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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当办公室内的时钟缓慢的走向了午夜时分,已经伏案工作了整个晚上的巴基斯坦总统—佩尔韦兹.穆沙拉夫有些疲惫的昂起了自己早已苍老的头颅,虽然在军旅时代他曾经是打不垮的斗士、将军,但是连年的戎马生涯,特别是执掌巴基斯坦的8年已经彻底耗尽了他的精力,此刻的他早已倍感力不从心了。在这看似无比光显的权力中心,似乎只有穆沙拉夫那两鬓的白发和深邃的皱纹,在无声的诉说着治国的不易。

事实上自穆沙拉夫执政以来,他的身边就没有过上几天清静的日子,针对他和巴基斯坦军政府爆炸和抗议固然是家常便饭,各方的指责和挞伐更是从未间断。靠军事政变上台,这一点几乎成了穆沙拉夫无法摆脱的原罪,而无法脱下军装更令他成为“民主斗士”眼中当之无愧的“独裁者”。为了巴基斯坦的国家利益,他不得不搭上美国的反恐战车,因此在激进的伊斯兰教组织眼中又收获了“跟屁虫”和“软弱”的名声,很多曾经的支持者纷纷弃他而去,盘踞于阿富汗的恐怖组织更认为穆沙拉夫“已经突破了所有的底线”,“基地”头目本.拉丹刚扬言要向他正式宣战。而在清剿“红色清真寺”为首的宗教势力时,更令穆沙拉夫站到了几乎所有伊斯兰教徒的对立面,从而一度陷入了进退失据的窘境中。

当一国的局势不断恶化时,缺乏耐心的人民往往倾向于通过换人来摆脱危机,而不是思考和总结危机背后的深层原因。在巴基斯坦历史上,每一个军方领导人在执政后期都会遭遇政党要求分权的压力,而穆沙拉夫也不能例外。面对着纷纷归国的前总理谢里夫和贝.布托,穆沙拉夫大可以双手一摊,还政于民。自1947年实现独立以来,巴基斯坦共经历了四次军人执政,在漫长的60年历史里,所谓的民主政府的统治时间仅仅不过27年。穆沙拉夫交出权力不仅可以获得国内外一致的赞许,更无损巴基斯坦军队在国家政治中的地位—无论是那个政党执政,到无力驱逐巴基斯坦陆军的影响力。

但是对于今天的穆沙拉夫而言,他不愿也不能将苦难深重的巴基斯坦交给窥测神器的众多竞争对手,因为无论是所谓“民主派”还是宗教势力,他们都还没有能力掌控巴基斯坦走过那并不坦荡的未来。所以不管局势如何演变,此刻穆沙拉夫都只能宛如一个疲惫的船长驾御着巴基斯坦这艘破烂的巨轮朝着更加激进和动荡的深渊迈进。这或许会被解释为穆沙拉夫贪恋权柄,但是对于此刻的穆沙拉夫却坚信自己的选择。

“时间到了!我敬爱的统帅。”随着一声低沉的推门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穆沙拉夫的面前。这个身穿着巴基斯坦陆军上将军服的男人曾是穆沙拉夫最为信任的部下、最为亲密的战友,但是此刻他所要扮演的却是一个终极的掘墓人,用自己的双手亲自终结穆沙拉夫的统治和生命,他就是穆沙拉夫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现任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阿什法克.佩尔韦兹.基亚尼上将。

“是吗?时间过的真是快啊!亲爱的基亚尼,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面对着即将夺走自己生命的死神化身。穆沙拉夫异常的从容,他微笑的从自己的桌上拿起一枝古巴雪茄,在浓郁的烟雾之中这位曾经的军神笑对着自己的战友,作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是啊!我也永远记得那一天。”穆沙拉夫的镇定自若反而催垮了基亚尼进门时的自信,一度指挥着数十万大军的基亚尼此刻竟宛如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他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低声的回答道。

