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 下部 第二十四章: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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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上我们正和警官们进行篮球比赛,赛前我们曾讨论过是否给他们面子,好歹我们是归别人管的,但是有人反对说什么我们来坐牢不但面子没了连屁股都无光了,既然我们是无面子可说的人,干嘛给别人面子。再说监狱是帮来改造人的,我们让他们是对他们的一种贿赂,这就说明我们没有改造好,监狱长哨一响,一位牛高马大的警官就对我挑衅般大叫。

“放马过来吧!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我们的斗态就被激发出来了,很多人在围观,其中就包括那个女心理测试员。可惜她是为男警官加油,我上篮时,一位警官跳得老高封益,我在空中换手投篮,他就盖了个空,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把他掀倒在地上,围观的罪犯立刻大叫。“警官打人了,虐待罪犯。”很多人冲进场内,要那信男警官向我陪礼道歉,监狱长立刻把人群疏散,并且教训那位警官友宜第一,比赛第二,我不知道警官和罪犯之间会有什么友谊?自由的人和先去自由的人之间会有什么样友谊。最后我们狂胜了他们,监狱长大声的说。

“我宣布,罪犯队胜出。”我心里就不舒服,如果他把罪犯当作罪犯的话,那他就不配做监狱长,他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从教训一改造我们的,作为监狱长他应该成为罪犯的朋友,知心人,要充分的理解罪犯的心理状况,罪犯最忌讳别人称他们罪犯,我出狱后有次和朱美玲走在大街上,有个人说我是个罪犯,于是我们两二打一,给他狠揍了一顿,那人被打了之后说这监狱怎么把人改造得这么凶。

人最痛恨别人揭自己的伤疤,虽然伤疤的存在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可真要揭则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因为会流血,另外是人就会多少带点虚伪性的,连孔子都逃脱不了,她就曾说过不饮温泉之水的话,其实监狱就是一个揭人伤疤和改造人伤疤的地方。但它同时又结了人新的伤疤,就是在我出狱后,我也不敢面对东江监狱里的这段生活,因为已是我永远的伤疤,永远的痛。

我们获胜所得到的奖品是由某一厂家提供的西装领带,也亏他们想得出来,给囚犯发西装,不过厂家把监狱做为打广告的地方,我认为是对的,囚犯是一个独特的消费群体,女心理测试员给我们颁发了奖品,我产都非常感谢,她能观看我们的比赛,这让我们有无限的动力,有些家伙借抢救界外球的机会往她身上撞,但她的反应很快,一下就闪开了。

“我们可以穿西装吗?”有人问。

“当然可以,监狱只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并没有限制你的穿衣自由。”有了监狱长保证以后,劳动改造时就有人穿着西装、扎领带,但渐渐的也没人这么干了,他们穿给谁看呀?

月亮高挂在天空,但它能穿透黑暗的光只能让一芭的东西都朦胧起来,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头望着天空,我进监狱已经一个多月了,我还没有完全融入监狱,我也不想适应监狱的生活,我爸还在为我上诉,我相信他,我零点的不想在监狱晨呆下去,虽然这里也有快乐,但这种快乐时髦 失去自由的悲哀,看破它就觉和自己连一条狗都不如,这种快乐点再死挣扎的味道,我不想把牢底坐穿,我对我所做的事情进得反思,法庭对我的判决是早了点,至少也应该给我一个缓期,执行的机会。

有人吹口琴,调子很悲伤,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想家了,以前和自己友好的和不友好的人还偷偷的流泪,泣不成声,他们很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如果再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再干傻事,但这是不可能的,这是拿法律开玩笑。然而当他们领悟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人们还得坐牢,这是对人精神和肉体的折磨。

我回到寝室拿起画笔,我还没有把朱美玲的画像画完,王时轮坐在床上练气功,他以前就有练气功的想法,但苦于没时间,听说练气功可以减肥,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黄色在唱歌,声音很嘶哑,还专门捡那些女歌手的歌唱,如孟庭苇的《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别唱,唱的比哭起来还难听。”王时轮说。

