房后,陈野的心里却如被一棵小小石子投入的平静湖心般,一圈圈涟漪正在寂然无声地迅捷扩张着。这个已习惯于孤独的年轻人,除了刚开始的愤怒以外,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归宿感正悄悄爬上了他的心头。


“林先生!”门口处的警卫收枪敬礼。


林辛同走进院落,行色匆匆。他身后带着的两个随从身材粗壮,走路时姿势很是古怪,上身纹丝不动,如同两堵笔直移动的墙壁。似是感觉到陈野投注的目光,左侧一人冷冷地往这边睃了一眼,陈野全身寒毛立即炸起。


“父亲。”书房门外传来低低呼唤声。


林容基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疲惫:“进来吧。”


林辛同推门而入,两个随从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他身后。


林容基有些讶异地望了林辛同一眼:“这二位是?”这极不礼貌的举动在向来拘谨的大儿子身上是从未发生过的。


“我的两个朋友。”林辛同轻描淡写地道。


掠过他身后两个中年人死气沉沉的面孔,林容基的眉头慢慢皱起:“有什么事情?”


林辛同微笑:“听说父亲昨天派人出去做了一些有意思的鉴定,不知道结果还满意吗?”


“你在监视我?”林容基语气中透着不可置信。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到美国来已经换了七个老婆,到现在仍无半点香火续下。这,是我最大的痛处。”林辛同遗憾地望着桌上的纸张:“父亲,您老人家的身体向来强健,本来我多等个几年也无妨,做大事的人需要耐心——这句话是您教我的,我也一直没有忘记。可是怎么就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个年轻人居然是阿天的儿子,这,是我所始料未及的。虽然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我认为还是要及早将威胁扼杀比较好。”


林容基抬目盯着自己儿子那有些陌生的表情,手慢慢地伸向桌边的一个按钮。


“您不用试了,整个宅子内的警报系统已经在早上就被切断,其实您按了也没什么用,外面都是我的人,全部都是!”林辛同坐了下来,大刀金马地翘起二郎腿。


“你想要做什么?弑父吗?”林容基怒吼道。


“一个人身处的位置高了,想的事情也会难免要多一些。现在我只能趁您没有修改遗嘱之前制造一场意外,一个馒头一个人能吃饱,两个人分未免就薄了。”林辛同收敛笑容,目中透出狠毒的光芒:“不弑父杀兄,太宗李世民能够创造大唐王朝千年不朽的神话吗?您老了!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何必还要苦苦握住权利不放?只要您一死,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林家将在我的统治下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辉煌!”


“你就这么急着想要得到一切?这些年来你是变了很多,我也一直在留意,但还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对自己的父亲下手。”林容基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你认为以后的日子你能安枕无忧吗?”


林辛同无奈地摊开双手:“时不待人,现在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这次好不容易得到您摆脱‘他们’溜出家的机会,却在飞机上被那帮废材搞砸。而您的那些古怪朋友们短时间内一定会再派人过来,到那时就比较棘手了,所以,在‘他们’再次将您保护起来之前,一个能够交代过去的突发事件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他对着身边的随从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让您死得太痛苦。这两位是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国内找来的高手,有着特殊的杀人技巧——他们会毫无痕迹地震断您的某一根脑血管,我保证,那不会很痛。”


书房的门在发出一声爆裂地声响后化为片片木板四散飞开,陈野抱着肩冷漠站在门口,巴赤如神像般矗立在他身后,两人的眉宇间俱带着浓烈的杀气。


“有没有到打扰你们?”陈野踏进了房间的一刹那,几乎所有的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进来的是一头龇裂獠牙的野兽,而不是一个人。


林辛同轻拍双手:“这可真是再完美不过的终场,本来我还想处理好这边就马上去找你的,现在看起来,完全不需要了。”


“一个小时之前你要杀他我连看都没有兴趣看一眼,不过现在不行。”陈野挡在了老人面前:“因为,他已是我唯一的亲人。”


两个中年人木然举步,提线玩偶般抬手,动作直僵,触目惊心的乌黑色手掌上,除却大拇指外根根手指平齐,状如铁铲。


“那么现在,在我父亲之前,请先陪这两个小朋友玩玩,这可真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林辛同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巴赤狂吼,对着其中一人大力挥拳,与此同时,陈野的腿已如毒蛇般蹿起,急袭向另一人头部,带起的尖锐风声似乎竟让房间的灯光都随之黯然失色!


