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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赤进,陈野则出。


两人在笼口静静对视,巴赤憨憨地笑,凶煞的神色已完全不见,倒象是个刚在外面玩耍好回家的孩子。陈野举步从他身边走过,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话。


巴赤怔住,脸上笑容凝结,对着迎上来的阿塔尔等人竟是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耳边只是翻来覆去地回荡着那句“我以你为傲!”。


新科洛塞穆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不安的喧哗,每个人都以为黑十字训练营会轻而易举地取得胜利,可偏偏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却是他们心目中的大热门。


竞技场中,主持人不知何时已退出场外,两个同样年轻骄傲的拳手冷然对峙。麦加罗尔如同一团正在炽烈燃烧着的赤火,陈野却似一块永不融化的黑色坚冰。


“三戟龙!三戟龙!三戟龙!!!”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呼唤麦加罗尔的声音如江潮般先是一线渐成排头最后终于势不可挡地席卷而来!整个新科洛塞穆那巨碗型的空间里立即被这狂热的声浪所充斥。这个名字现在不仅代表着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实力,而且还承载着每一个人的希望!


麦加罗尔的眼睛陶醉地合起,双手略带神经质地颤抖着上扬,举至最高点时全场猛然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你听,这是多么美妙的声音,人们都深深崇拜并畏惧我的力量。这,无疑是世界上最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麦加罗尔英俊的脸上肌肉微微颤动,目光中充满了狂乱亢奋的情绪。


陈野环视周围:“你把在这个马戏团似的地方表演当成了最大的享受?在这些人眼里,你和一只会荡秋千的猴子毫无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你的演出中带着鲜血,而猴子却不会这个。”


“那你又为什么站在这里?为我推秋千吗?”麦加罗尔活动着肩胛,噼啪作响。


“我只是为了还债而已。”陈野淡然回答道。


麦加罗尔放声大笑:“还债?我也在还!对象还是我的父亲——一个没有胆量亲自复仇的懦夫!”他的笑声渐转凄厉,眼睛已开始发红:“你知不知道,那变态的老鬼在哥伦比亚用什么方式训练我?我曾经就凭着这双手,从十米长的森蚺绞杀中逃了出来!”


陈野平静地听着对手的怒吼,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麦加罗尔俯视着自己的手,身体起了一阵奇异的抖动,抬头时神色已完全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很强,甚至比刚才那个大个还要强!但是很不幸,你们遇上了我。尽管黑十字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这也完全不是问题。”他望向陈野傲然道:“你们全都将死在我手上!”


陈野微笑:“现在,你可以过来揪我的头发了。”


空气波动,麦加罗尔抬手,出拳!与陈野挡起的右腿一触即分,他的攻击带起的风声很奇怪,明明是手臂,却发出了类似于极薄刀刃破空时所产生的尖锐啸声!


陈野神色凝重,因为他知道上肢和下肢之间存在着多么巨大的差异,而这种几乎和自己出腿时一模一样的风声又是要有着何等可怕的手臂力量才能发出的!


如同赛马记录总是在最好的纯种快马之间产生一样,麦加罗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部,每一块肌肉都在兴奋地跃动着。这种真正敌手才能带来的战栗感已经很久不曾有过,陈野完美而迅速地截断了他的每一次攻击,勾拳直拳摆拳还未成型就被完全扼杀。麦加罗尔亢奋地低声咆哮,出拳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竟如有八条手臂在同时攻击般带起了一片虚影!


看台上的陈进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中激斗,脸上隐隐浮起了担忧神色。


陈流风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恭敬地问道:“二叔,您看这场拳赛我们的胜面有几成?”


陈进生皱眉:“黑十字的这个年轻人很强,上肢的速度和力量已几近完美,就算是处于颠峰状态时的我也未必能胜得了他。”他顿了一顿,才缓缓道:”至于陈野,我不清楚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所以,很难预测。”


“二叔您不是一直呆在山谷中吗?”陈流风讶然道。


陈进生轻声叹息:“这孩子近些年来刻意隐藏实力,陈家在他心目中值得相信的人,或许就只有小四一个。”


陈清雨略带恼火地插言道:“隐藏实力?二叔,他有必要这样做吗?您又不会害他!”