“吵你又怎么样了。”

“我会走火入魔的,到时我减肥不成还会增肥。”

“谁叫你跑到监狱来减肥的。”

“你语气好像不友好。”王时轮说。

“对你们这些贪官已经够友好了。你还想怎么样啊!”黄色最恨贪官,搜刮民脂民膏,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黄色的罪名是容留和介绍妇女买淫,而那些女人买淫的对象多数是贪官,如果没有贪官,他就不会去干革命那种勾当。也就不会坐牢。年纪轻轻的,别人都忙着娶媳妇,抱着老婆在床上睡觉,而他却要在监狱里躲上五年。出狱后,没有女人会愿意嫁给他的。说不定他到时还会去干坏事,那监狱又会向他招手的。

“别吵了!烦不烦啊!”我对他们怒吼,我心情很坏,特想念我的大学生活,我还有一年毕业了,我真希望我爸能把我从监狱里放出去。不管用什么物段。

“你们想过逃狱吗?”我问他们俩。

“想过,但天网恢恢,疏而不落。”王时轮说。

“干嘛逃狱啊!在这里每天三餐有得吃,隔两周还奶打一次牙祭,无忧无虑,别人想过这种日子,还没得过呢?”黄说,我们俩都没理他。他想出狱都想疯了。

“要是能在身上长出翅膀就业好了,什么时候想逃了,飞出去就是了。”一时轮做梦似的说。

“驼鸟有翅膀能飞吗?”黄色讥笑道。

中午,我们在寝室里午休,警官说有人来探监。我立刻起了床到探监室,刘芳坐在那里,这是我进监狱后她第一次来看我,前段时间她病了,躺在医院里还叫着我的名字。

“哥!”她跑过来抱住我,男警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习惯了,朱美玲每次来看我都要向他提出类似接吻的请求。

“哥!我好想你!”她痛哭起来,她把我进监狱的罪过都归于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她被绑架,我就不会和歹徒结仇。

“别哭了!学习怎么样了!”

“我会努力的,你改造得怎么样了,过几天法院就会重新开庭审理,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她用手抚摸我的脸。

“哥!你怎么不剃胡了解啊!老男人似的。”

“什么时候出狱就什么时候剃。”

“到时我帮你剃。”我们俩想起那次理发剃须的中年妇女,给她臭骂了一顿,刘芳掏出一封撕破了的信递给我,是那个山区女孩子给我来的。

“谁叫你拆我信了,你犯法了,我要告你。”

“哥!你是个好人,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呸,是好人会来坐牢吗?”

“反正像好人!我爱你。”

“你不爱你哥!爱谁去,谁受得了你。”

“又把人家当小姑娘了,先前还说人家是大姑娘了,一会又变了。”

“学习成绩怎么样了,别和我扯别的。”

“正在努力呢!没你那么幸运,有女孩子在后面支持你。”这让我想起了吴雅,不知她好不好,我想象着她的境况,也许正在厨房炒菜,满厨房的油烟,她不断的咳嗽,而厨房外面,她的孩子正在哇大叫,她丈夫翘起二郎腿在抽烟然后朝厨房大叫。

“快来喂奶了。”语气是极端的不耐烦,吴雅就边用手擦着眼睛边走了出来,头发逢松,穿着长长的衣裤,她已经没有穿吊带式背心和超短裙了习惯了。把孩子抱起来,然后从衣服里掏同一个乳房塞在孩子的嘴里,那孩子就不哭了,特别甲明一点是左乳房,她右边的乳房已经挤不出奶。其中一位很有经验的老太婆严肃的对她说可能是乳房癌,最好趁早割掉,不然会会殃及左乳房,再扩散到全身,最后就是死亡,吴雅不同意把乳房割掉,那还算女人吗?她丈夫非和她离婚不可,所以她最大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用她仅存的左乳房把孩子抚养大。我觉得她很大,而我却无耻,其实我不比她好,至少她在牢房外,她是自由的,能每天看到很多不同的男人和女人,而我窝在监狱里,每天都面对些思想有问题的大男人。

