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半支歌的人生!

刘寒叫我离开时,慷慨地同我说:凡你喜欢的,都可以带走。我哑然失笑。

我想起那个古老的故事:富有的国王对他昔日的宠妃说:凡我这皇宫里所有的,你可以任选一件喜欢的带走。按照故事的情节,聪明的宠妃选择了国王,于是国王深受感动,结果皆大欢喜,国王和宠妃继续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竟可以如此?我一直纳罕。

当然,故事归故事,我归我。

我离开这皇宫可并没有带走我心爱的国王,我要一个不属于我的人做什么。

走出刘寒的大门时,我看到他黑色的车里,一双修长的玉腿高高的架在挡风玻璃前,大开着音响,脚趾涂成银蓝色。一定非常年轻,那么光洁的脚踝、以及那么放肆的姿态。

刘寒走出来。我看住他笑,不是不嘲弄的?竟然怎么迫不急待。他有一刻窘迫,很快,恢复自然,神色镇定。无趣,我耸耸肩。竟然忘了这种小场面对刘某人来说岂非寻常事。

刘寒突然温柔的说:“我送你回家”。我没料到他尚有这手,看他一眼,这样英俊蚀骨的男子。

但我仍然说:我没有家。 面无表情~~~~~


在网吧待了一整天,傍晚才去酒吧。我转到吧台后面,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滚滚喝下,抹一抹嘴,通体舒泰。服务生看见我,都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神色。但最终不敢说什么,毕竟还知道我是什么人,不敢造次。我于是喝的更欢、自得,再斟一杯。

小轩得到消息,急急的自后面的经理室赶过来,跌跌撞撞看到我,才松一口气说:

“整整失踪三个月,电话也没有一个,我差点急死”。

我笑意盈盈,酒意盈盈,有手托住下巴问她:“咦,这一次还没有去报警吗?”上次我只失踪了半个月,小轩已经打算哭着去认尸。

小轩气结,狠狠的瞪我。我半趴在吧台上,笑,侧头看舞台上的歌手演唱。那女歌手披一头长长颓废的发,握住话筒,闭着眼睛在唱:我只有预感,没有答案,不管我们习不习惯,那些好感都不算;可能往右转,可能往左转,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故事最后还不是,都一样~~~~~~

我有手撑住头,静静地听。新剪的发丝刺进眼睛里,生生的痛。

小轩顺我的眼光看过去,“杰,走了!他以为你跟别的男人私奔。蠢”

“他以为得对”我点点头。

小轩白了我一眼,并不相信:“他虽然蠢,但却是最好的歌手。现今,像他这样唱功好、姿态好又有观众缘的歌手你好找啊!”

“这个不就很好,真的很不错”我笑。又重新跌回酒杯里,一大口一大口,喝晶莹晶莹的液体,液体入我体内,注入血液,慰我寂寥。

我的人生,就是酒里人生。没有这液体,如何挨过这灼灼白昼、漫漫永夜、滔滔人生。

刘寒是在某一场舞会中捡到我的。衣香暨影,在人影与人影之中、笑颜与笑颜之中,看到我。

那一夜,我竟没有穿低胸的黑色晚装,没有披一头长长的散漫的泼浪,没有在眼角眉梢洒金粉。有时,我也回懒得妆容。憔悴给谁看?欢颜又给谁看?

我是常常在暗夜里绽放的花,自管开、自管落,岁岁年年,四季交替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可是刘寒看到我。

我穿牛仔裤、套球鞋、结麻花辫,素面自孔。靠在墙上观望,手里执一杯酒,一口一口的饮,窗台上摆满我的残杯。

他走近我时,我已酩酊,嘴角不断涌出迷离笑意;

盈盈笑意之中,我看到这一男子,阿波罗神一样英俊之男子。浓黑眉毛,锐利眼神;他抱着胸定定看我、看住我。

我仰着头看住他,眯起眼看住他;千丝万缕细细醉醉的看住他。

如昙花绽放。

你来了,终于。

我叹息,又跌进了一双铁臂,沉沉睡去~~~



小轩酒吧的生意一直很好。大都市中,除却金钱与物质,最盛产寂寞。况危危永夜,何以为继。我几乎每个夜晚都在小轩的酒吧度过。

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个有故事的女子。他们看我这样年轻,有蔷薇花一样的面孔,独自一人待在酒吧。穿刺绣牛仔裤、镂空黑衫,有时夹一支烟圈,又有时站在酒吧后面喝酒。

他们把我看成传奇女子,以为我会有大把男人与故事,以为我必有妖冶姿态与摄人手段;又以为我会从一个男人身旁流浪到另一个男人身旁,而从不留恋。我的存在竟然可以满足人们无穷遐思。

这也许就是我的价值,我对小轩说;

她白我一眼,将一大堆账本丢到我面前,说我有时间乱想不如帮她盘一盘账。我看在多年姐妹的份上,于是翻着满是数字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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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寒这花花公子,幼儿有他自己的原则。

他问我,是否成年?我吃惊这问题。“成年怎样,未成年又怎样?”