陈进生沉默不语,略带萧索地望向了场中。清雨还待再问,却见到兄长对着自己悄悄地摇了摇头。


疾如闪电的对攻中,麦加罗尔突然出腿!全副心神放在他双手快攻上的陈野促不及防,被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中了胸口,整个人顿时向后倒飞而出!


“真是遗憾,我的腿也很强呢!”麦加罗尔望着远处地上的陈野冷笑道。


“你的确是付出过难以想象的努力和磨练才能有今天的强大,可是却仍旧不能阻挡我踏向那扇门——赢了这场比赛,我就自由了。”陈野摇摇晃晃地站起,走到渐渐变色的麦加罗尔面前站定:“看样子我是过于谨慎了一些,如果说这些就是你所有的三支戟,现在我就将它们全部折断!”


麦加罗尔狂吼出拳,一丝恐惧已悄然缠住了他的心。在完全绝望之前,他必须要以自己的力量,去摧毁眼前这个似乎永远也不会倒下的对手!在陈进生惊讶的眼神里,陈野同样挥拳而出,速度力量竟完全不在对手之下!


麦加罗尔脸色狂变,右腿刚动就被陈野一脚踏中!下肢力量要远远逊色的麦加罗尔登时失去重心,上身无法遏止地前倾,一记凶狠凌厉的撩腿直接踢在了他的面门上。砰然大震后,麦加罗尔只觉得耳中毫无声息,死一般的寂静中,整个人高高飞起,一蓬血箭从他后仰的口鼻中飞洒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陈野侧身,劲起的风声中,又是一记鞭腿踢在仍未落地的麦加罗尔胸膛上。爆豆似的骨裂声响起,名动一时的三戟龙内脏完全被震碎,整个人如同一只被踏破的米袋般腾空飞出,重重跌落地面。


走到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对手身边,陈野缓缓蹲下,抚上了他仍大张着的双眼:“你并没有错,只是不懂得如何去反抗这该死的命运而已。”巴赤等人欢呼着冲出铁笼,将陈野高高地举了起来。


看台上咒骂声大起,观众开始陆续退场,这次倒霉的拳赛让他们中的一些人要囊中羞涩上好长一段时间。空荡荡的座位之间扔满了卡式筹码,这些刚才还被视若珍宝的墨绿色塑卡一如死去的拳手般,在人们心中已分文不值。


陈进生微笑站起,身后所有的黑火队员随之轰然起立,流风清雨兄妹俱是喜色满面。对面贵宾席上火峰家的人早已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想起皮特和那个日本女子临走时若无其事的表情,陈进生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三天后,麦卡伦国际机场候机厅。


一身休闲打扮的陈野坐在星巴克的一角,双手插进口袋里,神色甚是轻松。身边的巴赤满脸兴奋地东张西望,左手拿了杯泡沫咖啡,右手却攥着根巨大的棒棒糖。


在告别了流风清雨兄妹后,陈野揣着两张飞往中国的机票和一叠薄薄的美金走出了中国城。他坚持不需要送行并婉拒了那张巨额支票。尽量不再欠陈家的情,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而巴赤则对“钞票”这个词完全没有概念,在他的心目中陈野所做的,无疑就是正确的。


随着电子显示屏上的字幕翻动,广播中的提示女声清晰响起:“乘坐美国联合航空公司A130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请在36号口登机......”


陈野和巴赤起身,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往安检口走去。


“教官!”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叫道。陈野转身,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戈尔森在阿塔尔和另一个同伴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请教官训话!”戈尔森独臂敬礼,三人挺胸列队,目光中不尽恋恋之意。


“解散吧!我已经不再是你们的教官了。”陈野淡淡地道。


戈尔森充耳不闻:“您永远都是我们的教官!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周围来往的人流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这排穿着病员服的奇怪队伍。


陈野微沉下了脸:“从医院偷跑出来的?你不要命了!”


