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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月明默默地看向窗外,一滴泪,悄悄地滴落地下。

陈家林低下了头。

孔月明突然大步地走出了病房。

陈家林愣了一愣,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沮丧一下子袭上了他的心头。

久久地,他长出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腿:“腿啊,你快点好吧!”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都离开我吧!都离开我吧!我不会倒下的!”


后山的阳光、树木、怪石,组成了一个天然的联欢场地。

这个联欢的主题是胡抗美戴着高帽子道歉。

女孩子们看到胡抗美那戴着高帽子的样子,便笑翻了。

胡抗美到还是一本正经地在道歉。

唐红军和孔未名他们几个还忍得住笑。

孙悟空几个搞怪的早忍不住了,大吼着:“勾下头,90度啊!再下去一点,再下去一点。”

几个人,把他强性向下按。

那胡抗美本就站在一块独立的石头上,高出了众人。

这会儿被他们把头越按越下去,一个屁股撅得老高。

看看受不了,胡抗美就讨饶:“兄弟们,我受不了!手下留情。”

黄拥军一本正经地道:“这个不是向我们认罪,我们说了不算!你得求那些她们。”

这个胡抗美脸是厚,可让他去向女孩子讨饶,他却是出不得口。

只得硬抗。

可是,这是抗得住地吗?

几个小子把他头都按得靠到脚上了。

汗水不断地流,腰酸了又痛了再木了。

终于,他“扑通”,栽下了大石头。

众人吓得一愣。

女战友、男战友,纷纷拥上来。

那胡抗美象一只煮熟了的大虾一样,卷缩在地上。

有人要扶他,他急忙摇手:“别,别,我不行了!”

女战友们都是护士,自然懂得医疗常识。

立刻命令大家让开。

女战友们上来了,轻轻地翻动着他。

他闭上了眼。

男战友们一个个眼瞪大了,这小子在女战友们小心地翻动中,嘴里虽不断地轻声呻吟着,但是,那脸上分明在偷偷地快乐。

唐红军看不过去了,大声道:“停了啊!停了啊!”

胡抗美早偷眼看到上来的唐红军脸色不善。

在唐红军要动手揍他一瞬间,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叫。

唐红军也禁不住一哆嗦。

那胡抗美一蹦就起来了,顶着个高帽子就跑。

霎时间,把所有的人都笑翻了。

孔月明就在这时,来到了山上,站下了。

冷冷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大家。

先是女孩子们的笑声逐渐地稀落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接着是男战友们的笑声嘎然而止。

正在山上跑得乱七八糟的胡抗美终于也在失去的声音,也失去了动力,停了下来。

孔未名轻轻地叫声:“月明。”

孔月明的眼睛逼视着他:“你接到了我的信吗?”

“收到了啊!”

孔月明的眼睛扫过众人。

然后,慢慢地一步步地朝山下走去。

女孩子们围了上去:“月明,你为什么不高兴?”

“刚才不是叫了你的吗?”

孔月明被围住了,不得不停下来,直到所有人的声音停下来,她才冷冷地道:“陈家林的腿上不了这山上来!”

声音不大,大家却全听到了。

孔月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山。


陈家林的心情早已平复下来。

他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但是,孔月明突然又回来了,还是让他的眼睛又睁开了。

孔月明把窗户全部打开了,整个病房变得很明亮。

陈家林默默地看着孔月明做的一切,突然轻声问道:“为什么山上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孔月明淡淡地道:“不知道。”

陈家林笑了,笑得很开心。

孔月明吃惊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去了山上。”

孔月明没说话。

陈家林继续道:“其实,大家训练很苦,在一起开心一下,这是应该的。”

孔月明鼻子里轻哼一声:“看不出你还这么体贴人。”

陈家林把自己的身子躺舒服了:“我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有你这样一位朋友。”

孔月明一扭头,一翘嘴:“谁是你的朋友?”

陈家林望着外面的阳光:“我真的习惯孤独。”

孔月明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其实我也知道,我的个性让很多人难以适应。但是,我改变不了。或者我有时候就故意与人作对。其实我也正是这样,才能够有动力,才能够前进。所以,这怪不得别人。”

“我知道,其实你喜欢和战友们在一起。我知道,你喜欢那火热的训练场。”

陈家林再一次笑了:“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要告诉别人。”

孔月明也笑了。

“不准动!”只听一声不大,但有力地吼声。

两人回头,只见门口,已站了很多人。

有唐红军,有孔未名,有.....

