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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72师顽强阻击日军进攻八天后,申达礼收到远征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位于战线右翼的英印军十七师的防线被日军56师团突破,英国守军向印度方向溃逃。原定的曼德勒会战取消。新72师向北撤退,到一个叫甘洛巴的地方集结。


在师部召集的军事会议上,申达礼把司令部的这个决定宣布了一下,与会的各个团长们简直气愤急了。214团胡谊新团长,涨红着脸,那脸上的一些浅麻子都凸现出来。“他妈的,这打得叫什么仗!我还指望主力集中后反攻呢,你让我怎么向我们死去的那么多弟兄们交代啊!”胡团长悲愤地喊着。大家都知道,这次防御战,214团打得最苦,伤亡非常大。


申达礼板着个铁青的脸说到:“你们吵什么吵,打仗怎么会不死人呢!现在情况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如何让我们的部队平安的撤退出去。甘洛巴距离这里有将近三百多里路,不要指望有多少汽车来运载我们。而且,这一路上的情况错综复杂,可能随时会发生战斗。”


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在撤退之前先对阵地前的日军反击一下,这样可以迷惑敌人。之后,由215团为先头部队,216团断后。各团在撤出阵地时,尽可能多埋设地雷,以迟滞鬼子可能的尾随追击。


新72师撤退之前的反突击非常成功,鬼子摸不清中国军队是不是进行反攻了,他们开始构筑工事防守。在夺取了前沿一些阵地后,天黑时分,新72师的各部队都悄悄地撤出的阵地,向北转移。整个撤退行动非常顺利,没有遭到鬼子的纠缠。


经过几天的行军,新72师抵达了甘洛巴地区进行休整。申达礼从远征军司令部发来的战场情况通报中了解到,现在整个缅甸战场的情况不妙,日军的进攻势如破竹,其中,日军第56师团已经打到中缅边境。由于中国军队的精锐都陷在缅甸的腹地作战,后方防守部队都是一些杂牌军,战斗力不强。可以说,现在的情况对于远征军来说是岌岌可危。


几天后,申达礼接到通知,参加由远征军司令部杜副长官召集的军事会议。出席这次会议的有在这一带作战的远征军四个主力师的师长,还有司令部的一些高级军官。在听取司令部副参谋长介绍的情况后,大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鬼子的56师团,利用缴获的英军车辆和装备,伪装成溃败的英军,大范围迂回作战。他们已经占领了缅北战略要地密只纳,孟关等重镇,切断了滇缅公路。接着,日军打到了我云南境内,守军为了阻止鬼子的进攻,炸毁了滇缅公路上的重要桥梁,凭着怒江天险与鬼子对峙。现在,远征军的后勤补给已经完全中断了。


杜长官在会上说,蒋委员长十分关注远征军的命运,因为这是国军中的精华。他密令部队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到国内去,尽可能保存实力。由于与会的将领大多是黄埔系的,对于校长的命令当然会服从。


来到在墙上挂着的大地图前,杜长官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地图上说:“我命令,二百师从堂集地区出发,九十六师从太洛地区出发,新二十二师从平纳满地区出发,新七十二师从甘洛巴地区出发。各部要突破鬼子现有的封锁线,进入缅北的崇山峻岭和原始密林中。之后,翻越高黎贡山脉,回到云南。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开鬼子在公路上设立的层层关卡,保存我们现有的实力。由于在山区和原始密林中得不到补给,我们不能集中行动,只能以师为单位。各部在进入山区时,要尽可能筹集粮食和必要的物品。重型装备遗弃之前都要炸毁,不能留给鬼子。”


申达礼对此有不同的意见,他站起来说:“副座,如果绕道回国的话,需要穿过上千公里的原始密林和高山河流。没有补给,而且我们是在异国他乡作战,地形不熟悉,得不到地方政府的支持,后果不堪设想。史迪威将军和司令部罗长官已经电告各师,远征军的部队可以就近退到印度去,这只需要通过二百多公里原始密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抵达印度后,不一样保存了实力吗?”


杜长官对申达礼的这种态度非常不满,他说:“如果我们远征军的部队退到印度去,那势必会影响我们国内的抗战。这么多精锐部队都留在印度,亏你想得出来。再说了,印度虽然是盟军的地盘,那毕竟是异国他乡,这段时间里,我们吃盟军的亏还少吗?委座就是因为担心这些,才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回国。申师长,服从命令为军人的天职,你该不会抗命吧?”


为了新72师现在数千弟兄们的性命,申达礼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激动地说:“副座,我这不是抗命。委座的意思是让我们保存我们的实力,如果我们部队绕道回国,那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现在我们这里的远征军有四万之众,这么多人在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热带丛林里如何生存?即便有飞机空投接济,那只是杯水车薪。我只能为我们部队剩下的几千弟兄们着想,打鬼子还要指望他们了。”


其他几个师长早就对夫人系不满了,他们在底下热嘲冷讽说,新七十二师有人在后面撑腰,连委员长的命令都可以不听。申达礼听到这些话,一怒之下,中途退出了会议,准备自己单独行动。


申达礼当然知道违抗命令的后果,他回去后立刻给宋子文发密电,阐述他的理由。后来,宋子文回电,为了保存新72师的实力,他当然支持申达礼的行动。有关后事的处理,他和蒋夫人都会和委员长说清楚的,请申达礼放心。


对于宋子文的回电,申达礼确实感到宽心多了。不过,他在心里还是感到不安,这个师的确有些特殊,也怨不得那些黄埔系的同仁对新72师有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