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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高歌昂首逍遥去


再吟一首王安石的《涴溪沙》,可窥见这位大宰相告老还乡之闲逸之极。

百亩中庭半是苔,

门前白道水萦回。

爱闲能有几人来。

小院回廊春寂寂,

山桃溪杏两三栽。

为谁零落为谁开?


休闲之中,也不难看出有几分乡愁,大概还是放不下对从前参政的思恋。




1、同门餐宴


仿佛是一场梦,鉴治悲多喜少。

卜老汉的小屋中,鉴治在自身遐想:徒弟只剩下宁通、宁智和宁聪,原先多红火,这回可好,连个去处也没了,也干脆,全还俗,倒也省心。结拜的兄弟也去了,他的女儿我——一想到这,他猛地记起来了,秦忠贤弟生前期望招宁聪为胥,正好让秦怡和宁聪结为夫妻(注1),让宁通和公主也结为夫妻,小石花这不全了么!至于宁智么?鉴治想了想,杏儿和桃儿还有石花任他挑!对,就这么着,我的心还有些安慰。老英雄一旦精神松弛下来,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倒想起了做月下老人了。

想到这,鉴治又想落泪,自责道:“都怪我学艺不精,连两个大活人都救不出来,还有何脸面回江南?罢罢罢,就在这关东大地聊此一生罢。”想到此,老英雄到长叹一声,斐然泪下。

鉴治他真真的感到自己老了。和完彦娄室一战,他就感到了自己的体力和精力不如往年了。这完彦娄室还真是个君子,竟放了他们几个一条生路。难怪大金国能夺得天下,有这样的文才武略者为其效力,何愁天下归统!

屋外,宁智喊了一嗓子:“开饭罗!”

这时正好宁聪进来请师傅。

杨华为了和众徒弟最后团聚一番,亲自下厨房炒菜、做饭。

大家都出来了,外面天气好,没风没雨,柳绿花红,天和日暖,大家自然愿意在外面吃饭。一张大八仙桌,也正好坐下。

卜掌柜的特意让儿子大宝给大伙杀了一头猪。大家明白,这顿团圆饭也是散伙饭,刚开始心情并不太好。

当然鉴治——李慕白和师母杨华上座。左边,大师姐公主兰儿,小师弟宁聪,宁聪旁边是秦怡姑娘,右边大师兄宁通,宁智挨着师兄,再就是杏儿和桃儿,小石花打下面坐。正好十位。

有个二十几盘菜,摆了一桌子,上等的好酒,会喝也好,不会喝也罢,全都满上。鉴治把酒杯端了起来。

老英雄长叹了一声:“哎,孩子们,为师的啥也不说了。这头杯酒,该敬我的兄弟秦忠,是我照顾他不周,惭愧呀。”说罢,把酒泼在了地上。

老英雄又举起了第二杯酒:“这杯酒,为师的敬我的好徒儿宁颖、宁惠……”

李慕白老泪纵横,他是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好不说了,大家自然理解,也同时将杯中酒祭洒亡灵。

稍候,老英雄重又斟满酒,双手举起:“众徒儿,我和老伴感谢你们的舍命相助,不枉我们俩传授拙技,今后大家切记往后要自保而已,无需多事,天数已定,大道枉然,岂是我等可阻?事后三思,不知量力,我之过也。此酒就算是愚师给你们大家陪礼了,请——”

老人家一番话,众人皆惊振,忙立身端杯,不知如何是好。

杨华微微一笑,同时举杯说到:“清一说话耿直,残年未改。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泥,今天就是分别酒,大家只管尽兴,我们老两口过去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尽管包涵,念在同艺宗师一场,今后各奔前程,勿忘今朝,来,干!”

这老太太说话也慷慨。说完,瞅了李慕白一眼,一仰脖,酒干了。鉴治微微强笑,说了一声:“干!”他也一仰脖,酒也干了。

众人无话,小宁聪满脸泪痕,也是一仰脖,将酒干了。宁通、宁智、公主兰儿、秦怡、石花、杏儿、桃儿也只好一一干了。

众人落坐。宁聪斟满了酒,搽干了泪,站起身来,小心翼翼说到:

“师傅、师母,聪儿不会说话,我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

李慕白点点头,杨华笑了:“孩子,有啥尽管说。”

宁聪这才红着脸说:“我们跟着师傅劫杀金朝,都是自愿的,只是势力单薄,正像师傅说的‘天数已定’,作为臣子、徒弟我们尽力了,师傅要是自责,我们就更不好受了,事已至此,望师傅保重身体,祝二老团聚,师傅和师娘白首偕老,寿比南山。来,我们敬二老,同干!”

宁聪这两句话,倒是活跃了桌上的气氛,公主兰儿也举杯说:“小师弟说得对,今后您二老就携手天年吧,我们定会记住二老的教诲,不会在江湖若事生非。”

宁智、秦怡等人也连声符合:“大师姐说得对,您二老就放心吧,干。”

众人均举起酒杯:“干!”


这顿酒从中午喝到晚上明月高悬。

中间出了两个插曲。

一是刚喝一半酒的时候,鉴治问宁通“通儿,东西可在身上?”

宁通忙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石花,恭敬的说:“在这师傅。”

说着,宁通将从自己贴身拿出的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李慕白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微微点点头,把小布包直接从桌子上递给公主兰儿说:

“兰儿,你还认识它么?”