两个中年人直直抬手迎上。


“扑”一声闷响,左侧一人轻易闪过巴赤的拳头,一掌拍上巨人胸口,巴赤瞠目,吐血,整个人被这次毫无威势可言的攻击彻底击溃,轰然倒地!他的对手抚了抚双手,象是刚弈了盘好棋般施然退到了一边。


另一人似是不屑去让对手的攻击,单手斩在陈野袭来的腿上,一股大力传来,陈野那无坚不摧的利腿被一掌截断!陈野腿痛如折,咬牙拧身,竟然单腿蹬地,整个人拧腰拔起,另一条腿横扫而出!


与他对敌的中年人冷笑,也是一掌横拍,两者相撞,陈野感觉到腿象是狠狠撞上了一堵无法摧毁的铜墙铁壁,整个人顿时从空中跌下,对方的手臂,竟然比钢铁还要坚硬!


“你不错!”中年人突然开口,湖南口音极重。


陈野转过头扫了巴赤一眼,见他胸口微微起伏略为放心。


“我从来没遇见过一个普通人能有你这样好的爆发力和柔韧性,最完美的是你还有着一颗嗜杀的心,这一点从你进房间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如果你不再阻挡,我可以收你为徒。”中年人道。


“刘师傅,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请您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林辛同脸色沉了下来。


中年人根本不看他:“怎么样?这老人必须要死,我们答应过的事情,不会改。而你,却可以活,还会拥有象我这样强大的力量!”他将手掌轻轻地顶上坚硬墙面,无声无息地插了进去:“有些事情,并不是只存在于古老记载中的!”


陈野瞳孔收缩,一抹碧绿色的光芒极其诡异地从他眸中亮起:“我是没有你强大,可是有一样东西你身上却不一定有,那就是血性!”


中年人愣住,随即疯狂大笑起来,几乎要上气不接下气:“血性?你以为那东西有用吗?一个婴孩有了血性就能打倒成年人?”


陈野露出了一个狰狞可怖的笑容:“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风声掠起,陈野急冲而出,动作矫健如猎豹,右拳斜斜挥向中年人面门。


“我早说过了这没有用的!”中年人厉喝,身形不动单掌迎上,陈野在双方接触的那一刹那,手腕一翻牢牢扣住了对方的手掌,冲到身前一记凶狠地膝顶撞了上去!


中年人轻松闪过,手腕一挣,反手一掌直接拍向陈野胸膛。陈野不退反进,低低咆哮一声和身扑上,在中年人手掌拍断他右胸前所有肋骨的同时一口就咬断了对方的颈部大动脉!


急飙而出的血泉中,中年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望向硬吃了他一掌跪倒在地呕血不止的陈野,口中喃喃道:“这就是......血性?”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血性就是悍不畏死,就是以命换命!


陈野勉强抬头,望着软软而倒的中年人,目光中野性毕露,嘴边还挂着一小块血淋淋的皮肉,艰险的搏杀已将他灵魂中禁锢的那只凶兽完全释放出来,这一刻,他似乎已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林辛同面色惨白,自己找来的这两个人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与“他们”一样,都是这世上近乎恐怖的强横存在,而陈野居然能杀掉其中一个,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另一个中年人怒吼声中冲了过来,徒劳地按住了同伴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见同伴终究不支渐渐咽气后,他象一条盯住青蛙的蛇般看向了陈野:“师兄不该留手的,没事收什么徒弟?!妈的,小家伙,老子一定要慢慢折磨死你!”


“你不能杀他!”林容基拦在了陈野的前面,老人望向林辛同,神态异常冷静:“我已经告诉了他们我的孙子还活在这世上,就在我的家里!你觉得两个人一起死去他们会相信这是意外?你觉得有把握能够应付得了他们的报复吗?”


