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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恐惧


我回到了福洞。

良子像迎接天皇一样,把我迎到了家。

良子变得瘦了一些,显得更苗条、有性感了。她还是那么白嫩,她的头发烫了,乌黑的卷发,衬托着她的白皙的皮肤,更显得妩媚。她烫的头和中国的时髦女人一样了,也可能是为我特意打扮得吧,再穿上日本和服,却显得不伦不类了。好在这是在中国。没人挑这个礼儿,这要是在日本可就不得了了,不得剥她一层皮下来才怪呢。

我对外在的打扮从不当回事,因为我父亲多次教导过我,千万不要以衣帽取人,往往衣冠楚楚的人,可能就是最阴险、狡猾、邪恶的人。你看天皇陛下,那天不是仪表堂堂,高贵炫耀,可是他发动的这场屠杀中国和东南亚人的战争,哪有一点点人的样子?正应了中国的一句俗语:“狗戴帽子硬装人——屌毛不是!”

这天为了迎接我,良子特意在一家朝鲜饭馆里点了几个菜,她自己又动手做了几个菜,正好像过年似的。她还拿出了一瓶真正的日本“清酒”,这倒出乎我的意料。

“在那搞到的?”我打开盖子闻了闻,是我们日本家乡酒的味。

“是大朗君送的,他被批准第一批回国了。”良子说的这位大朗君叫“横大朗”,是个井下技术员,他在日本时就从事井下工作,今年不到40岁,却在井下干了有30年,从他当孩子的时候起,就在日本国内井下作业。是福洞矿的“安全员”,在“满洲国”的时候,他是矿上的“大工匠”,也是全矿里工人中挣钱最多的一个。他带了几个徒弟,全是中国人,如今都已经是矿里采掘队的大队长、中队长之类的干部了。

他和他的媳妇、孩子共计三口人全在这里住,有三、四年没和日本家里联系了,原因就是联系不上。日本家里还有母亲和三个弟弟,听说他的几个弟弟都入伍了,再就没消息了。

我想他要是回日本,可以托他为我捎一封信,免得家里老父亲和美子惦念。

但这件事我不想告诉良子,这是我自己的家务事儿。良子必定是参谋本部的“特员”,该瞒她的事,必须得瞒。女人就是这样,有些事要是真心实意地告诉她了,她反而会对您不好。

晚上,良子又和我亲热上了,我也当了好长时间的和尚了,也该开开戒了,这回我暗暗决定,在和良子性交的时候打开灯——我们点的福洞煤矿里的电灯。因为过去我和良子同房儿办好事的时候,她就把灯熄没。这次我要好好欣赏一下我的美人的白嫩的肢体。

当我们俩尽情地爱抚、搂抱和亲吻,我要爬在她的身上性交恣乐时,却遇到了一件使我害怕的事,当即打消了我的强烈性欲。

我一打开灯,身边褥子上几个小爬虫立即飞快地爬走了——“臭虫!”我惊叫了一声。

“那怕啥!”良子还陶醉在即将到来的性高潮欲望中。她半闭着媚眼,毫不在意,两只白嫩的胳膊正伸展着,高耸的胸乳在激烈的起伏,两条丰满的腿分开,正等待我的搂压呢!

我当即出了一身冷汗,一切性欲皆无。

良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迅速消退的下身,惊愕得睁大了眼睛:

“您、您咋了?”

我还在恐惧之中,手里抓了一把笤帚,紧张的看着塌塌米的边缝,我知道,臭虫就藏在哪里。

嘴里只是嘟囔:“臭虫、臭虫,非打死它……”。

良子不满意我了,她夺过我手里的笤帚,赤身裸体的爬到塌塌米边上,翻起褥子,一顿乱打。

“没了。”她说完扔掉了手里的笤帚,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

我说:“明天要把塌塌米拿到外面去晒晒太阳,要买点臭虫药喷上。”

她又回到了我的身旁,说:“知道了,现在给我呀。”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先睡吧,我最烦那个臭虫了,明天干净了再说,现在没兴趣。”

她见我真的没性欲了,也感到一个“家庭主妇”没当好,家里这么脏还不知道,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自己拽上了一个被子,先睡了。

我也慢慢的躺在了她的身边,想睡又不敢睡,不睡又困,回忆起了我刚到731部队第二天的一件事。


我刚到731部队的第二天,同屋的濑庇上尉就领我参观731部队的尖端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就在院子正中心,从外表看,这里和其他普通房子没啥两样,也是灰色水泥抹灰墙,里面是砖木结构的。这个房子看样子也就2000立方米,宽有40来米,长有50多米,普通平房,只是门大了一些,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区。门口有门卫,没有证件者,即使是731部队的人,也进不去。

濑庇上尉领我进了大门,这才发现,紧挨大门口旁,有个斜坡汽车道通往地下,旁边有个人行通道。我们顺着人行通道,来到了地下室。

这里非常宽敞,濑庇上尉的工作地点就在这里。这是整个731部队大本营的实验中心。这里面共有各种实验设备1千余种,全是世界最先进的仪器。有各种实验工程师(专家)3百余名,试验工作人员6百余名,分散在全国各地731部队的试验人员可达4千余人,最多时超过1万余人。

实验房间地下60余间,地面上20余间。地下分两层,最底层是“木头营”。

我问他“木头营”是咋回事?