唐红军对后面摇了摇手。

战友们再次都闭上了嘴。

孔未名对孔月明招了招手,孔月明出去了。

陈家林呆呆地看着战友们,一个个悄无声息地走入病房。

随着唐红军一声口令,全体战友对他敬了一个礼。

陈家林这才醒过来,忙还了一个军礼。

顿时,战友们一下子围过来,把陈家林围了个水泄不通。

急得进来的孔月明大声地叫:“别动他的腿,别动他的腿!”

一下子钻进去,把陈家林的腿护住。

董方睿一把抓住陈家林的手:“家哥,是我害了你!”

陈家林摇摇头。

唐红军指住陈家林:“好小子!你是我们战友中第一个受表彰的!”

陈家林不知道回答谁。

因为很多人都在说话。

热烈地气氛,弄得孔月明脸上流汗,眼里流泪。

陈家林最后只有大笑起来,只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幸好,这时,邓医生没来。


因为邓医生正在忙着为秦明扬做分析,写报告。

秦明扬也一时没有走,他象一个小学生一样,听着邓医生的分析和讲解。

这让邓医生变得更加唠叨,也让秦明扬变得非常地乖。

不知不觉,时光流失了。

直到医院领导来通知秦明扬,要他马上回司令部。


秦明扬赶回司令部,接到的命令是马上到上海。

命令很神秘,他一边通过自己的内部电话,向许司令做了汇报。

然后带了一个秘书,乘军用直升机踏着夕阳,出发了。


夕阳很红,陈家林很兴奋,虽然战友们都已经走了。

孔月明也很兴奋,一直在病房里出出进进,而且唱着歌。

随着夕阳变淡,陈家林发现孔月明的兴奋丝毫没减,或者说,比自己还兴奋。

陈家林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比我还兴奋?”

孔月明却不说。

陈家林摇摇头。

可是孔月明还是在屋里转来转去。

陈家林终于忍不住再次道:“你心里一定藏着什么?”

孔月明笑了起来。

还是不说。

晚饭来了,陈家林望着她:“你不说,我吃不下。”

孔月明笑得更神秘了:“你不吃饭,那这个秘密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陈家林只得端起碗来,吃得两口,又望住孔月明:“你不说,我心里急呀!吃不下去。”

孔月明莞尔一笑:“我给你透露一点儿信息吧。”

陈家林忙点头:“好,好!”

孔月明未说话,先笑了起来:“这个秘密是我给你牵的线,是你很希望有的一个秘密。”

陈家林张着嘴。

孔月明却不说了。

急得陈家林直拍脑袋。

孔月明终于又道:“你吃了饭就睡觉。等熄灯了,这个秘密就真相大白了。”

说罢,孔月明干脆走了。

陈家林慢慢地把饭吃完,又瞪着眼,看着那天黑下来,月亮从东天升起。

孔月明这次真沉得住气,一直不来了。

陈家林万般无奈,也只得闭上眼,在那里出粗气。

邓医生这个晚上没来查房。

一起都是那么安静,陈家林觉得自己等了差不多一个世纪了。

终于,孔月明的身影出现了。

“熄灯了?”陈家林忍不住问。

孔月明关了灯,月光一下子把病房内占领了。

“闭上眼!”孔月明命令道。

陈家林只得把眼睛闭上。

“在偷看!”孔月明把眼睛凑上来。

陈家林忙把眼睛闭得更紧。

“你数数,从一数到二十。”

陈家林只得数起数来。

“一......”

他好不容易数了二十个,说:“我睁眼了。”

却没有人回答他,屋里静悄悄的。

他慢慢地睁开眼,屋里除了月光,哪里还有孔月明的踪迹?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干什么?”

接着他的眼睛就睁大了,发出了一声叫。

因为,在他的床上放着一支木枪。

他一把抓起来,放在嘴上连亲了两下。

举起来,从窗户上瞄出去。

呵,那颗他熟悉的星星在向他眨眼睛呢!