“记得当时的你是隶属于第10集团军第10旅,担任着百战雄师—拉瓦尔品第营的营长。”穆沙拉夫微笑着继续说道,口气随和的仿佛仅仅是在与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追忆过去。“是的。当时的我还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但您却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军中神话了。或许那一次见面,在您的眼中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但是其实从那一刻起我的内心深处便一直以你为目标。我一直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取代你。”与穆沙拉夫的淡定相比,基亚尼多少有些显得气急败坏。1971年从杰卢姆市军事学院毕业后,基亚尼加入俾路支步兵团。当时,他的顶头上司就是穆沙拉夫。刻苦的基亚尼从普通士兵做起,逐渐崭露头角,不久就被穆沙拉夫提拔为团长。

“你并不是一个你相信中的无名小卒,就如你注意我那样,我也同样在一直关注着你。出生于巴基斯坦旁遮普省北部杰赫勒姆一个军人家庭的年轻人,拥有6个兄弟姐妹使你的家境并不好。但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你依旧考入巴基斯坦陆军学院,并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美国陆军指挥和参谋学院深造。虽然在你崭露头角的时代,大规模的战争早已结束。但是我依然坚信你将是巴基斯坦陆军的名日之星。”穆沙拉夫的话语真诚而不做作,但是他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基亚尼愤怒的打断:“所以你便卑劣的将我推荐给了你们早已想推翻的前任总理贝.布托,让我担任她的助理军事秘书。”

“难道你对这一安排并不乐意吗?要知道作为一名年轻的军人……。” 对于这位一度被认为“沉着冷静”、“不动声色”、“原则性强”甚至是“一位具有绅士风度的职业军人”的基亚尼,穆沙拉夫多少有些意外。20世纪八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基亚尼在穆沙拉夫等军中元老的推荐之下担任了时任巴基斯坦总理贝.布托的助理军事秘书。但是这个万众仰望的职位在基亚尼看来不过是穆沙拉夫为自己所设下的一个陷阱而已。因为就在基亚尼出任了这一职位不久,贝.布托那贪婪的丈夫便断送了这个“铁蝴蝶”的政治前途。虽然1990年8月之后,基亚尼还在穆斯塔法总理的临时政府中担任助理军事秘书一职,随后又在谢里夫政府中担任了6个星期的助理军事秘书。但是在基亚尼出任一个民选总理的助理军事秘书实际上要他与整个军队为敌,而将自己推向这个位置的穆沙拉夫更是想一手毁灭自己。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对这一推荐如此不满。但是你的努力依旧让我倍感欣慰。”穆沙拉夫依旧微笑着,他继续叙说着他与基亚尼之间的友谊。在谢里夫政府被穆沙拉夫所发动的军事政变推翻之后,基亚尼再度得到了重用,他被穆沙拉夫任命为巴基斯坦军方的作战局局长。2001年到2002年间,印巴双方在边界地区的军事摩擦不断升温,战争一触即发。当时基亚尼被穆沙拉夫授权负责指挥所有的军事行动。在最紧张的那两个月里,基亚尼每天只睡3个小时,行军床就架在作战室里,巴基斯坦陆军之中几乎没有人不佩服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和指挥若定的素质。“还记得有一次我深夜突抵前线指挥部视察,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你,竟然可以滚瓜烂熟地汇报了部队调动、前线部署、后勤保障及边境疏散等问题的准确数据。当时的我便坚信可以将巴基斯坦军队嘱托于你。”穆沙拉夫依旧在回忆着过去,但是基亚尼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够了,我不需要这些所谓温馨的回忆,我所作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让你可以真正的信任我,并将代表着巴基斯坦军队的权杖交给我,好让我取代你的位置。我早已在你的身边布置了眼线,要知道你何时出现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你的天真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的这些小把戏竟然可以蒙骗过你,令你轻易的将第10集团军这支巴基斯坦最为核心的近卫军交到了我的手上。”基亚尼想用笑来表达自己的得意,但是当他的声音冲出咽喉之际,却变成了宛如铁丝划过玻璃般刺耳的声音。

