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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庸发现他无法建立起与对手秘密而安全的有效通道。在确定了联系人并得到皇帝的首肯之后,王庸建议皇帝将蒙吉加入都这个行动中来。皇帝担心蒙吉可能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但蒙吉痛快地答应了,经过这个特务头子的研究,一条与靖难军联系的秘密通道提在了皇帝面前,等待皇帝的决断。

穿越战线到对面去并不是难事。难得是既要秘密(绝不能泄露一丝一毫的风声,否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又要绝对的安全。因为参加这件事的官员级别不能低。低级别的官员得不到对手的重视和信任,也很难代表帝国的诚意。这样,通道的设计就排除了秘密穿越战线这条最容易想到的通道。蒙吉打仗是外行,但设计这种联系通道却有着王庸所不及的灵感与资源。

蒙吉设计的通道走了外交途径。当时唯一可以考虑的国家是卡玛王国。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卡玛王国是大陆上唯一与神华帝国有着战略互补的国家。而且,与罗卑王国与神华帝国的关系一样,卡玛王国与兰斯联邦也有着领土争端。地狭人少的卡玛王国当然不是兰斯联邦的对手。卡玛王国希望神华帝国对兰斯保持强大的军事压力。神华帝国与兰斯联邦的战争失利,间接损害了卡玛王国的利益。在1008年与兰斯的战争未爆发之前,卡玛王国就在帝国常驻一个庞大的军事代表团。就像罗卑全面学习兰斯的军事技术与管理一样,卡玛王国将神华帝国当成了师法的老师。帝国内战爆发前夕,从感情上更倾向于靖难军一方的卡玛王国将他的军事代表团一分为二,一半进入了海军实际控制区。这一分为二的两支代表团一直保持着经常的无线电联系,1009年冬,与靖难军南方面军一同行动的卡玛军事观察团的几个成员提出返回帝都与代表团“主力”会合的要求,轩辕台也同意了。2010年春季这几个人又在双方军方的同意下穿越战线回到靖难军一方。蒙吉知道这些细节,决定利用这条业已存在的渠道。

轩辕寂同意了蒙吉的安排。但对武大中上将却没有给予实质性的交代。武大中进宫谒见皇帝(也算陛辞)时,武大中、王庸与蒙吉都希望皇帝给予明确的指示,但皇帝没有。他只是指示武大中向轩辕台传达帝都的信息,帝都对于签订《箱根协定》的国贼并不宽容。国贼既除,内战可止。内战耗费的都是帝国的财富和生命,此消彼长,徒让敌人收益而已。至于海军举旗叛乱,只要实现停战,继而通过谈判真正实现国内的和平,帝国绝不追究海军叛乱之责。说到亲情,轩辕寂笑笑,“大哥就剩了一个儿子了,现在还住在太阳堡,衣食无忧。磐儿今年20了,我还准备代大哥给他娶亲呢。”

“陛下,这样------”武大中的意思是明确的,这样不可能得到理想的结果。换言之,在帝都方面军事上已不具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居高临下的态度有可能恰得其反。轩辕台真会因为儿子在轩辕寂手中便有所顾忌,他去年就不会公开起兵了。

“要让轩辕台知道,帝国之所以要寻求停战,用谈判来解决争端是因为念及天下苍生饱受战乱之苦。是因为我与他对外政策并无根本的分歧。如果他执意打下去,内战的责任将毫无异议地由他来承担。让天下臣民看看,他轩辕台是为了讨国贼还是为了争皇权?嘿嘿,好大的一顶帽子戴在我头上,口口声声说他并无不臣之心,好嘛。现在就来证明吧。”

武大中大致上领会了皇帝的意思。又不是非常明白,希望皇上多讲几句,但皇帝再不肯多说了。武大中只好告辞。按照蒙吉的安排,与卡玛王国军事代表团长菲德尔中将见了面。当天就住在了菲德尔的馆驿。8月10号,卡玛王国军事代表团提出到好望港,得到帝国军政部的照准。代表团没有走英州这个帝国的西大门,而是乘专列先到了帝都西南的鼎湖。这里已是前线了。代表团在这里越过了尚未完全截断的铁路进入了靖难军控制的区域。在这之前,卡玛王国代表团已经与靖难军大本营取得了联系,所以这辆专列并未受到南方面军的攻击。专列中乘坐的都是代表团的正式成员,“过境”后受到靖难军方面认真的审查。武大中上将是以代表团的通译身份呈报的,他的名字是吴忠。

