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波:左手辉煌,右手阴霾

作为中国竞技体育同时代的两位最引人瞩目的人物,李永波和蔡振华不可避免的会被拿来对比。同样拥有辉煌的运动生涯,也同样拥有更加辉煌的执教生涯,更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是两人还几乎不分先后的踏上了仕途。


如今,身为体育总局局长助理的蔡振华已然走在了李永波的前面。而且,作为目前李永波的顶头上司,蔡振华的仕途之路已非李永波所能复制的。理由很简单:象以前的王皓和现在的鲍春来一样,在蔡振华巨大身影的笼罩下,李永波将注定是一个“万年老二”!


80年代的中国羽毛球在世界赛场风头一时无两,尤其是1987年的北京世界羽毛球锦标赛上一举包揽全部五项冠军,这一记录前无来者。也就是那一年,李永波获得了他的第一个双打世界冠军,两年后,李永波和他的搭档田秉毅蝉联了世锦赛冠军,并与1988年获得他唯一一个世界杯双打冠军。当然,早在1986年的汤姆斯杯决赛上,李永波和田秉毅就成为中国队重夺汤姆斯杯的最大功臣,在韩健意外失利的不利局势下,李田组合力挽狂澜,最终帮助中国队夺回了失去两年的汤姆斯杯。


李田时代的中后期,同时拥有杨阳,赵剑华,熊国宝和陈康/陈红勇的中国男羽凭借强大的整体优势获得了汤姆斯杯的三连冠。这其间李永波组合功不可没。


1992年,已到了运动生涯末期的李田组合和当届奥运会的国羽一样同时跌落谷底。比起更失意的赵天王来说,李田组合还不算太失败,两人带着一块奥运会铜牌回家。


奥运会后李永波退役,但他一直留在国家队担任助理教练。直到1993年,被当时的媒体称做“临危受命”的李永波才算真正从老一代教练王文教、陈福寿手中接过了正处于低谷的国羽帅印。


自此,中国羽毛球队进入了长达15年的李永波时代。


初期的李永波命运多磨难,在经历了广岛亚运会前所未有的惨败之后,痛定思痛的李永波组建了年轻化的教练员和运动员班子,在当时的教练班子中拥有田秉毅,李矛,李玲蔚等响当当的人物,这些人要么是李永波搭档,要么是朝夕相处的昔日队友,有了这些左傍右臂的鼎立相助,李永波自然是一腔豪迈。


在94年和96年汤尤杯全部失利后,李永波终于和他的教练组迎来了春天。


1995年,李永波率队第一次获得苏迪曼杯,并于1997年和1999年连续卫冕该项赛事冠军,达成三连冠。


1996年,重整旗鼓的李家军终于拿到了他们的第一块奥运会金牌,李田的得意门生葛菲/顾俊所向披靡获得奥运会女双金牌,实现了羽毛球奥运金牌零的突破。


此后,意气风发的李永波一发而不可收拾,在他的带领下,国羽开始走向新的辉煌。


1997年世界锦标赛获得男女单打,女双等三枚金牌,标志着中国羽毛球再次成为世界最强大的队伍。


1998年女队夺回了阔别四年之久的尤伯杯,并蝉联至今已达五届。


2000年奥运会应该是李永波事业的最高峰。这一年,李永波的弟子们一举为他拿回了奥运会五块金牌中的四块。


当然,李永波的总教练生涯也并非一帆风顺。李永波心头挥不去的当然还是那座银光闪闪的汤姆斯杯。连续四届都未能从印尼人手中夺回最看重的汤姆斯杯是他最大的心病。


2004年,李永波终于圆了他的汤姆斯杯梦,两年后,小伙子们再一次把汤姆斯杯带回李永波身边。


另一次失败是2003年荷兰举行的第8届苏迪曼杯羽毛球混合团体赛,因为男单比赛陈宏的意外失手,中国队决赛1:3负于韩国,未能实现卫冕,这是最让李永波失望和痛心的。


李永波的运动生涯和教练生涯毫无疑问是辉煌的。不论是运动员时期还是教练时期,李永波都为中国羽毛球的进步和辉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至于个性,从运动员时起,李永波就是比较爽朗豪放的,典型的东北性格。


作为教练,李永波雷厉风行、治军严格,也与他的助手一起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选手,尤其是女单和女双两个项目,至今都是中国羽毛球的最可靠拿分手段。


