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说说自家的老房子

六年前,有个男孩,对我许下诺言。在家乡为我买一个小小的农场,盖一个木头房子,两层,楼下聚会楼上休息,挖一口池塘,自己养鱼,于是可以每天吃到新鲜的没有污染的鱼,再养一只獒两只猫,和两个人。日子便如此简单的过下去。


他深知我的喜好,我厌恶都市的喧闹和迎来送往,讨厌那些虚伪的排场,直到现在,回想起这一段,我依旧会感谢他的善良,只是,光景不再,分离是件太过平常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是独身一人,也没能拥有我可爱的木头房子,和一口小小的池塘。人一生总有太多的不由己,我不知道依靠自己是否还能实现那个愿望,但是那样的场景却总是不经意的时候闯进我的梦境。梦由心生,也许是另一个自己在催促着,得抓紧得抓紧。


喜欢一切木制品,无论是家具还是建筑。这种喜好是与生俱来的。


小时候住的房子就是祖上建造的有着将近百年的历史,典型的江浙民居。进深大,防热通风效果很好,四面围屋,中间有一个四五十平米左右的天井。当中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口直径超过了两米的大缸。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曾经从水库里抓回来一条大鱼,放入大缸后竟然不能伸直尾巴。那条鱼在水缸里待了一个多礼拜后终于被我们宰杀掉,和几个叔叔家分着吃掉了。冬天家人会搬藤椅在天井晒太阳,夏天的晚上还是在天井乘凉,或者摆上牌桌打牌。我家的天井小,朋友家有一个将近七八十平米的天井,那一家人喜好花草,便满满的种上了各式植物,每次到她家,就像到了植物园。妈妈说以前家里的窗户还是那种长格扇窗,只是轮到我们这一辈的时候,门窗都不是早时的摸样了,经过了无数次的动荡,也已经没有多少保存完好的家具。那些椅凳,桌案,床塌,柜架,都已经丢的丢,破的破。每每在电视上看见那些介绍旧家具的节目,便再也挪不动眼睛了。人们总是不知道去珍惜身边能触摸到的美好的事物,以前回到乡下的时候总能看到有人把从破败到无法住人的老房子里拆下来的木料投进火炉,每当这种时候,总想上前去斥责,但又担心别人把自己看成了精神病。并不是只有一点心痛。可能对大部分人来说,那些东西实在是没什么经济价值的,能扔进火塘里煮出一顿饭,就是它最后的功用了。


上个月回乡下整理一些旧书,很无奈的爬上了老房二楼,说很无奈是因为,二楼已经有很多年没人住。除了灰尘,还是灰尘。一直都觉得那一层楼太过阴森森,就算是日顶当头,还是要点灯。楼梯几十年未修,踢一脚都能抖三抖,小心翼翼的踏上第一步,还未踏上第二步,一阵从脚下到楼顶发出的吱呀声已经像过电一样传到了耳朵里。似乎那些木版随时都会从我脚下裂开。而裂开的那一条缝隙就是连接现实和未知之地的关口。乡村总会流行一些莫须有的鬼怪故事,我从来就不是个无神论者,虽然不会相信那些坊间传吓唬小孩的传闻,但我对黑暗总是会心生畏惧。所有的光明均来源于黑暗,而推开那扇10年无人动的门,就是打开了通向了解另一个自己的途径。


还有一张看的见雕花的大床,有手工编制的晒稻谷用的席子,红色的衣柜,那是妈妈的嫁妆,还有零落的凳子。找到那个放着全部藏书的柜子,上面的灰已经赫然到了吹不动的地步。时光转换,似乎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扎着小辨,在床边有我的一个高板凳,和一个小小的四角凳,放学之后我总在那写我的作业。也是在那,我写下了,要舅舅帮我从上海买回写满了5大张纸的文具。下雨的时候我就趴在小窗户边看下边小路上来回走的人。背着锄头刚从田里劳作回来的大爷,到我家串们的婶婶,找我玩的小朋友,隔壁养蜜蜂的伯伯。和妈妈闹情绪,把自己藏到书桂里,结果进的去出不来了。床上还堆放着很多小时候玩的玩具。角落甚至还有我儿童时期坐的高高的圆筒状的凳子。我看见了那个时候的我朝着现在的我笑。那个我是多么天真可爱,都说长大后一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谁会知道,长大了的我会这般的不解世事,一意孤行,多磨难。房子年代久远了,终究免不了被拆的命运。那么人呢?


无论什么,都在走向衰败。我的老房子,也将不复存在。

本文内容于 2008-3-27 19:32:04 被风动千铃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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