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孙子兵法》里对付游牧民族的方法

《孙子兵法》作战第二讲: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于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财殚,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车罢马,甲胄矢弩,戟盾蔽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故车战,得车十乘已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春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善于用兵打仗的人,兵员不再次征调,粮饷不再三转运,武器装备在国内准备充足,粮草补给在敌国解决,这样,军队的军粮就能满足了。

国家由于兴兵而造成贫困的原因是长途运输。长途转运军需,百姓就会贫困。临近驻军的地方物价必然飞涨,物价飞涨就会使国家的财政枯竭。国家因财政枯竭就会加重赋役,军力衰弱、财政枯竭。国内百姓穷困潦倒,每家资财耗去了十分之七。政府的经费,亦因车辆的损耗、战马的疲惫,盔甲、箭弩、戟盾、矛橹的制作补充及丘牛大车的征用,而损失了十分之六。

所以,高明的指挥员务求在敌国内解决粮草供应问题。就地取食敌国一钟的粮食,等于自己从本国运出二十钟;夺取当地敌人饲草一石,相当于自己从本国运出二十石。

要使战士勇于杀敌,就要激励军队的士气;要使军队夺取敌人的军需物资,就必须用财物奖励。因此在车战时,凡缴获战车十辆以上的,奖赏最先夺得战车的士卒,换上我军的旗帜,将其混合编入自己的车阵之中;对于敌人的俘虏,要给予优待、抚慰和使用他们。这样就会战胜敌人而使自己日益强大。

在文章开头提到的“粮”我认为可以从广义上来理解,即可以支持敌人作战的一切战略物资。与《三十六计》中“釜底抽薪”“薪”字相近

汉族的物质基础是粮食,战马,钱等。游牧民族的物质基础是牛马羊,水草丰美的草原。牛马羊,水草丰美的草原,同时也是匈奴人的生存基础。

汉奸中行说过:“匈奴人众不能当汉之一郡,然所以强者,以衣食异,无仰于汉也。今单于变俗,好汉物;汉物不过什二,则匈奴尽归于汉矣。”

游牧是这样一种生产方式:逐水草而居,哪里能够养活牲畜就迁往哪里;依靠肉和奶解决大部分食品,然后用毛皮、肉食和奶制品与农耕民族交换日常用品以及一些谷物。如此,游牧最宝贵的财富就是牲畜,一切都来源于牲畜。因此游牧民族在人类的农业文明时期也必须保证和农耕民族的贸易,对外依赖性较强。但是游牧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生产不稳定,一旦有旱灾或者雪灾造成牲畜的大量死亡,就意味着生存的危机——肉和奶制品不象谷物那样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由此可看出,游牧民族的软肋在于人口稀少、物资匮乏。汉族要战胜游牧民族就适合采用“因粮于敌”的战略思想,掠夺其有限的物资、杀伤其民众。缺少牛肉和羊毛的游牧民族绝无能力熬过西伯利亚的寒冬,到时其不是远遁西域就是南向称臣,融入汉族。如此,边患自解。

像中国这样,在几千年的农业文明历史中始终处在与游牧文明对峙的过程,是世界独一无二的情况。中国曾经数次被落后民族洗劫破坏,但也曾经数次将游牧民族彻底驱逐出草原。

《史记·匈奴列传》记:“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人,牛羊百馀万,于是汉遂取河南地。”

卫青打仗,并不重在杀人多少,而是重在消耗敌人的生产资料基础,给敌人的经济以重大打击,并重在获取敌人物资,使敌人失去生存的基础。从而打败敌人。

这一特点从河南战役卫青战楼帆王,白羊王,杀5000余人,获牛马羊百万头,收河南地可看出。漠南战役,更说明了这点,卫青战右贤王,俘男女15000人,获牛马羊千百万头,完全击跨了右贤王。这两次战役虽然杀人不多,但却从生存基础上完全摧毁了楼帆王,白羊王,右贤王所部。占领了匈奴的水草肥美之地。对匈奴整个经济产生重大影响。使该三部只剩下等待饿死的人,只能各奔东西,自找生路。以后数十年不见楼帆王,白羊王,右贤王所部,对汉朝侵略。

这种战略思想,还可从卫青采取的春天烧匈奴草原,饿死匈奴牛马羊的战术中看出来。该战术也为后人所称道。

霍去病在战争中,不要敌人物资和缴获,重在杀伤敌人头目和有生力量。自己军队的军需取之于敌,不等后方供应。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部队的机动性,速度,灵活性。保证抓到敌人更多头目,杀伤更多的敌人。将骑兵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河西走廊为匈奴的水草肥美之地,是浑斜王,休屠王的放牧地。霍去病两次河西战役扫荡了五个匈奴小部落国,杀匈奴近四万人,却没有缴获。漠北战役霍去病杀到了匈奴王庭,和左贤王的放牧地,杀七万人,也没有缴获。