“我已经快好了,教官,真的!”戈尔森急急忙忙地分辨。


“报告教官,队长急着见您,我们一共打晕了三个护士,五个看护才能够来到这里!”包住了半张脸的阿塔尔嗡声嗡气地吼道。


陈野缓步上前,紧紧地拥抱着三个拳手,声音中透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拿到了钱,就都回家去!以后不要再打拳了,亲人在等着你们。”


跑道上疾驰的波音飞机那硕大的机首慢慢昂起,在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升上了天空。这架联合航空的747客机分为两层,头等舱和商务舱位于上部,前者紧挨在驾驶舱的后面,是整部飞机最小也是最靠前的客舱。在进入了平飞状态后,陈野解开了安全带,从怀中掏出一只扁平的不锈钢酒壶把玩着——这是属于他的离别礼物。


而远在中国城的一个房间里,陈进生正孤独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静静凝视着手中的一张照片。这是张很多年以前拳手营教官的合影,张龙兄弟身前的雪地上蹲着两个孩子,一个正对着镜头做出顽皮的鬼脸,另一个却目光冷漠,宛如孤狼。


飞机飞离美国领空时,从厕所回来的巴赤在通道上遇上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他正叼根大棒棒糖捧着一部DS掌机玩得不亦乐乎,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把你的游戏机给我玩玩,如果还有棒棒糖的话也一起交出来!”拦在面前的人用抢劫般气势汹汹的口吻说道。


巴赤愕然停步,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摆出恶虎拦路姿势的竟然是个黄皮肤白头发的矮小老人!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巴赤手上的掌机,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现出猴急的神情,一小撮山羊胡子正随着呼吸抖动着,象是一个不行就立即要动手上来抢似的。


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巴赤弯下腰道:“老爷爷,这是哥哥昨天才给我买的,我自己还没玩够呢。”


“给我玩吧!我最喜欢打电动玩具了,出来的急,忘记买了!”老人换了副苦苦哀求的表情。


“那......那好吧!”巴赤心软了,垂头丧气地递出了掌机。


老人欢呼一声,一把抢过熟练地启动游戏:“那糖果还有吗?大家都是男人,别这么小气啊!”


巴赤恋恋不舍地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根棒棒糖。


老人兴高采烈地剥去糖纸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可真是个好人,知道孝敬老人家!对了,你是哪国人啊?”


“我是中国人,老爷爷您呢?”巴赤眼巴巴地看着老人飞快地按动着键盘,屏幕里的小人正以一个十二连击KO对手。


老人顿时喜笑颜开,拖住巴赤的手一口地道的普通话就蹦了出来:“你小子早说啊!走,陪老头子聊聊去!这飞机上不是洋鬼子就是该死的小日本,可憋死我了!”


巴赤远远地和陈野打了个招呼,来到老人座位边却不禁吓了一跳,附近的座椅居然全都是空的,再无第二个人存在。


“我不喜欢和人挤在一起,谁知道运气这么好坐在了无人区,一定是头等舱的票价太贵了。”老人狡黠地眨了眨眼,捧出了一大包零食:“吃了你小子的东西,我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吧!”巴赤发出一声欢呼,一老一小忙做一堆,游戏音伴着大嚼声倒也甚是热闹。


“老爷爷,您一个人去中国吗?有人会在机场接您吧?”巴赤嘴里塞满了牛肉干,自从来到美国后,吃零食成了他最大的爱好。


老人得意洋洋地道:“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一个人出来散散心,没人管我不知道多自在。”他转了转眼珠,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我听你叫那人哥?你们两个好象不怎么象啊!“


巴赤笑了起来:“我们不是亲兄弟,但从小就在一起的。”


“哦!难怪了,要不要叫他一起过来吃点?”老人随即大力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算了,看他满脸冷冰冰的好象很凶的样子,肯定不怎么好玩。”


“我哥哥是这个样子的......”巴赤将一整块白巧克力塞进嘴里,路过的一名空中小姐恰巧见到了他粗鲁的吃相,不禁抿嘴微笑起来。


老人急忙抢过另一块仅存的巧克力,边吃边嘀咕道:“怎么老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您是林先生吗?”通往驾驶舱的门被从内打开,一个穿着笔挺深蓝色制服的高大男子径直走到老人身边略带歉意地打断了他们。


“哦?你认识我?”老人显得有些诧异,扫了一眼男子闪亮的领徽:“你是机长?没事去开你的飞机,不要跑来防碍我和小朋友说话。”收敛了笑容后,这枯瘦矮小的老人言语中竟带着凛然威势。