生活中的李永波个性张扬,从不隐藏自己的喜恶。几乎是一张大嘴想到什么就说出什么,从不顾及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李永波性格开朗,爱好广泛,在体育界以歌声闻名,其嗓音宽厚,早期曾唱过洁白的羽毛寄深情和奉献等歌,后来一首红旗飘飘更是让他出名,还曾和著名歌星一道出过多个MTV,充分显示他在文艺方面的才华。


但是,李永波的这种性格和个性也有其很大的局限性和不足,日常训练和比赛中,他这样的口无遮拦带给别人很多麻烦和不愉快,同时也让他自己很尴尬。


具体到个人,由于李永波如此的性格使他得罪了很多人,也使他落下比较差的口碑,甚至其骂名远播国外。


亚特兰大奥运会后国家羽毛球队参赛队员迟迟未拿到奖金,部分教练和队员开始怀疑队中存在经济问题,再加上对李永波一言堂的工作作风不满,包括李矛在内的多名教练员于98年3月上书有关领导。


经过一番调查,98年4月,国家体育总局乒乓球羽毛球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杨树安向媒体公布了调查结果:“李永波个人不存在贪污和挪用公款的问题,李永波主要负领导和管理不善的责任。他说,李永波接任总教练后,有朝气、干劲和闯劲,在球队处于低谷的情况下带队向上冲,做了大量有益的工作,作出了很大贡献。不过,他从动员一下子当上总教练,在新环境下在辨别是非、把握问题和管理能力等综合素质方面还是有欠缺的,工作上比较主观武断,在一定程度上刺伤了部分教练和队员的自尊心。”


说起这件经济纠纷的由来就不得不提起往事,那段沸沸扬扬了很久并蔓延至今的”李矛事件“。


杨树安当时给这件事下的结论是:“这场风波不单纯是李永波和李矛个人之间的矛盾,而是国家队中长期积存的总爆发。李永波和李矛相处还是不错的,去年亚运会上两人都能以大局为重,做好队员的工作,取得了好于广岛亚运会的成绩。目前,李矛已经辞职,他在国家队的工作是尽职尽力的,为我国男单水平的提高作出了贡献。乒羽中心也向浙江省体委表达了做好李矛今后工作安排的愿望。”


94年亚运会,中国队遭遇空前的惨败,中国羽毛球进入前所未有的低谷。但是仅用了一年时间,中国队就把苏迪曼杯拿回来了,夺得苏杯的那一刻,所有的中国教练都痛哭流涕,大家都紧紧拥抱在一起,而李永波是当时的总教练,李矛是男单主教练,两个人也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作为曾经一起同甘共苦过的兄弟,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是非常好的关系,一起打过牌,一起吃过苦,一起翻了身。这段时光是两人的蜜月期。但是,同患难却不能共富贵。


98年的奖金风波是导火索,这以后两人决裂。


正所谓成王败寇。


李永波认为李矛是小人,人品有问题。


而李矛则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关于李矛的离去,两个人又有不同的说法,李永波说是"李矛知道我们不会跟他续聘,所以选择辞职",而李矛则对这个说法不屑一顾:"我自己选择辞职的,后来很长时间上面才批的。为什么要辞职,太简单了,我不可能再呆下去,一句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事情已经上升到了"正邪不两立"的高度,双方彻底撕破了脸皮。风波的结果就是李永波仍然留在了中国羽毛球队,而李矛则选择了主动辞职。


李矛这一走就是8年。这8年来,两人的矛盾依然高潮迭起。


先后“漂泊”韩国和马来西亚的李矛用弟子手里的球拍狠狠的击打着李永波的软肋。


李铉一,孙升模,全在娟。三位韩国单打高手都是李矛的弟子,其中前两者经常扮演世界大赛中中国男单的杀手角色。李铉一亲手粉碎了李永波的苏杯五连冠美梦,孙升模则一鸣惊人的获得了奥运会银牌而李永波的弟子却连奖牌也没摸到。

因为功勋卓著,李矛在韩国享受国家队教练的最高待遇。但是李矛韩国执教多年,却始终不学韩语,问其原因,李矛说因为他还想有一天能回国执教……


到了马来西亚后,神奇的李矛又一手培养出了李宗伟和黄妙珠这两位让国羽最头疼的高手。


这一对恋人,接连联手击溃不可一世的中国高手们,林丹,鲍春来,张宁,谢杏芳,倒在他们俩面前的是一个个名头响亮的国羽巨星。


2006年世锦赛上,李宗伟被鲍春来淘汰后公开指责李永波在比赛期间对他进行谩骂,并威胁说要打断他的腿。


对于李崇伟的指责,李永波说:“我怎么可能说要打断他的腿呢?那不成土匪了吗?李崇伟在比赛中经常乱喊,干扰裁判判罚。在观众席上看比赛的我高声提醒鲍春来,叫他让李崇伟闭嘴,并说了句‘好的没学会,毛病学了不少’。不知道‘打断腿’的说法从何而来?至于他说我干扰比赛,那就对了,我就是想达到这个目的。”