“哥!想什么呢?都流口水了。”

“哥支持你,只要你考上大学。什么要求哥都有答应你。”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别耍赖,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真的,骗你干什么呀!要不要拉勾啊!”她就真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和的拉勾。

“时间到了。”警官生硬的说。

在回到监狱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吴雅,不知她好不好,说实话有点想念她,我为经爱过她,回头再看,我希望她拥有幸福的生活,李明说在她在菜市场挺着个大肚子买菜,我就有点心痛了,我真想揍那个把她肚子搞大的家伙,可她干嘛要为别人生孩子呢?我真佩服过去那些挺着大肚子一生就十多胎的女人。她们有的就是生孩子给生死的,要知道每次挺起大肚子都有需要勇气,生下孩子还得给他喂奶,到孩子长大了,成了壮小伙,美少女了,而她们的乳房却干疮了,耸拉得不成样子,终于变成了老太婆,这让我想起了我妈,她仍然和我感情不好,但她是爱我的,因为我是她的儿子,我取得成绩,她会比我还高兴,我痛苦时她比我还痛苦,不过她总是把喜怒哀乐都埋在心里,所以她选择了念经拜菩萨,整流器天和菩萨说话,听说在我进监狱的那天,她平时当宝贝供的菩萨给打碎了,既然菩萨不能保佑人,还供菩萨干什么?这让我很感动。我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比菩萨要重。

到了寝室,看到王时轮在向黄色诉说着什么,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他想着自己经过努力好不容易才爬到县委书记这个职位,可他经不住金钱和女人的诱惑,最后堕落了,妻儿子女父母都恨他。

从人民这个我度来讲,他并愧疚,因为贪官是人民造出来的,比方说有的人在痛恨贪官的同时,还羡慕着贪官,所以他们教育自己的子女要努力读书,将来也捞个一官半职,贪一贪这是中国人思想最可怕的地方,其实很多的贪官都是父母教出来的,而在反贪方面却忽略了这一点,只知道尽全力找那些已经是贪官的。在防患难与共于未来这个方面并没有引起高度重视。反贪该从小孩做起,就我来说,读小学时就利用当小组长的权利收过别人的贿赂而放别人背课文轻松通过的。应该从小就在他们的心里竖立起贪官不好,贪官的下场是死的观念,至如如何做到这一点,可以对他们进行反贪教育,带他们一监狱去看一下贪官是怎样式下场,中国的歌唱家还没有用反贪这个主题来编写歌曲,其实也应该多唱些反贪方面貌一新歌。

王时轮小进修家里很穷,他清晰得记得一个画面,夏天里蚊子嗡嗡的叫,他穿着短裤背心在做家庭作业,他你父亲在一天的劳累后,发出阵阵呻吟和叹息,他说那是伤痛折磨骨头的声音,但他父亲还是拿了一把薄扇坐在一旁给他掀风驱蚊子,当头转过头看他父亲时,看到有一只蚊子叮咬在父亲的额头上,他父亲说人老了不但皮厚且皮紧,这个场景一直激励着他前进,但在他收受第一笔贿赂时,这幅画模糊了起来,一直到他进监狱,凶才回想起其中的细节,他骂自己是畜牲,他曾跪在牢房的门口忏悔,可他的父亲再也听不到,死时他不在身边,埋葬时他也不在身边,在他和我们说起这样事情时也未曾去拜祭过。他有时半夜想到他父亲就哭,可他面对 的是漫长的监狱生活,他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交待清楚。

“王叔!别伤心了,人总有那么些差错。”我道递了些纸巾给他。

“大男人哭什么呀!出狱后可以重整旗鼓再大干一翻事业。”黄色激将他,黄色说人只要不死,就会有希望,谁都有可能做世界总统(联合国秘书长)。因为这是世界没有绝对的事情,可王时轮不这么想,他可能要把监狱当敬老院了,下半辈子将在监狱里度过。