公主兰儿接过来,一看,呆住了:这是半块带血的狍子皮,血迹已变得发黑,可公主仍然认的,这就是当年自己下山途中,和师傅分手后,刺伤一只正吃人的老虎,救了石花现场的那块皮子,另一半在石花身上做护兜,至今仍在。“看起来师傅以前说的话是真的。”公主心里想。

公主兰儿看了一眼宁通,宁通也是红红的脸,急切地看着她,那副目光,看出是期待和企求。

兰儿心里一笑,暗想:瞧把你急的。可脸上还是扳着,对一旁慢慢咀嚼的女儿石花说到:“花儿,你的肚兜给娘。”

“啥?”正吃饭的石花,还不到二十岁,她的伤势已恢复多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公主——义母的话儿,就又问了一遍。

公主还是扳着脸,小声说:“去,一边儿去,把你的肚兜摘下来给我,有用。”

石花愣了愣,可她对母命自小就坚决服从,忙离开桌子,去了住处,不一会,石花回来了,把手里的肚兜递给了公主。

公主也不说话,将两块狍子皮往一起一放:正是一只狍子身上的,连皮内面的纹脉都一样。得!

公主当即站起身,对石花说:“孩子,你已经知道我是你的义母,是我把你从虎口里救出,前些日子你受了伤,有人用自身的功力救了你一命。”

石花点点头:“我知道娘,是大师伯。”

公主兰儿摇摇头:“他不是你的大师伯,而是你的亲生父亲。”

| “啊?”不光是石花大吃一惊,坐上除了李慕白和杨华、宁通之外,也皆一愣。

公主兰儿这才露出了些笑容:“还不快快拜见你的亲爹爹!”

这宁通脸红红的,满脸是挚爱和惊喜。

石花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瞅瞅义母,又瞅瞅宁通,像是在做梦,可是见大家都在关注她,才知道这是真的。她慢慢走到宁通前,望着宁通,慢慢跪下,轻声说:“石花叩见亲爹爹。”说完。满脸流泪不止,连连磕头。

宁通忙弯身将女儿扶起,掉了两颗热泪,只说了声:“好闺女。”然后当即走到公主兰儿身边,双手抱拳,弯着腰,诚心诚意说到:“宁通感谢师姐公主大恩大德,今生今世不知如何报答,公主只管吩咐,无一不应……”

还没等他说完,早被公主把话拦住,只见公主也还了个礼说到:“同门姐弟,再客气我就领石花跑了。”

这一句话,赢得桌上众人击掌喊好。鉴治和杨华也是高兴的频频点头。

还是宁智来得快,他提议:“我们大家让石花的父亲和石花的母亲来个对杯如何?”

众人皆喊好。宁通当然乐意,公主却立时臊的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杨华看出公主的心意,当即站起来说:“智儿的意见倒是挺好,只可惜没说明白,你俩要是不嫌弃我这个师母,我来当个中媒,今天就当着众师弟妹的面,喝上它一杯阖家欢酒,如何?”

众人更是高兴赞同。

公主兰儿心里感谢师母真是善解人意,她因为父皇托付之事和寻母之事,心里总是不踏实,手下人已经寥寥无几,自己单身匹马恐难成大事,也曾对宁通师弟产生过想法,只是害于情面,时间又短,不敢说罢了,她必定是个皇家公主,面子的事,也难立时放下。既然是师母说了,公主也就借坡下驴了。

公主兰儿见大家伙儿都等自己表态,壮了壮胆,斜看了一眼宁通,他正焦急的端着酒杯、瞪大眼睛等着她呢——一股暖流涌上公主的心头,她红红的脸,举起酒杯说:“谢谢师傅、师母的厚爱,和师弟结缘,是兰儿的福气,敢不从命?”

宁智赶紧说:“碰杯、碰杯,这叫’交杯酒。’”

到了这份上,公主和宁通也只有听师弟宁智的摆弄了。

两个人喝完‘交杯酒’,杨华说选个好日子把兰儿嫁了,众人皆大欢喜。


这样小石花就坐到宁通和公主的中间。三个人叙家常,也是常情。

这边宁聪可就坐在了师母身旁。宁智挨着师傅正好请教宗门。

老太太杨华笑了笑对宁聪说:“小聪儿,你师傅最疼你,你咋办呀?”

宁聪大眼睛一毛愣:“师傅到哪我就到哪。”

杨华笑了:“傻孩子,还跟你师傅一辈子?”

宁聪一仰头:“啊,不行啊?”

杨华指指旁边正听他俩说话的秦怡:“那她咋办?”

宁聪扭过头去看秦怡,秦怡忙把头低下。宁通想了想,说:“她也跟师傅呗。”

杨华笑了:“你师傅有我伺候,不用你们,你俩自己找个地方吧。”

宁聪不同意:“我不找,她愿意她找吧,我就跟师傅。”

杨华看见秦怡聚精会神的在听着,就问秦怡:“你找么?”

秦怡忙摇摇头,想了想,撇着漂亮的小嘴小声说:“噷,他就想找那个小骚魔头。”她说的是杜媚,扬华和宁聪当然知道。

宁聪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竟瞎扯。”

杨华又笑了;“好,既然没这事,师母再当个媒娘,你娶秦怡姑娘作你的媳妇如何?”

宁聪这回可真是红的脸没话了。

秦怡更是低头不语。

杨华见了他俩这样,心里明白,就板着脸说:“不回答?行,我明白了,小宁聪,你这是看不上秦怡姑娘,我就把她给了别人做媳妇。”

宁聪有些急了:“我没说不行。”

杨华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那你啥意思?”

“我、我、我听师傅的。”

正在一旁和宁智谈论剑术和江湖险恶之道的鉴治。耳朵可没闲着,他当即插了一嘴:“你娶秦怡姑娘为师同意。”

杨华乐了:“得,你俩也喝上一杯,选个好日子,和你师兄一块把喜事办了。”

这边秦怡早把酒斟满了两杯,在众人的贺喜声中,两个人碰了杯,均一饮而尽。




注1:当时的宋朝和金国,均容许部分出家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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