“非常抱歉,我在一个星期前刚换了工作,有人给了我比驾驶这只大鸟更好的差事。”机长微笑着抽出一把锃亮的TAURUS:“那就是做一个劫持者!今天的这场游戏,您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这架飞机现在处于我们的控制下,想活命的,就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伴随一声冷酷地喊话,旅客们惊恐地看到头等舱的各个角落里同时站起大约七、八名汉子,纷纷从座位下抽出了手枪。其中的三个分别站在了过道两端,其他人则直奔各处机舱和乘务室,动作有条不紊,显然是久经训练的老手。


巴赤眼中煞气一现,便要站起。老人轻轻按住了他的手:“为了我倒是弄出了不小的阵仗啊!机长先生,能说说是谁在记挂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吗?”


机长耸了耸肩:“这个我不能说,我只知道和上百万美金的酬劳相比,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反正到了地方您只要乖乖听话和我们一起跳伞降落就对了!”他遗憾地摇头:“我是个不喜欢动粗的人,而刚才不识时务的副机长却逼着我干掉了他,那可真不是件愉快的事。”


“砰!”站在通往商务舱门边的劫机者突然走到一个尖叫不已的少女面前,紧贴着她的脑门开了一枪,旋转而出的弹头在少女的后脑勺上扯开了一个暗红色的大洞,血浆顺着不断痉挛的躯干流下,蜿蜒在地毯上犹如一幅浓烈色彩的抽象画。劫机者似乎很满意自己这次杀一儆百的威慑行动,环视了一遍变得鸦雀无声的机舱后,他吹着愉快的口哨回到了通道口。


“我配合你们,但请不要再杀人!”老人的语气中透着难以压抑的愤怒。


“那是当然,谁都不希望见到流血。正如我所说的,我是个不喜欢动粗的人。”机长收起了枪:“现在我得把飞机开到指定的公海海面上去,作为一个优秀的飞行员,我一向不大喜欢自动驾驶的方式。”


“卡尔,你能帮我照顾好这位尊贵的老先生吗?”机长挥手叫过另一侧执枪汉子中的一个,低低吩咐了几句后转身走向驾驶舱。


巴赤稍稍侧头,陈野的座位上,却是空的。


沉重的勃郎宁枪柄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到了巴赤的头上,沉闷地撞击声中,卡尔竖起食指摇了摇:“大块头,没事还是不要东张西望的好!”


一记清脆的耳光炸响,卡尔条件反射地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巴赤握紧的拳头再次松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再打一次试试?”老人怒不可遏地指着劫机者的鼻尖,太阳穴上青筋凸跳:“不管这次的幕后策划者是谁,我老人家叫他砍了你的左手他绝不会砍右手!你认为你的老板绑架我是为了什么目的?懂了吗?”


卡尔铁青着脸,狠狠瞪了一眼巴赤,一声不吭地退到了一边。身边的另一名劫机者拉动着枪机,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人余怒未息地坐了下来:“他妈的小兔崽子,老子杀人的时候,你奶奶还不知道在哪扒灰呢!”


巴赤笑了起来:“老爷爷,您别生气。我身体结实,从小一直摔打惯了,没事的。”


老人叹了口气:“小家伙,是我连累你了。等会他们带我走时你千万别管闲事,人家有枪,你块头再大也不顶事!放心,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无非只是想在老头子身上敲点钱罢了!”


巴赤正要答话,身后一阵古怪的响动传来,扭头去看时,只见站在另一面通往商务舱过道处的那名劫机者正整个人紧贴在盥洗室的门上,象是在听里面的动静,身体却在颤抖个不停,手中垂下的手枪正“嗒嗒”不断地轻撞着门板。


卡尔疑惑地叫了几声,那汉子没有半点反应,和身边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后,他猫着腰迅捷无声地贴近了盥洗室的门边。仍然贴在那里的劫机者一触之下立即软软滑倒,半截肥嘟嘟的大肠耷拉在破裂的小腹外,面孔紫涨,两只翻白的眼睛高高凸起,却已经是个死人。紧闭着的门上,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边缘喷满了放射状的血迹。