安全越过战线的这天是8月15日。就在这天,以柳随风副议长为首的特别法庭结束了最后的庭审。以叛国罪判处轩辕恪、司马世隆绞刑,安连禄、西风烈终身监禁,王若景有期徒刑20年。因为这是皇帝内定的结果,所以柳随风宣布判决为终审判决,不准上诉。立即执行。

当时被宣布死刑的轩辕恪与司马世隆两人的表现迥然不同。轩辕恪当场瘫倒在椅子上,而司马世隆毕竟是带过兵的人,立即破口大骂,将轩辕恪跟他说的有关轩辕寂篡位秘辛当庭叫了出来,大惊失色的柳随风赶紧命警卫上前堵上司马世隆这个不知死活老匹夫的嘴。柳随风心中长叹,干吗临死再给家族添乱呢?在场的就有太阳堡派来的曲文斌上校,想瞒过轩辕寂是不可能的。柳随风想,都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这继位之争本来就是轩辕寂的死穴,司马老儿真是糊涂啊。

当天下午,在保安总局的特别监狱。轩辕恪与司马世隆被同时绞死于院子里的绞刑架上。除了特别法庭派来监刑之人外,观刑的只有太阳堡的那位曲文斌上校。曲上校冷静地用照相机拍下了行刑的过程,回去复命了。尸体也没有交还家人,而是直接火化了。当帝都人对案子议论纷纷之际,没几天功夫,帝都的千年高门之一,司马家族遭到帝都警察厅、禁卫军的联合抄家。罪名是司马世隆有叛国证据隐匿在家中。司马家成年男子都被拘捕。家眷着令限日离开帝都,回祖籍安置。司马家成年男子在军中、政府的职务当然被撤销了。皇帝在深思熟虑后下狠心将司马家族连根拔起了。回到军中不久就被开除军籍的司马雪岭回到帝都,昔日的华屋大厦,锦绣园林已经不属于他了。司马家族位于杏林区的豪华气派的大门口站立着至少十几名荷枪肃立的禁卫军士兵。司马雪岭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家门,含着金勺出生的他无法想像以后的生活。

司马家在杏林区也算是一等豪门。宅邸是由一组独立成宅的院落组成,一条横贯东西的石板大街将巨宅隔成南北两个部分,南院是外枝子弟的居住之所,北院是嫡系子弟所居。再往北有一个足有上千亩地的花园,亭台水榭散布其中。司马雪岭在跟卫兵说明身份后获准进入曾是自己引以自豪的巨宅。沿着石板路来到自己居住的院落,院门上的“和中堂”三个烫金大字看起来是那样的亲切。因为他没有成家,还和父母住在一起。进入和中堂的正门,里面是一块空地,左右两道门通向独立的两个院落。西边的是自己居住的,东面为父母所居。他在两道院门中被栏杆围起来的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的水杉前久久立足,童年那些快乐的记忆片段像一部快速播放的电影,嗖嗖地掠过自己的脑海。这株据说是家里树龄最老的水杉,恐怕永远见不到了。司马雪岭先进了父母居住的院子,这是一个正院连着偏院的结构,每个院子都是三进,最外一进住着仆人,中间是丫鬟,里面是主人。偏院住着姨娘,她正跟母亲在哭泣。几个大丫鬟在收拾行李,敞开的箱子里是散乱的衣衫------“雪岭,”母亲看见了他,痛叫一声,“我的儿,你可回来啦,我们这可怎么办啊------”大概是看见了儿子,母亲的哭声越发大了起来。司马雪岭没有劝母亲,他握紧了拳头------昨晚他考虑了一夜,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闪现在脑子里,他不愿意,也不能跟母亲回到乡下,即使依靠老家的千亩良田,当一个土财主终老一身是不能考虑的。司马雪岭现在将轩辕寂当成了他最大的仇人,轩辕寂剥夺了他的富贵,将他的亲人推上了断头台,关进了监狱。将他的家没收了,这个他住了小二十年,倾注了所有感情的家将成为别人的休憩之所。轩辕寂不灭,他就不会翻身!

他止住了母亲和姨娘的哭泣,“妈妈,我要走了。你和姨娘多保重。”

“你要去哪里?你父亲还关在里头,你怎么能在现在离开我!你这个逆子!”母亲止住泪,惊愕但愤怒地指着他说。

“我是不是逆子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这样做正是为了你和爸爸。再见了,妈妈。”司马雪岭在五分钟内做出了他一生最艰难但最坚决的决定。他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到他的院子里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