“是,就只好送你回家”。他双手插在裤兜,站得远远,压着声音,忍耐情绪。“我不和未成年人走”

我只好笑,这样通的原则说在这样不通的人口里。

我问他是否结婚,我也是不和已婚的人走的,拿户口来我看。

他笑了,走过拉低倾身吻我,我却忽然笨拙。

刘寒的手指是温的,而唇微凉,似一济盛夏的凉茶,。苦、浓、凉、薄,欲言又止,欲罢不能。冷热之间,我便沉沦,溺于其中。

偶然,刘寒问我,家在哪里? 我便说,没有家。

于是他便不再问。

我没有来处,没有去处。遇到你那么难,青丝成雪之前,我遇见你,便想要一心一意跟随着你。忘了前因,不计后果,直到你让我离开,直到这戏落幕。

有时候,刘寒待我很好,岂止很好,简直是温柔。

盘腿坐在地毯上持一把木梳,细细地替我梳头,然后结一条长辫,合着掌心,将辫尾放在里面轻轻地捏着。

那是一种温柔,自指间传出来,说不出口,也骗不了人。

于是我心生错觉,以为他竟是爱我的。

但不是,他并不爱我,以及我前面的、后面的那些女子。

刘寒至爱的女子,至死都会爱着的女人,是他大哥的女人。

他喝醉酒,和衣倒在沙发里,喊那女人的名字,一遍一遍;说:“是我先遇见你,是我先遇见你。”

他先遇见她,他先爱上她,但是她却嫁给了他大哥。我们总是对的时间里遇见错的人!有什么办法呢。

我蹲在一旁,将头伏在他手边,没有悲恸,只有灰心。

刘寒待我以锦衣玉食,金钗美器,倾盆温柔,但是他不知,我所贪恋的,不过是他的一点点真心。但是这个,他又给不起。

总是心事,成灰!

多少人以为我是风流人物,春色无边。事实上,他们错了。

我是个没有故事的人!

除却睡觉,我便日复一日枯坐在下轩的酒吧之中。看人来来往往,聚了又散,哭了又笑,醉了再醉,如海中沙。

这都市的人,已非茹血不能止渴。我是一个最没有故事的人,也不见得有真美丽。我有时无故失踪,也并非他人想的那样精彩。其实不过是窝在家里睡觉、发呆、吃泡面。一年之中总有那么些日子是特别不想见人的。

我不知道刘寒不断不断地是在找寻什么,抛弃什么;我们这样一个又一个女子带给他什么,留给自己什么。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我知道,我只是累了,懒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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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回到小轩的酒吧里,喝酒、抽烟、看书、听歌、腐烂。穿刺绣牛仔裤、镂空黑衫,蕾丝长裙,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中间的那三个月,就当作没有发生过,是一场梦,了无痕迹。

但是有一天,这城了大小报纸上忽然同时出现了这样大幅寻人广告:寻找安,刘寒。寻找安,刘寒。

我将那报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点一支烟,坐在午后无人的酒吧内,安静地坐着,看烟雾升起,又消散。

我很早便开始抽烟,直到如今;但从来没有喜欢过它,只是烟是我的道具,我离不开它。很多时候,烟即是我的表情;于是我便没有表情,也没有眼泪。我只是在黑夜里开放的花,自管开,自管落。泪水于我无益,我心如铁~~~~~




雨季开始来,天空雾蒙蒙,空气湿嗒嗒。

我隐隐觉得,刘寒会找到我。毕竟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有真正决心找一个人,还是找得到的。

但当他突然立于我面前时,我还是恍惚了。

有一分钟,我定定地看着那双凛冽的眼,心里面想,这双眼睛还是那么霸道、温柔。

他望着我,看我一瞬间的惊慌失措,看很久,细细品味,才慢慢笑出来。好看的唇角带着好看的邪气。不是不得意的,他原就是要看我这样的忐忑和笨拙。

小轩递一杯血红的酒给他,他一手持酒,另一只手越过吧台,轻轻攥住我的辫尾,和在掌心里。

刘寒带我走过鼎沸的人群。迷离夜色,执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声与影与酒吧与烟光,入无人之境。

他在酒吧后面清冷的湖水边吻我!那么温柔细密有力,仿佛从来没离开。然后,抱住我;我始终记得这拥抱,因为看不见彼此表情,所以觉得温暖。

我用下巴低在他肩上,踮一点脚,被他抱住,坚实的手臂,环住我。他对我是没有感情的?这一刻,我又不信;但是,又分明是那么凉薄的男人,

我哭了,眼泪像小河一想地流下来。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是没有眼泪的。心里面浮出绝望!