李永波不解释还好,他这一解释反倒把自己置身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


国外多家媒体在第一时间报道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事实证明:李永波在说谎!当时香港公开赛在场的观众、教练员、运动员、裁判员纷纷证明李永波确实要“打断腿”。


即使退一万步讲,打羽毛球又不是打架,用大喊大叫来干扰对手还自称“心理战术”。李矛这样回应道:“这也叫心理战术?分明是流氓作风!”。


姚允杰的文章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历史不会抹杀他的功绩,但是批评不得是不行的,中国羽毛球在九十年代后期的复苏有着它的必然性,所以,李永波的成绩很大程度上是时势造英雄,并不见得他得功底比他人强!而且举国体制也为他的成功提供了基础,不客气地说,只要有了这天时地利人和,无论哪一个去做都是一个便宜事。”


当年并称国羽“三李”的另一李:李玲蔚。那时黄莲香和方铢贤打得我们难有出头之日,也正是因为李玲蔚调教出了一大批实力派女单,


叶钊颖、龚智超、韩晶娜、王晨、张宁、曾雅琼,这些姑娘们打败了黄莲香们,让我们的女单重新站在了最高峰。


可到了后来,同样因为奖金风波的影响,随着李矛的离去,另一位当事人李玲蔚没有选择吵架和决裂,这位地位崇高的羽球女皇坦然的选择了默不做声的离开。


尽管事后李玲蔚和总局领导解释她的离开属于“她只是辞去了主教练的职务,并没有辞去公职。”事实上,谁都知道女皇离去之后的背影是多么的无奈和不甘!


无独有偶,2006年多哈亚运会上,因为涉嫌在亚运会男团半决赛中有激怒球迷的举动,李永波将在1月16日开始的马来西亚公开赛期间接受国际羽联的调查,而后根据调查情况,决定是否对李永波进行处罚。国际羽联的规则规定,羽毛球比赛时,运动员和教练均不得与观众发生矛盾。


虽然此事最后不了了之,但是无疑让李永波本来就已经不好的形象又多了一些污痕。


类似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十运会上,王晨投诉裁判不公,李永波却讽刺人家是找借口,让人家好好反省自己的技战术。事实上,就事件本身而言王晨的投诉是合乎规定的。


作为总教练的李永波不该以如此的态度对待一名运动员的正常申诉。可到了他自己就不同了。


今年世界锦标赛上,张军高凌决赛输球,他就说什么场地问题、状态不佳,丝毫没有看到对手对自己队员分析的透彻,对手打了一场知己知彼的战役。而失利之后的李永波不是去找失败的原因,而是继续固执的满地找借口。哪里象个主帅的风度?


还是06年,喧嚣一时的周蜜退役事件更是让所有人见识了李永波的“高风亮节”。


在得知此事后,李永波“很生气”。


“周蜜至少应该先和中国羽协打个招呼,我希望她清楚自己的做法,至少不能损害中国国家队的利益”,“如果她真有什么对不起祖国的举动,那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这下可好,一下子就被李永波上升到国格的高度。相信周蜜也会不寒而栗。


可事实是怎样的呢?周蜜为什么会远走高飞?


2006年2月,也是李永波宣布周蜜因伤病被调整回广西队,理由是考虑到周蜜的身体状况和奥运备战的需要。李永波让周蜜打道回府,至少可以说明国家队不缺周蜜,比其更高水平的选手比比皆是。倘周蜜真不可或缺,恐怕谁也不会放。


而周蜜远走他乡,恐怕也是一种无奈。周蜜才27岁,正是运动员成熟的巅峰期,被迫回到省队,无疑宣布了她再也没有机会打国际大赛,宣布了她的辉煌运动生涯的结束,从未夺得过单打世界冠军以及奥运会冠军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曾经为国奋力争荣,到头来落得给壮志未酬身先死,谁能甘心呢?何况,组织给她的交待,就算外人看来,也只不过是一种托词。身体状况不好可以调养,又有谁能保证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定就好呢?至于奥运备战需要,那就更加需要周蜜了。周蜜是老队员,其技术与大赛经验不成问题,以老带新,哪怕安排周蜜做陪练,只要组织做好思想工作,恐怕周蜜也会接受。譬如乒乓球国手孔令辉,蔡振华、刘国梁就安排其为教练员兼运动员,给人留了后路。哪像国之羽毛球队,总让人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之感,没给功勋运动员留后路!再说,我国运动员包括周蜜,除了其运动项目一技之长外,恐怕别无他长。周蜜若不充分用其技另谋出路,难道还要向举重全国冠军邹春兰学习开澡堂吗?!