与以往的军人统治不同的是,穆沙拉夫没有实行军法管制。这显然是他从当年参与齐亚。哈克时期军法管制中获得的教训:首先,只要军队卷入军法管制,就会分散精力,无从顾及重要的军事责任,军事训练和快速反应能力会遭到削弱。其次,当把军法和军队置于文官政府之上时,文官政府就发挥不了作用。而军法管制撤消后,文官政府仍效率低下,这只会使其发展受到阻碍。所以,穆沙拉夫实行“军人掌权,文官治理”的策略,让军队以某种对等身份与文官机构并存,监督其工作,而不是凌驾其上。因此穆沙拉夫更多的时候将自己转变成为一个政治家,为了巴基斯坦的明天他必须寻找一位可以替代自己的出色军人,而基亚尼显然他所满意的人选。

“那么那两次在拉瓦尔品第市针对我的未遂暗杀事件……。”穆沙拉夫将手中的雪茄放在了桌上的烟灰缸上,露出那一贯不怒自威的严肃来。但是这种愤怒却正是基亚尼所追求的。“没有错,那也是我一手导演的。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的警卫工作比我想象的要严密。而更为重要的是我发现,除掉你并不代表便登上了巴基斯坦权力的颠峰。我还需要积累更多的力量,其中便包括来自世界的支持。不过你完全没有怀疑我,甚至让我去调查这些暗杀事件,甚至任命我为三军情报局局长。” 基亚尼不会忘记在自己的一手策划之下,数十名无辜的平民和忠于穆沙拉夫的警卫成为刺杀事件的主谋和胁从,最终倒在行刑队的枪口之下。而这两次未遂的暗杀更令穆沙拉夫决定在反恐问题坚定的站到了美国一边,而基亚尼则受命与美国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联络,部署对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边境的塔利班及非法武装的联合围剿。

“在您还天真的以为美国人需要您来推进反恐事业,稳定阿富汗局势的时候。我已经成功的说服了五角大楼让他们相信,我是比你更适合掌握巴基斯坦的人选。”对于穆沙拉夫的政治生命,众多西方学者都有过“三A”的论证—即如果穆沙拉夫有“Army(军队)”、“America(美国)”和“Allah(真主)”的庇护那么他便不会被击垮。但是显然基亚尼对他的政治基础早已进行了釜底抽薪式的瓦解。“美国人并不喜欢你对中国人的暧昧态度,更厌恶你暗中支持伊朗的小动作,他们需要一个更为亲美的政权。”

“因此你便说服我特赦贝.布托,并主动要求替我与她进行分享权力的谈判。目的就是借助民主党派的力量来逼我交出军权。”当一切的谜底已经揭开,穆沙拉夫似乎第一次感到无助和乏力。“没错!‘我们无法选举一名身着军装者当总统,我们弃权。’—这是多么好的口号啊!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你只能选择脱去被称为‘第二皮肤’的军装,将军权交给我……。”基亚尼闪烁着的瞳孔里似乎又显现出了那场在位于拉瓦尔品第的“陆军曲棍球体育场”中举行的权力交接仪式。在那场告别仪式上,穆沙拉夫挥泪告别战斗45年的军界生涯,“陆军是我的激情所在,我热爱陆军,也要感谢陆军生涯给予我的一切”穆沙拉夫曾动情的说,“对我来说,告别陆军就像告别家人一样。我将不再指挥……但我的心和灵魂将永远跟你们在一起。”虽然这样的场面的确让人潸然泪下。但是却无法改变穆沙拉夫已经离开军队的事实。

“如果由你来执掌军队,贝.布托来管理经济。我并非不愿意退休。”正当穆沙拉夫重新拿起了手边的雪茄之时,基亚尼却已经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了自己的佩枪将它对准自己昔日的长官。“贝.布托凭什么和我分享权力。她不过是美国人请回来牵制你的这一个靶子而已。或许你们两个可以在天堂里再度聚首。所有人都会将她的遇害记在你的头上。却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切是我的杰作。明天我们的人民将在报纸上读到你的死讯,一次基地组织的恐怖袭击,我们在战场上失去胜利的同时,又失去了伟大的统帅这真是不幸。你将受到国葬的待遇,不会有人会去怀疑你究竟是死于子弹还是爆炸……。” 当就在基亚尼将自己手中的M9型手枪对准穆沙拉夫的眉心之际,一列高速接近中的车灯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为这些车灯来自于一种他有些陌生的6轮步兵战车。25毫米的单人炮塔之下,巨大的八一军徽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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