林辛同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虽然是有些难度但还是难不到我,我保证会做的妥妥当当!这里过几分钟就会发生一场火灾,当然,会有几个由于服食过量迷幻药而无意纵火的警卫去自首认罪。而最清白无辜的我此刻人在迈阿密,那里有超过100人可以证明我一晚上都呆在凯悦酒店,半步也没踏出去过。父亲,这还是您所教的,有些方法虽然老套,但往往很有效!”


中年人带着些许残忍的笑意跨步上前,一掌拍上了老人心口:“老头,那就让你多活一会,好好看着我怎么折磨你的宝贝孙子!”


陈野眼睁睁地看着林容基仰天倒地,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哀嚎,他挣扎着站起,双眼血红,无力地一腿扫向中年人,后者立掌如刀,急挥切下,“波”的一声轻响,顿时将他的右腿从膝盖处整整齐齐地卸了下来!


陈野跌倒,这次却是再也无法站立,断腿滚落到了远处,大量的血液从断口出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身前的墨绿色地毯,


中年人弯下了腰,恶狠狠地揪起他的头发将他拖到书桌边,大力撞向桌角,一连十几下后陈野的额头迸开了一个深深的裂口,鲜血糊了一脸。那中年人似是有些玩腻,将他掼在地上站到了一边。


“为什么不杀了他?”林辛同显得有些诧异。


“被我的手掌见过红的人,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中年人冷笑:“直接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林辛同有些惋惜地道:“真有些不舍得,行了,也应该给他们生离死别的机会,我们走吧!”到了门口处他突然又折回来对陈野道:“对了,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上次我挽留你们在林家工作,不是因为慧眼识珠,而是从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们俩都是废物!本来是想借着你们来打发另外一些真正棘手的家伙......”他拍了拍陈野的脸:“不过现在这样子也算是不错,老爷子有你们两个废物陪着下去,想必到了阴间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将电缆不着痕迹地搭在铁门上时,警卫队长犹豫地问道:“林先生,家里的佣人们还都在......”


“我父亲辛苦了一辈子,总是要有些人陪葬的。”林辛同不胜唏嘘道。


从口袋里摸出ZIPPO,林辛同点燃了一支烟,看着手中蓝荧荧不断跃动着的火苗,他带着无比轻松的神情将打火机扔到了门口一路浇出的汽油上。


陈野爬到气若游丝的林容基身边,他的眼眶崩裂,两行血水流下滴落在老人脸上。


林容基露出欣慰笑容:“小野,人老了难免是要死的,你先把伤口扎好,爷爷有话和你说。”


陈野心中痛如刀绞,动作机械地扯碎衣服扎上断腿处。


林容基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这个人是你的父亲,照片后面有一个地址,去那里,我有东西留给你的。”他的语气越来越低,神色却安详喜乐:“那个畜生以为我们生机已绝,但他却从来不知道我的那些朋友曾经在这书房里修过一条暗道,可以......可以直接通到外面的。”


陈野的下唇已被咬得稀烂:“我活着很累,很孤独,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林容基眼神中充满了慈祥爱意:“傻孩子,年纪轻轻地胡说些什么!机关就在书架第三排左手第四本书那里,你要记住了。”


此时火势已经四起,到处都是绝望凄惨的呼号声,夹杂着浓烟的火苗熊熊地舔入了书房。昏迷中巴赤动了一动,被烟呛醒,他摇摇晃晃地勉力站起,走到陈野身边时却愣在了原地。


“知道你是我们林家的孩子后,我常常做梦也会笑醒,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会想,哎呀,我的孙子已经这么大了,比我年轻时还要英俊呢!我还真是有福气。”老人呵呵轻笑,抬手轻轻抚摩陈野的头:“快走吧!今天你能来认我,爷爷真的很开心。以后爷爷死了,这世上就没人照顾你啦!你一定要乖乖的和小巴赤过活,做个很好......很好的好孩子。”