周蜜的做法合乎情理,因为在国家队已经不可能再找到昔日的发展空间,而她还想延续自己的羽毛球运动生涯,所以惟一的方法就是走出去寻找出口。


那么李永波大动干戈怒发冲冠指责周蜜,恐怕不单单仅所谓“爱国”这么简单吧?!李永波说周蜜应事先争得羽协同意,似乎周蜜如今不是国家队队员而是省队队员,作为个人也要越级报羽协?我不懂业内行情,但就算报羽协恐怕也是周蜜所属省队上报而非周蜜个人吧!李永波说周蜜不能损害国家队利益,那就招她回国家队吧,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么!难道你当草弃之,别人就不能当宝用之?!


如此霸道的作风很难想象是一位功勋卓著的国家队总教练的做派。


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想到同时受命于危难的少帅蔡振华。在中国乒乓球队,我们看到的是什么,不是结党营私官报私仇,而是上下一气精诚团结斗志昂扬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在天津世乒赛男单预赛孔令辉对盖亭、退下来经商多年的许绍发坐在教练席的位置指点孔令辉的镜头……这在羽毛球队几乎不可想象……每次世乒赛那对于中国的乒乓界那都是一次盛会一样,更象是大家团聚的日子,那新朋老友新老宿将相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场面、这在羽毛球界很难看到……


鲍春来,这位羽毛球队的千年老二,或许对这个问题最有感触。李永波对林丹的钟爱,有点痴迷,甚至变态。他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对比了林丹与鲍春来,对比的结果就是一句话:鲍春来不如林丹。今年的世锦赛,两人在决赛中相遇。为了回避,李永波不得不忍痛割爱,离开了指导席,而担任现场的嘉宾解说。但在解说中,李如黄健翔一样陷入了“解说门”:他不但对林丹大加赞赏,总对鲍春来持一种批判的语气,而且早早就断言比赛的胜利属于林丹。这种倾向性实在令人费解!


在中国体育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中国羽毛球不是国球,但胜似国球!”,这句话出自中国羽毛球队总教练李永波之口。在中国羽毛球圈内,恐怕也只有李永波一个人能够说出这样富有个性的语言。李永波从来不乏“惊人之语”。


这其中最惊人,也是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当属今年3月中国乒乓球队“直通萨格勒布”队内选拔赛正打得热火朝天时李永波的一句话:“选拔赛是欺骗观众”。此话一出,当即引起巨大的反响和争议。


一石激起千层浪。适逢中国乒乓球队参加世乒赛的名单在国际乒联网站上意外提前曝光,更让人对乒球队公开选拔赛的可信度产生怀疑。


刚刚结束的中国超级赛上,屡次出现外国选手抗议甚至退赛的情况,而在看来“绝大多数的判罚都对中国选手不利”。


可实际上呢?很显然,电视镜头是不会骗人的。


群众的眼睛更是雪亮的。央视解说员比较克制的说法是,“鲍春来这次状态很好,我们不应该、也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取胜。”鲍春来的球迷更是为小鲍不值,“心疼!!!靠实力赢多好啊!应该能赢的,现在反而让人家说三道四的。”、“虽然我很希望小鲍拿冠军,但我更希望自己的偶像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应得的金牌。”


比赛几乎所有的裁判和司线都来自中国,这在裁判守则上并不被允许的。事实上这么多的抗议和退赛大多是因为裁判偏向中国选手,可到了李永波嘴里完全变成了咱们是受害者。这不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吗?


任何体育项目的成功,都是集体的结晶,而不是个人的功劳。


李永波身为世界最强大的羽毛球团体的总教练,动则大动干戈怒发冲冠。几乎没有他不发火的事情,从配合自己的教练到手下的弟子,再到国外教练和选手,甚至连外国人的场地都不放过。全部成了李永波攻击甚至是漫骂的对象。


泱泱大国,如此教练成何体统?


还是那句话,历史不会抹杀他的功绩,但是历史同样会拷问他的罪过!


但愿李永波的爱国不只是挂在嘴上,更不只是挂在嘴上攻击别人来证明自己的爱国行为。


辉煌的成绩掩盖不了一张大嘴造成的事事非非。


李永波不是下一个蔡振华。


因为李永波那张大嘴太离谱,而蔡振华靠的是勤劳的双手和智慧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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