卡尔立即毫不犹豫地对着门内抬枪搂火,“扑扑扑”一连串密集的弹着声响起,门板上已是被打出了一片四散的孔洞。一口气射完十三发子弹后,卡尔换夹上膛,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盥洗室内,朝外的机壁上尽是浅浅弹痕,大理石台盆前的玻璃已经被跳弹打得粉碎,然而狭小的空间内却空荡一片,根本没有半个人的存在。卡尔惊疑不定地环视,刚想向外退去时隔壁商务舱的一名同伙已闻声拔枪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卡尔指指外面地上的尸体:“天知道他是被谁干掉的,我连人影也没看到,难道是蜘蛛侠吗?”那同伙心中似有所悟,刚想抬头时上方风声涌动,一个四肢紧撑在高处壁上的黑发年轻人轻轻巧巧地落在他们当中,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头等舱内仅剩的一名劫机者将枪口对准了巴赤和老人,焦躁地看着盥洗室的方向,两个人进去大约已经有一分多钟了,这完全没有理由。正待有所举动时卡尔垂着头摇晃着走了出来,他长嘘了一口气叫道:“卡尔,你在里面怎么拖了这么久?”


巴赤这时突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巨汉的举动无疑刺激了劫机者,他冲上来恶狠狠地扬起了手:“你这个婊子养的......”


卡尔的尸体烂泥一般瘫下,藏在他身后的陈野抬手,“砰!”银色的勃郎宁枪机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一枚弹壳轻盈地弹跳而出,在空中带着青烟欢快地翻着跟头落地。劫机者的眉心正中爆开一点血花,仰天倒下。


巴赤咧开了嘴:“哥,做体能教官时也没怎么见你练枪,怎么就一直比我准哩?”


陈野笑笑:“还好我刚才恰巧去厕所,不然今天还真有点难办了......”他突然转身仆地,两记点射响起,身后刚刚在商务舱门那透明玻璃后举枪的另一名汉子立即仰天栽倒,野兽般察觉危险的本能将他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巴赤刚站直了身想去拾枪时,驾驶舱的门突然打开,机长恼火地探出了头:“你们能不能少杀几个人,打上机窗乐子就大了......”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后他绝望地叫了一声,举枪瞄准了老人!


“都放下武器!不然我就打死他!”机长吼道。


“你只敢对一个老人动手吗?”巴赤跨步拦在了舱门前,巨大的身躯将身后的一切拦得严严实实。


机长冷笑:“错了,我会杀掉所有阻挡在我面前的人,勇士先生。”


枪响,陈野急冲而至,他在另一侧完全看不到半点执枪者的躯干!


巴赤身体略晃了一晃,一蓬血泉从他的左胸上急飚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在机长惊恐不已的眼神里,巴赤若无其事地探手上前拍掉了他的武器,如同拎一个娃娃般毫不费力地让机长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别杀他!”老人急喊道。


巴赤的右手顿在了机长的喉咙处,不解地望向老人,陈野扯开他的衣服,用力按住了伤口。


“我们都不会开飞机!”老人简明扼要地说出了理由。


陈野轻轻松松地接过机长,冰冷残忍的眼神直接盯在他脸上:“从现在开始,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当然我非常希望你有拒绝我的勇气,如果你没有,那么在蹲上一段时间大牢后你仍然能够苟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如果你有,现在就可以说不!”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异常简单,仍旧守在下层经济舱的几名劫机者被已经魂不附体的机长从广播中召回,稀里糊涂地做了冤死鬼。


飞机开始掉头返航,机上的急救药包被从乘务室释放的空中小姐们捧出,简单地包扎后巴赤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但大股的血沫却伴随着剧烈地咳嗽涌了出来。


“他一定是被打穿了肺叶。”老人走进了驾驶舱担忧地道。


陈野没有答话,冷漠地看着舱外——自从与美国本土取得联系后,两架深灰色的F/A-22"猛禽"战斗机就迅疾赶来,一左一右紧贴着客机做着护航飞行。


老人有些恼火:“他说是你的弟弟?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如果他死了,这架飞机上所有的人都要陪葬,包括你。”陈野语气空洞地重复:“全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