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福建

(一)离家

那一年我19岁,高中毕业兴冲冲地就等着当兵,这几年父亲一直不同意我当兵,所以我体检的时候都是偷着去的,人武部有很多熟人,见到我来很奇怪,我告诉他们说是我爸让我来的。一关关体检一直很顺利,跑完步后一四五十岁军官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跑的挺不错。然后把我的袖子卷起来在我手上捏捏,又在我腰上摸了摸,最后在我胸口轻擂一拳,呵呵笑道:小伙子,不错,叫什么名字?

政审的时候我又见到了那位军官,依然是笑呵呵的。走出政审的房间后我问管事的熟人,他们告诉我说没事,好得很,让我回家报喜。回家的路上我都觉得我已经是位军人了,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我用各种方式宣泄这种喜悦,完后又强压下这份兴奋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我不敢跟家人说,哪怕是我老妈也没告诉。可万万没有想到父亲早就知道我去体检的事。我苦苦地等到接兵的那天,通知还是没来,我知道出问题了。

没当成兵,跟父亲大吵之后觉得在家没法呆了,在气愤的冲动下拿起包就迈出家门,扬言十年不回家。母亲哭得很厉害,死死地抱着我不让我走,老爸拉开母亲对我吼道:滚,一个月之内你要是回来就不是我崽,给老子滚,滚的越远越好!

就这样在哭的死去活来的母亲面前我毅然迈出了家门,当时我只想尽快地离开这个高压统治下的家庭,到了火车站买票的时候女售票员问我买哪儿的票,我愣了半天,在售票员说下一位的时候我从窗口退了下来,漫无目的使我很快冷静下来了。回去是不可能的,心里那股气还一直堵在胸口,恨不得马上就飞到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冷静下来后,我掏出钱包看看只有一百多块钱,我知道这么点钱不允许我走的太远,看着售票大厅里显示的售票表,然后走到刚才的售票窗口说:福建,最快的车!

半个小时后我上车了,随着火车的徐徐启动,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吼叫和母亲的哭泣,我知道我这一走,母亲肯定很伤心,肯定天天晚上哭,想想自己将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怎么熬?一种异常悲凉的感觉使泪水控制不住地就淌了下来,我把头靠向窗户,眼睛直直地望着飞逝而过的树木和建筑……

(二)厦门

第二天到了终点——厦门火车站,从出站口出来之后眼晃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我装着老成的样子摆脱一个个热情的询问者,拉客失败的人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些本地话,我也懒得搭理。走出拥挤的人群我静静心,看着眼前繁华的一切,我知道身上已经所剩无几了,有点开始想家了。

我漫无目的走着,也不知到走向哪,知道肚子饿了,才回过神来。先找吃的,再找住的,然后找活干。有了目的走路也快些,好不容易找了一家门口贴着招工字样的小店,心想这回真是一箭三雕。叫了份炒米粉,很快服务员端上来米粉的分量让我欣慰,猛的吃一口却是甜的,皱着眉头咽米粉的同时也打量这这个小店。看着坐在柜台上摁计算器的老板娘,我心里就开始准备开场白了。

“您好,我买单”

“米粉是吧,三块五”

“哦,阿姨”我特意把这“阿姨”两字叫得重点且带些亲切感。

老板娘抬起头,奇怪的眼神好像要问我什么。

“阿姨,我身上的钱不够了,看着门口的招工牌,我很勤快的”

“我这不要人了”,语气很坚决。

如意算盘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好打,我正要重申我不要工钱的时候从柜台后面的门里走出一男的,嘴里叼根烟眯着眼睛扫了我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女人懒洋洋地说:他吃米粉不给钱,说要打工。

男的听说不给钱,眼睛瞪的溜圆,伸手就要推我,我赶紧说明原委,并极力恳求留下。



本文内容于 2008-3-30 12:47:22 被石头暖冰人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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