秦明扬是第二天晚上回到部队的。

他顾不上休息,开出了自己的车子就直朝大别山而去。

这次他把车子开得很慢,因为疲惫,同时,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梳理一下,自己今天接受的任务。

到了上海,他便被上海警备区接到了小招待所里。

虽然有人来陪他吃了饭,但也没人给他透露什么消息。

直到今天上午,警备司令才对他说,是伟大的旗手来到上海了,要召见他。

接着在上午十点,他见到了上海现在在中央文革呼风唤雨的几个重要人物。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说话是那样的直接,要他站出来,领导南京军区的革命小将们,造反。

那位旗手甚至直接道:应该让和尚还俗!躲起来怕见革命群众,就是有问题!

甚至暗示他,军队也应该有革命小将站出来挑重担。

到后来,就更是问道了:听说,有革命小将要百万大军挺进大别山。让老许下山。我看不行,这样的大行动,还是要你们这些有战斗经验的人指点,领导,甚至指挥,才能够完成。

秦明扬真的觉得很累,连汗水都出来了。

旗手眼镜闪着光盯着他:怎么啦?

秦明扬这才警觉,但是,老侦察员的素质,让他说起慌来,急不打草稿,也不慌不忙:我觉得这仿佛是一个重大的战役,我可是没指挥过的。怕辜负了上级的希望。

这时,军界有人说话了:你在朝鲜和越南,手下一个兵就是一支军队。你说你指挥了多少人。

不待他说话,又道:你原来指挥的装甲兵侦察大队呢,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听说,你现在有一批新兵,完全是按侦察兵进行训练的,不正好是一批可以利用的革命小将吗?

秦明扬这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他没有说话,直待他们把话说完了。他才道:我面对的可都是指挥过我的老将军。我真的不是心里有底。

最后旗手和他吃饭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当年林副统帅做一个方面军的司令,才二十几岁呀!我看好你啊,秦司令!

吃到中间,又拍着他的肩膀:我会给你在你们南京军区里配备有经验,团结在中央文革周围的助手。他们其实你都认识。好好干!

吃完饭,握着他的手说:你回去,马上拟一个计划。说句话,敢不敢完成这个任务?

他说了:“敢!”


许司令笑了,笑得很开心:“回答得好!敢!有什么不敢的!毛主席不是也欣赏那句话:舍得一生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吗?”

秦明扬看着朝阳在许司令的额头上流淌,他也笑了。但只笑了一下,又皱起了眉:“可是,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应付。”

许司令盯着他:“没想好,这我相信。就没想一些办法?”

秦明扬咬咬牙:“想了。”

“说来听听。”

秦明扬盯住许司令:“除非请出钟馗。”

许司令盯住他,慢慢地点点头。

秦明扬继续道:“两点,一是战斗部队要有明确规定不准乱动;二,要总理打招呼不准动你!”

许司令道:“你说谁去北京?”

“我去!”

“你?”

“是!”

许司令慢慢地走了一圈:“你这时离开,怎么对他们说?”

“一,我离开,要他们的人找不到我,没法商量;二,我马上拟一个让他们也害怕的计划,送给他们。”

许司令长出一口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老虎,如果我这一本奏不准。你知道,你的下场吗?”

秦明扬这次眉头舒开了:“司令,如果说你在战场上死过上千次。那么,我也死过十次了吧!”

许司令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跌足道:“好汉子!好汉子!”


陈家林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枕头下的枪。

“噫?”

邓医生已走了进来:“在找什么啊?”

陈家林忙摇头:“没找什么。”

邓医生看了他的脚,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陈家林探出头,四处看,还是没看见。

明明天亮时,自己把枪仔细地藏在了枕头下,怎么会不见了呢?

孔月明进来了。

陈家林忙问:“你看见了我的枪了吗?”

孔月明也四处看着:“你放在了哪里?”

“枕头下呀!”

孔月明翻了翻枕头,也奇怪地道:“怎么就不见了呢?”

陈家林要起来。

孔月明忙按住他:“你不能起来。”

陈家林急得眉毛皱成了疙瘩:“我一定要找到!”

孔月明按不住他,只得小声说:“我负责去问所有进过病房的人,好吗?”

陈家林双手捂住眼睛:“我怎么这么没用了呢?”

孔月明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噫,你怎么还不睡?”

陈家林一把抓住她的手:“你问到了吗?”

孔月明点点头:“问到了。”

陈家林急急地问道:“在那里?”

孔月明忍俊不住,大笑了起来:“你一直那么聪明,怎么这一会儿就变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