陈野的灵魂伴随着林容基颓然垂下的手一起堕进了地狱,老天将亲人送到他的面前,又残忍地再次夺走。这,将他原本刚刚萌动起来的希望之心,再次碾得粉碎。


※※※


几只蝙蝠扑扇着翅膀从巴赤头顶上掠过,带起一阵阴冷无声的风。


一盏盏忽隐忽现鬼火也似的微弱灯光下,巴赤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中蹒跚行走,不时有肥大的老鼠吱叫着在他脚边蹿过,背上陈野的断腿处仍在往外渗着血水,渐渐汇聚在膝头滴落地面,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沉闷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蛛网般四通八达的管道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巴赤机械而茫然地迈动着脚步,咧开嘴无声地哭泣着,汗水和泪水交错爬满了脸孔,他两只手紧紧地托在陈野的身后,再也不敢松开。


马路上沉重的井盖被渐渐顶起,巴赤爬上地面,将用衣服缚住的陈野吊了上来。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略带着些惊恐地注视着这两个全身通红的血人。


“医院他妈的在哪里?”巴赤大吼道。


有人拦下了一部的士,更多的则是漠然地看着,仿佛眼前的不是他们的同类,而是两条受伤的流浪狗。


车开得很快,带着呼呼的风声。巴赤翻着陈野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找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几百美金和几张纸头,其中一张小小的卡片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纽约皇后区万达街的一幢小小的公寓楼里,穿着印有粉红色米奇老鼠图案睡衣的雪莉捧着一罐爆米花趴在床上,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那出演不完的肥皂剧,悲惨的剧情让她美丽的浅灰色眸子里充盈着泪水。正当屏幕上的那个英俊男子颤抖地吻上怀中女孩冰冷的嘴唇时,电话铃响了起来。雪莉擦干眼泪,蹦下了床:“喂......”


半小时后,扎起利落马尾的雪莉开着一辆雪佛莱在第五大街医院找到了巴赤,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他一个人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庞大的身躯不停颤抖,看上去紧张而凄凉。


“对不起,先生......”雪莉有些忐忑地叫道,巴赤那独特的体貌特征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巴赤茫然抬头,嘴角边的鲜血正不断涌出,胸口上已是触目惊心的殷红一片。


雪莉惊讶地捂住了嘴:“上帝!你在流血!我这就去找医生!”


“我的哥哥在里面,他断了一条腿,我们不够钱,他的口袋里,就只有你的电话。”巴赤惶急地说道。


“我会帮你们,但你得接受治疗。”雪莉的语气很轻,带着颤抖,却很坚定。


旁边一直站着的一名护士有些恼火地道:“小姐,这位先生简直是个疯子!他从那人开始动手术后就坐在这里,一直在吐血,就是不愿意去症疗室!”


雪莉柔声道:“你想他一出来就能看见你的人是吧?”


巴赤嘴唇颤抖,哽咽着点头。


雪莉心中感动,轻轻拉起巴赤蒲扇般的大手:“我们先去看病,他出来的时候肯定不希望见到你现在的样子。”


“他的肺部短时期内曾受到过严重的贯穿伤,而现在,那里由于受到强烈的震荡而裂开了创口,问题不算是太大。”医生如是说道。


在雪莉的一再坚持下,动完手术的巴赤被注射了一支镇定剂沉沉睡去。


雪莉怔怔地看了一会睡梦中仍然眉头深锁的巴赤,迈向陈野的病房。


陈野的断腿处早已清创止血,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短促,满脸尽是密密的细汗。


雪莉拿出手绢,动作轻柔地放在陈野的脸庞上,还未擦拭,泪就已经流下。


在终于弄清楚电话中语无伦次的惶然声音所说的伤者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已完全失去思维能力。虽然雪莉经常会羞涩地幻想起与这个束着长发的年轻人见面的情景,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在这种状况下。


雪白的手绢慢慢拭过陈野紧闭的眼,挺直的鼻梁,毫无血色的唇。盖在躯干上的毯子,突兀地陷下去了一角,雪莉怔怔地望着那里,只是盼望着现在正所处的,是个即将清醒的噩梦。


“小姐,由于您的两位朋友都不是美国公民,所以,需要的治疗费用会很高。”带着宽边眼镜的院长捏着手中厚厚的一道单据说道。


雪莉神色平静:“我会尽快缴清,先生。”