我与刘寒去选婚纱,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让他拖着我的手。

我们去了全城最豪华的一家婚纱店。一群导购小姐齐齐的迎出来,带我们看整面整面墙的新衣。我们从这一列走到那一列,刘寒一手牵着我,另一只手不断指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每指一下,就有人忙不失地将那婚纱摘下,笑盈盈四捧在手里。

我一件件试穿,在试衣间进进出出,在白色婚纱绸之中钻钻套套;任由他们摆弄我头发、调整我衣裙摆;我真乖,安安静静地由着他们弄。

其实,我何必忍耐;我都不知道刘寒为什么回头,不知他何以如此执着于一场婚嫁;不知他竟如此挑剔,每一件都不满意,害我在这些层叠的蕾丝纱织之苦苦挣扎。

但我懒得计较,就当他是爱我好了!

刘寒自镜子里看我,看很久,说一句:“像一个天使”

我笑一笑,牵着嘴角````````




坐在沙发上喝冰啤,出神地看着窗外繁华闹市。繁华,真好;愈繁华的地方,人心愈小,心事如尘埃`````

刘寒问我在看什么。他站在沙发后,手指缠着我的发,一圈一圈地绕到尽头,在松开。

我指给他看;有一对中年夫妇站在水果摊前挑芒果,面容平凡,神情安详。有车辆驶过,丈夫自然地去揽妻子的肩,将她往里带,自己则移到外侧;妻子在同小贩杀价,津津有味,浑然不觉。

刘寒伸长手臂抱着我,他说:琐碎的生活才堆积得出细长情感。

我点点头,不错;琐碎的生活才能堆积细长的情感。前世要修多少福,才能有这般平稳的安乐。而我,用什么堆积?```````





我自楼上下来,就看见刘寒倚在车上等我。背着身,半低头;静静默默,如米开朗基罗手下石像。我站在暗暗楼道内,双手插裤袋,一侧身,也倚在墙上;远远望他。

天边有将尽余阳,细小的光洒进来。

我懒洋洋,不想动,也不想说;看着他,这一时分,心事静溢,倒也似天荒地老。

刘寒一手插裤袋,一手把玩着一部翻盖手机;银色,暮色中透出冷冷寒意,刘寒将它翻来覆去;一时打开,一时和上;若有所思。

终于,流畅地拨出了一组号码,贴在耳上,屏着呼吸,静静地听。

隔着这些距离,不知为何,我竟似听得到他心跳。

我仍然不动,但是心上已生出悲凉的感觉。

果然,我听到他说:“是,下月婚礼,我等你,们``````是,她很美,也会结麻花辫;安静的时候,真的很像你,天使一样``````你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我终于要结婚了``````可是,如果不是我要的那片天空,那么是那一片云彩都不重要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这样坚持其实也无所谓,你心知,我永远是,什么也依你。”声音渐渐的低下去。

刘寒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却出奇的温柔;是挣扎太苦太久后的痛苦与心酸。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原来是这一种眼神;是这一种语气;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领悟~~~~~~; 我皱皱眉头,就苦苦地笑出来。

到底还是如此,早知道,幸福真薄!

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只看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刘寒转过身来,终于发现我;迟疑着,才一步步走近。低下头来,很难过地看着我。我却笑了,不得不笑的时候,我倒也笑得出来;在年轻,也是千年道行、百炼成精!

他也许想问我,可最终没有张开口;我也不想问,又何必揭穿它呢!

我上前去抱住刘寒,仍旧用下巴低在他肩上,踮一点脚;他慢慢收拢臂膀拥紧我,依旧是这坚实手臂。夜真冷,衣衫又薄,幸而这个拥抱还是暖暖的。

月色真美,那么绝望、那么安静;但我终不是她。我笑,遥遥头,手插进口袋里吹着口哨走开``````




回到家,伸手开一罐冰啤,喝了一大口,长长 呼出一口气 。

推开窗,微冷的风吹在我脸上,我不自觉地学一个人的样子;那样倚着、望着、眉头皱着,新愁旧恨。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 睑睑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回凭阑意?


我在次回到小轩的酒吧!一个人 ,穿刺绣牛仔裤、镂空黑衫;手里夹一支烟圈,坐在放满残酒瓶的桌前;静静的听着歌`````````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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