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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二公子,你来啦?”那阴阴的声音,就像在他卓宇航耳边响起。他不由满身起了鸡皮疙瘩。那声音不但阴,还阴中带着一种剜肠刮肚似的锋利,令宇航难受极了。

他不得不从树后走了出来,朝破庙怒道,“是我,我来了。又咋的?”

怒声发出了,卓宇航才反思,自己怎么会怒的?人家一句很平常的话就令你怒了?那你卓宇航还算什么?

这么一想,卓宇航就后悔自己发怒。然而,他越后悔,心里的怒火越猛烈,烘烘地燃烧着他。

完了,完了。这是未战,心理已输。卓宇航口里喃喃自语。大脑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反而沿着愤怒的方向旋转,将“你来啦”旋转成“你来送死啦”的充满侮辱、讥嘲的话意。激发他朝破庙冲去。

破庙跳出两个操刀的黑衣人。

一胖一瘦。

目无表情。

鼻尖如钩。

卓宇航怒火正旺,巴不得有对手。

但当他刚赌性狂起,举剑直扑两个黑衣人,两个黑衣人黑光一闪,不见了。

是幻影?

还是撞鬼了?

卓宇航举剑茫然。魅魑谷的九笑还魅魑得有影,而两个黑衣人竟然魅魑得连影也没有。不是撞鬼是什么?

“好玩哩,卓二公子。”阴阴的声音嘲道。

“阴毒鬼,有本事就出来跟我比划比划,躲在后面算什么鬼?”卓宇航开口骂道。

自己怎么会骂人了?以往跟人赌棋,总是别人气得骂街,自己笑的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卓宇航猛抽自己的头发。头皮快被抽脱,也无济于事。脑袋就像燃烧着一团火,早把理智烧到天涯海角去了。

“哈哈,我就是鬼啊。就是你当年说的赖皮鬼啊。”对方乐道。声音却更阴,仿佛万箭穿心一样,穿得卓宇航痛不欲生。

赖皮鬼?哪个赖皮鬼?卓宇航跳脚,拍胸。希望大脑给他些微的信息,好知道对方是谁。可大脑已被烧得腾腾然的,好像早已跟他的脖子断绝了关系,根本不理睬他提出的问题。

“赖皮鬼,我日你妈。”卓宇航大骂。

“你什么本事都没了,就剩下骂了。”含讥带嘲。

这话很熟悉。

这话不像是自己说的么?

“没错,就是你八年前说我的话。怎么就忘了?”对方得意地说。

八年前,八年前,你卓宇航十八岁,已是棋城的赌王。

跟你赌的赌徒无数,哪知这赖皮鬼是谁呀?

“你也不用想,你的大脑也不会帮你想。反正你是什么本事都没有了,就剩下骂了。”

“我操你娘。”

“是不是,我说你只剩下骂,就只剩下骂。乖乖,你就骂个够吧。”对方好像看到被戏弄的老鼠,越发得意。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卓宇航狂怒不已。

“知耻者为勇嘛。”对方讥嘲的话,石头一样砸来。

卓宇航挥剑狂破树木。

树木一棵一棵倒下。树叶纷飞。

“不错,还有一股狂气嘛。二黑,让他见识见识你们的刀法。”

话音刚落,胖黑瘦黑立马就闪到他卓宇航面前,两张刀片就像电光雨箭,将卓宇航逼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心中的狂气,仿佛就是面对棉花,面对雪堆,发出去,都被滋滋的吸没了。

狼狈。

丢人。

接近凄惨。

几近绝望。

卓宇航两眼发直,眼瞪瞪望着两张刀片朝自己的脖子破来。

情急之下,绝望之下,卓宇航发出大大的惨叫声。

唐玉仙还不知道,她听到的那声“啊”的惨叫,就是来自卓宇航的。

惨叫居然有用。

惨叫叫出之后,卓宇航的大脑就像被泼进了一盆冰水,一下子将他浇醒了。

逃。

是大脑立马给他发出的第一个指令。

就地打了几个滚,卓宇航跃起,比惊弓之鸟还要惊弓之鸟,恨不得两臂生出十对翅膀来,一飞上天。飞入太阳,比太阳熔掉都愿了。

逃到山坡,看到唐玉仙,他卓宇航才大喊大叫的。

可唐玉仙根本没有跑的意思。

卓宇航惶恐满脸地踉跄到了唐玉仙身前,急喘着气道,“嫂、嫂、嫂子,你干嘛不跑啊?”

唐玉仙摸摸他的额头,笑道,“你发烧了。”

“不,不可能。”卓宇航急道,还禁不住回头望了望身后,看黑衣人有没有追来。

“夕阳无限好,层林尽染,美着哩。”唐玉仙望着卓宇航道,“你身后哪有什么呢?没有。你是带伤出来乱窜,伤口发作,引起你发烧了。”

“唉呀,嫂子,我真没发烧。”

唐玉仙又摸摸他的额头,“都烫烫的,还说没发烧。”

“没有,那是被是吓的。”卓宇航仍惊魂未定。

“谁这么大的本事,会把你吓成这样?”唐玉仙仍笑道。

“我呀,他当年的手下败将呀。”阴阴的声音得意地传来。

唐玉仙讥道,“哦,不就赌技差极,又死要脸的赌徒么?”

“没错。可我不是死要脸,而是生着就要脸,要把当年丢的脸要回来。”

“你好像使了一些邪术,将脸要回啦。”唐玉仙尖刻道。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这只不过是人为的划分。算什么呢?世界从来就是信奉胜者为王。”

“那么你是成王啦。是山大王,还是牛皮王?”

“嘿嘿,都说菊园有个牙尖嘴利的鬼婆,果然没错。今天就让我这个赖皮鬼赖一赖你吧。”赖皮鬼恬不知耻地道。

唐玉仙发出了两声冷笑。

胖黑和瘦黑已闪了过来。

唐玉仙一下拉开卓宇航,顺手将卓宇航手中的剑拿了过来。

卓宇航不由骇然。在他的印象中,唐玉仙从来都是不用兵器的,怎么会突然拿了他的剑去?

眼前一亮,卓宇航望着唐玉仙飘逸而去。裙衣逸逸,剑光闪闪,真像天仙舞剑。那优雅,如幽兰吐香;那姿式,如行云流水。

夕阳为她剪影。

层林为她添色。

林涛竹声为她伴奏。

他真想横一支笛,为她吹一曲仙乐。

吹来柔柔晚风,吹来柔柔月色。

没有刀光。

更没有剑影。

她手中的剑是一条红绸。

她手中的剑是一条三月的青藤,只缠来春天的明媚。

但这都是他刹时的诗意。

是他卓宇航没了赌性的瞬间浪漫。

唐玉仙飘逸如仙。

人间却没有仙境。

只有——

胖黑的大刀砍向唐玉仙有如凝脂的脖子。

瘦黑的大刀砍向唐玉仙柔软如水的纤腰。

一声厉啸,如豹如虎。

胖黑的头滴溜溜地飞上了天。

瘦黑的身子一分这二,如竹杆从中间被劈开。

“卟”声倒一边。

“卟”声倒一边。

卓宇航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