他笑了笑说:“一会儿噢您就知道了。”

我对实验机械和仪器不太感兴趣,再说我也不懂。我懂得就是那几种医院最常见的验血、验尿等设备。濑庇上尉见我对这些仪器兴趣不大,就领我来到了底下二层。这里也有守卫看着。这里和上边的试验室不一样,上面的实验室是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房间,有的互相有门连着。这里却是各种独立的奇怪房间,比如有玻璃房间,站在四处会把屋子里面看得清清楚楚;还有空调房间,可以调节房间里的温度——最低可达零下50度,最高可达零上50度,同时可“下雨”和“刮风”;还有室内是稻草的“草屋”房间、木板的“木屋”、“砖屋”和“铁皮屋”……。这些房间有的里面有人,有的里面是空的……

最后走到头,里面两个大房间,一个装满了男人——另一个装了不少的女人。各国人都有。

“这就是木头营。” 濑庇上尉指着那些关押的人说。

“这不是监狱么?”我问。

“这可不是监狱,这的待遇监狱怎么能比得了?”说到这,他指指里面的人说:“他们不仅要经常洗澡,还要保证饮食供应,还要定时检查身体。”

我不在意的往关押人的地方瞅了一眼,只见这些人都在里面老老实实的站着,大多数人戴着手铐和脚镣。统一的全部裸体。

我好奇地望望关押女人的“木头营”——往牢房看了一眼,吓了我一跳,里面有几十个女人,全部是赤身裸体。

“怎么不穿衣服?”我忙转过头来问。

“穿衣服?”濑庇上尉看我的样笑了,接着反问我:“您在大学做实验的时候,给荷兰猪穿衣服么?”(注1)

“他们是人阿!”

“这里没有人,全是做实验的木头。” 濑庇上尉说这话时脸可是全板着,薄薄的眼镜后面的两个金鱼眼,却瞪得大大的。我当时觉得这个人长得非常地丑陋。

我们往回走时,走到一个草屋门口,紧闭的草屋里传来了瘆人的吼叫声,听声音是从被消音隔开的障碍里传出来的,像是很远的地方,其实我明白,就是这间屋,因为外面走廊上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日本731部队试验人员在作着记录,他们手里掐着秒表和温度器。

走过他俩身边,濑庇上尉对我说:“想看看么,这是一个美国飞行员,正在做臭虫健身游戏。”

“啥意思?”我还真想看看是啥游戏。

濑庇上尉这回露出了点笑模样:“就是在十万只臭虫堆里,看他能活多久,这些臭虫已经三个月没吃到一口东西了,饿的皮包皮,很可怜。”

啊?这不是在开玩笑吧?三个月没吃东西的臭虫,竟拿美国飞行员来当点心,有没有搞错?这可是战俘,美国的高级战俘,可换回我们的一个军官!

我站住了脚步,吃惊的望着他。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停住脚,推推他的“瞎迷镜”,认真地说:“美国飞行员的身体素质好,他们做这种试验最合适,前几天一个英国的海军军官进了这个屋,五天零4个小时17分钟才死,估计美国人还能坚持一天多。”

听了他说的,我想看看咋实验,就凑了过去。那两个正在“观察窗”前观察的工作人员,忙给我让出来一个窗口,我伸头一看,忙把头又撤了回来,我可不想看了:里面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臭虫在爬动,一个像人型似的臭虫堆,在里面黑乎乎的扭动、嚎叫,把我恶心的够呛!

我赶紧上来了。这种难受的感觉,很久才渐渐在我心头消失。后来听濑庇上尉说,那个美国飞行员坚持了6天零11个小时31秒。创下了被臭虫活活咬死的最长寿命记录。

听濑庇上尉说,苏联人最不经臭虫咬,都活不过5天。中国人是在6天左右,朝鲜人是在5天左右,蒙古人和中国人差不多。他们还想试验一下黑人,但是目前没有黑人战俘,据说日本士兵抓住黑人战俘全用战刀把他们脑袋砍下来,嫌弃他们身上的狐臊味。

从打这起,我看见臭虫就过敏。







注1:荷兰猪,就是一种做实验用的白老鼠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