以高机动的骑兵快速突进,迂回深入纵深,不断打击敌人防卫薄弱的软肋,同时毁坏城镇,掳杀民众。这本是游牧民族对农耕民族惯用战术,无论匈奴、鲜卑还是后世的女真、蒙古都以这样的战法让汉人大吃苦头。而霍去病将这样的战法用于对付匈奴侵略者本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匈奴人的赖以生存的草原被焚毁,大批女子老幼以及数万的牛羊都成为了的战利品,之前欠下汉人的血债,被连本带利的讨了回来。

卫霍二人就如同两把尖刀一般插入匈奴的软肋,把匈奴的人民和牲口一块块的剜下来。

千年之后又有一人将此种战略思想成功地用于对付游牧民族,他就是唐将李靖

贞观四年正月,李靖率三千精锐骑兵,从马邑(今山西朔县)出发,向恶阳岭挺进。颉利可汗万万没有想到唐军会突如其来,兵将相顾,无不大惊失色。他们判定:如果唐兵不倾国而来,李靖决不会孤军深入,于是“一日数惊”。李靖探知这一消息,密令间谍离间其心腹,其亲信康苏密前来投降。李靖迅即进击定襄,在夜幕掩护下,一举攻入城内,俘获了隋齐王杨暕之子杨正道及原炀帝萧皇后,颉利可汗仓皇逃往碛口(今内蒙二连浩特西南)。李靖因军功进封代国公,赐物六百段及名马、宝器等。太宗高兴地对大臣说:“李陵以步卒五千绝漠,然卒降匈奴,其功尚得书竹帛。靖以骑三千,喋血虏庭,遂取定襄,古未有辈,足澡吾渭水之耻矣!”

在李靖胜利进军的同时,李勣也率军从云中(今山西大同)出发,与突厥军在白道(今内蒙呼和浩特北)遭遇。唐军奋力冲杀,把突厥军打得溃不成军。颉利可汗一败再败,损失惨重,遂退守铁山,收集残兵败将,只剩下几万人马了。

颉利可汗处于山穷水尽的境地,他派执失思力入朝请罪,请求内附,并表示愿意入朝。其实,他内心尚犹豫未决,意欲赢得时间,以苟延残喘,俟草青马肥之时,逃到大漠以北,以卷土重来。

唐太宗派遣鸿胪卿唐俭等前去安抚,又诏命李靖率兵迎颉利可汗入朝。李靖率兵抵达白道,与李勣谋议说:“颉利虽败,其众犹盛,若走度碛北,保依九姓,道路且远,追之难及。今诏使在彼,虏必自宽,若选精骑一万,赍二十日粮往袭之,不战可擒矣。”商议已定,遂率军连夜出发,李勣继后而进。

李靖率军进至阴山,遇到突厥斥候千余帐,一战而全部俘获,命与唐军同行。这时,颉利可汗见到唐使臣,放松了戒备。李靖前锋苏定方率领的两百余骑又乘着大雾,悄然疾行,直到距牙帐七里远的地方才被发觉。如同惊弓之鸟的颉利可汗慌忙骑马逃走,突厥军也四散而逃。李靖大军随之赶到,杀敌一万余人,俘虏十几万,缴获牛羊数十万只(头),并杀死隋义成公主。颉利可汗率万余人想北过大漠,在碛口受李勣所阻,不能北逃,其大酋长皆率众投降。不久,颉利可汗被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擒获,并送到京师。东突厥从此宣告灭亡了。

自隋朝以来,突厥是西北的强国。李靖等灭了东突厥,不仅解除了唐朝西北边境的祸患,而且也洗刷了唐高祖与太宗向突厥屈尊的耻辱。因此,唐太宗颇有感慨地说:“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来国家草创,突厥强梁,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颉利,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今者暂动偏师,无往不捷,单于稽颡,耻其雪乎!”太上皇李渊也欣喜万分,他把太宗、贵臣十几人,还有诸王、王妃、公主等召至凌烟阁,设宴庆祝。他一时兴起,还亲自弹起了琵琶,太宗起舞,大臣们也接连起身举杯祝贺,一直延续到深夜。

我认为我提到的卫青、霍去病、李靖三人可谓是把此种战略发挥到了极致,才造就了强汉与盛唐的辉煌。据史书记载,霍去病不读书,也许其根本就没看过《孙子兵法》其战法却与书中所述惊人地相似,不得不让人惊叹其军事天赋!后事如宋、明在对游牧民族的战争中怎么就不借鉴前人呢?惜哉!

以上言论仅代表个人观点。限于本人的知识阅历有限,文中不足之处请各位兄弟指教。

2008年3月26日于昆明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