从办公室走出来后,雪莉犹豫了一会,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什么?你一定是疯了!!!雪莉,你听我说,这样去帮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就算你喜欢他,也要先为自己考虑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在电话里叫道。


“卡丽雅,我是个成年人,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绝不能看着他们失去生命。请你借我一些钱,我的积蓄还是不够。”雪莉站在医院的回廊上,周围的人纷纷注视着这个脸上犹带着泪痕的棕发女孩。


“雪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钱我马上给你送来,但希望你还是考虑清楚,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没有任何人能怪你。”卡丽雅收了线。


雪莉咬住嘴唇,走向了病房。


陈野醒来时,已是凌晨时分。断腿处的剧痛让他身下的床单已完全被汗水湿透,火辣辣的灼痛感自膝盖蔓延至全身,就象有着几千万个贪婪的黑蚂蚁正连皮带骨地一路撕咬上来。


伏在床边的雪莉被陈野剧烈地颤抖惊醒,她刚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双眸子,唯一不同的是,那里已不再明亮,而是盛满了深深的,绝望的悲哀。


雪莉又惊又喜:“你......你醒了?”


陈野双手撑床,似是想要坐起,雪莉正待去扶时,他的人却徒然倒下。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值班的贝诺医生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怎么了?”


雪莉放脱了手中的紧急呼叫按钮,焦急地道:“他在发高烧,很厉害的热度!”


贝诺医生伸手去探,不禁吓了一跳,病人的额头烫得象个正在燃烧的火炉!慌忙去照陈野瞳孔时,那里密布着血丝,却是由于体内高热导致了毛细血管破裂的病征。


对身后的两个护士下了一连串的指令后,贝诺医生有些疑惑地掀起了陈野身上的毯子,这种可怕的热度一般是重度感染后才会出现的并发症,而这个年轻人的创口新鲜,消毒又做的极好,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症状?


雪莉被诺医生发出了一声惊呼吓住,伸头去看时,只见撩起一角的毯子下,陈野被包扎好的断腿肿得象个竖置的水桶,最前端正不断渗出的,是黑如墨汁的血。


“蛇毒,但又不是蛇毒。”紧急召开的症疗会上,一个头发半秃相貌猥琐的医生犹豫地说道。


院长差点把屁股底下的椅子砸过去——这是什么屁话!


“这个病人现在并没有伤口感染的症状,深度昏迷并持续高烧的原因,是他的体内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毒素,已经遍布血液当中。毒素的基本构成是蛇毒,但却要比它厉害得多,怎么说呢?”猥琐医生敲了敲自己稀稀拉拉的脑袋:“它虽然致命,却以极慢的速度侵蚀着体内的器官,并伴着剧烈的刺痛,是一种让人除了自杀没有第二种想法的东西。”


“注射血清后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院长问道。


“六个小时内并没有异常,甚至很稳定,器官的衰竭现象伴随着高烧在六小时后出现。”另一名医生回答道。


院长接过报告草草扫了一眼:“现在他用的是哪种血清?可以试一下取样分析,看看有没有根治的可能性。”


“DR5型,对眼镜王蛇和蝰蛇的毒液具有很高的针对分解性,是目前哈佛生物实验室最新的研制成果。”说话的医生末了还补充了一句:“相当昂贵!”


巴赤背着陈野,踏进了雪莉的单身公寓。他早在能够下地时,就瞒着雪莉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只是每天守在陈野身边,沉默而固执。


雪莉银行帐户上的数字变成了零,并且所有的信用卡都已经透支。陈野骨折处已经渐渐康复,同事们那里借来的钱相比各种五花八门的的住院费用来,等于是杯水车薪。在询问过医师针剂注射方法后,她选择搬回了家里。


为巴赤做好了晚饭,雪莉取下围裙,将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头发挽回耳后,嫣然一笑:“我出去一会,很快就会回来,有事就打我的移动电话。”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把这个天真善良的巨人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你是个好人。”巴赤的声音低沉嘶哑,这些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地想去拉斯维加斯找陈家的人,却又无数次地放弃了这个打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兄长,就算是死,陈野也不会收回跨出去的脚步。


“我是你们的朋友。”雪莉轻轻道,抬手合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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