“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经历,你就不会痛苦。”王时轮忧伤的说,这我觉得自己很伟大,象我这般年青的大学生还没毕业就坐牢,应该没有几个经历过,不过我还是奉劝和我一样年经的人,不要犯罪,人能在监狱外呆着比什么都好,监狱里的人羡慕外面的人,有时甚至成为一种仇恨,犯人把走出监狱得自由做为自己的理想,然而这理想是耻辱的,流血流泪的人不要把不犯法不坐牢做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之一。这个目标也许很可笑,但当人真正要面对时就已经晚了。

照样是那家小报刊,还是那个带眼镜的女记者来采访我,写上次不同的是我由英雄变成了劳改犯,监狱长征求我是否同意接受采访,我答应了,既然做英雄时被子采访过,做狗熊时为什么不可以呢?人要勇敢的面对现实,女记者很兴奋我能答应他们的请求,因为采访监狱里的人非常难,谁愿意犯自己的丑事在报纸上抖出来,成为别人饭后的谈话呢?可我愿意我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要说监狱里的人谁能为别人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也许就是做教材教育别人,让别人从自己身上吸取都教训,记不清是说的了,从自己错误中吸取教训是一种聪明,从别人的错误中吸取教训则是一种智慧,我不太明白智慧和聪明有什么区别,但为了别人的智慧,我决定不要脸了。

她问我为什么会走向犯罪这条道路的,我认为是由冲动产生了报复心理,冲动是指情感特别的强烈,理性控制很溥弱的心理现象,冲动吞易让人产生报复心理,比方说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掀个耳光,另个一个肯定会千方百计的给那个人掀个耳光,甚至两个或更多,就拿我们寝室里打架的事情来说,我们之所以跑到别人寝室大打出手,就是因为冲动而导致的报复。

最后采访完时,她问我想对同龄人的期望了,我想告诉他们监狱是人呆的地方,但千万呆不得,最后我还振臂高咱自由万岁,采访很圆满,女记者和我合影留念,我考虑是不是要给点笑容,后来想还是不行,监狱里的人还笑得出来,非被别人当神经病不可。

朱美玲拿着报纸到监狱把我臭骂了一顿,她骂我不要脸,我说脸皮厚并不代表不要脸,这是我第二次上这家报刊的头版头条,题目是《从英雄到囚犯》,副标是“一名大学生的犯罪历程。”他们把我的英雄事迹写成是犯罪的积累了,有谁当英雄时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狗熊的。

我妈看到报纸,再也忍不住跑到监狱来看我,她认为我的脑子可能出毛病了,她对我说话的口气很平和,尽量丢开以前对我的那种权威,万事开头难,我是第一次坐牢,要接受这个残酷现实很难,我妈几乎提出了一些非常简单的问题来考我,问我家里有几口若悬河人,我说是五口,其中包括我爸妈,刘芳,刘强,还有张妈,刀就真的痛苦了,反复问事处到底是几口人,我一口咬定是五个。

“难道你不是一个,还有你爷爷呢?”

“你又不说清楚,我没神经病。”

“可你干嘛照相的进修还笑啊!有那个必要吗?”她把报纸摊开在我的面前,我仔细看了一下,自己也糊涂了。我当时警告自己不要笑的,可照片上我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怎么会这样的,后来再看就觉得自己真在笑了,难道是我的脸部肌肉出毛病了。黄色和王时轮也认为在笑,而且是眉开眼笑,他们俩认为我愿意接受采访是监狱的耻辱,罪犯里的叛徒,世界上最不知廉耻的人正和他们住在一起,他们俩对联冷嘲热讽我实在受不了。

“我错了!行不行啊!”他们不理唱起了监狱里自编的歌。“吃不饱饭,咱们老改犯,还要把活干,骨头断,骨架散,还要和我们把帐算……”这是他娘的混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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