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梦 第一章 圆梦

袁狼 收藏 11 5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4176/][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4176/[/size][/URL] 我们那所学校离省城还有一些距离,在郊区的地方.周围没有工业污染,倒还山清水秀的.学校里的设施也不错,校园里有小卖部,不用出校门基本上就能买到日常用品了. 记得第一次上课,教室里本来闹哄哄的,突然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进了教室,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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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所学校离省城还有一些距离,在郊区的地方.周围没有工业污染,倒还山清水秀的.学校里的设施也不错,校园里有小卖部,不用出校门基本上就能买到日常用品了.


记得第一次上课,教室里本来闹哄哄的,突然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进了教室,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手上拿着一本书,径直走上讲台,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话音未落,就有人鼓起掌来,这一下可好,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非常好看,象一抹晚霞印在她白净的脸上.我们的掌声顿时热烈起来,不知道因为她的美丽而兴奋,也不知道因为有这样的班主任而开心,大家的掌声在持续着.她红着脸,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兰馨”,然后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镇定的表情,笑着说:”我虽然是你们的老师,但你们不要叫我老师,就叫我兰姐吧.”大家听了,觉得特亲切.后来才知道她那年才二十一岁,只比我大三岁.是一名刚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她每到课余时间总喜欢和我们在一起说笑.打闹.


我们每天在学校里快乐地生活着,学习着.偶然的一次意外,让我俩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那是星期天的下午,我们按照学校规定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以走出校园,去周围或省城里购物.游玩.


我约了几个老乡乘车去了省城,在闹市区,因为交通拥挤,再加上大家要各自抓紧时间采购所需物品,所以也就分散下来了,我和一个同学去了一家大型百货商场.里面人山人海,我们被人流挤到了鞋帽区,正在挑选着商品.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姑娘,小心你的包.”我扭头一看,一个新疆模样的家伙正从一个坐着试鞋的女孩旁边闪过,手上拿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向人群隐去.就听那个女孩同时叫了一声:”我的包!”我听了,热血腾地窜上来,二话没说冲小偷追去,那天人实在是太多,要不是我一米八的个头,早让那小偷给溜了.我在人头中死死盯住那个小偷,也不敢乱喊,怕慌乱的人们挡住我的视线,我拼命拨开一道道人墙,一直追出商场,在门口,小偷正慌张地向里张望,我大声喊着:”抓小偷”,撒腿追去,小偷见我一个大高个,估计有点慌,把手上的包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我忙捡起包准备继续乘胜追击.旁边有个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是兰老师,她向我这边跑过来,问我钱少没少,我忙解释包不是我的.她听了,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表情,眼睛里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她劝我别去追了,防止我要吃亏.然后和我一起把包还个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很感谢我们,并要请我们吃饭,我们婉言谢绝了.她又掏出一叠钱给我们,兰老师也谢绝了,最后女孩出于感激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兰老师听了脸上顿时通红起来.我也搞得怪不好意思的.离开了女孩,我们结伴而行,陪她逛了几家商店,她那天看上去很开心,买东西的时候还不停地问我,她用合不合适,其实我啥也不懂,只是牵强附会地点点头,或恭唯几句,说句实话,她穿什么,戴什么都是很美的.那天我们玩得很晚,才往回走.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我们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经常,我们在一起聊天,说笑.她喜欢听我谈我以前的事情,谈以后的理想,她总是很静静地听着,脑子里在思索着什么.她告诉我她的过去.我们象姐弟一样相处着.


一天,她的课,她没来,是其他老师代的,听说她病了.下课后,我不放心就到她的宿舍去看她.她的宿舍地方并不大,一个人住,里面的摆设也不多,却很温馨,收拾得很干净,尤其是窗前的一盆茉莉花,几朵白白的小花朵散发着迷人的清香.她坐在床前的书桌旁,头发有点零乱,见我来看她,忙让我坐下,问了问上课的情况,我说着话,见她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摇了摇头.当我继续追问的时候,她忍不住地哭了,她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她的父母为她在省城找了一个男朋友,家庭条件很好,还答应为她把工作调到省城里来.她父母让她和对方见了面,她说他不是她所需要的那样.说到这里泪水流了下来.


我听了很茫然.木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确实,我也知道我做不了什么.我只是默默地把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抚慰着她,她忽然两手一把握住我那放在她肩头的手,她两眼含着泪看着我,我心里象有万朵礼花在绽放,我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充满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她这样注视我许久,然后双手擎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我的手在触摸到软绵绵的物体后感觉到的是心脏剧烈的跳动.我的手,我的心,我的每一个器官随着着这剧烈的跳动而颤动,我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矜持而变得冲动,我不顾一切地把她搂在怀中,她只是低声地呻吟了一声.我把她顺势放在床上,她泪眼涟涟地看着我,两臂自然地张开着,象迎接阳光的到来.我全身的血液在沸腾着,原始的冲动驱使着我,我和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也许被我过于用力而勒疼的缘故吧,她突然转过头用力咬住我的肩膀,我顿时感到一种剧痛,我本能地松开双手,但她依然搂着我,还是紧紧地咬住我,疼痛通过神经系统传输到了大脑,大脑几乎失去了控制能力,因痛而产生的强烈征服欲,我和她在那张床上发生了第一次.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轻声地低吟着.直到床上有了一片鲜红的血,她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我看着洁白的床单上那一片血,象一朵盛开的红梅花.我感到强烈的犯罪感.她只是静静地坐着.过了很久,她穿好衣服,帮我整理好衣服,说她有点累了,得休息会儿,让我回宿舍.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二天看见她的时候,她依然和其他人说笑着,我想上去和她讲话,但她总象回避我似的.每次她上课,她的眼睛总是从我的身上一掠而过,但我始终有一种强烈的自责感,我总想早个机会和她谈谈.但她总是很忙,或者身边总是围着一帮同学.课余时间,我和一帮同学聊天,她总是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我.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调离了我们那所学校,调到省城一家重点职业技师学校.我都没有和她说上话.过了一年,就在我们快毕业的时候,听其他老师说她已经结婚了,找了一个比她大近十岁的离过婚的男人,听说那个男人很有权.我只是默默地听着,心里在祝福她一生幸福!


那年夏天的几场大雨,几乎把周围所有的城市都淹没了。也就在那年,我参军的梦破碎了。我背着行囊走在回家的土路上,那大水浸泡过的土路被来来往往的汽车轮碾压得高低起伏,洼塘的积水象一面面怪状的镜子,在无声地嘲笑着我。我的心里在不停地问着自己,奇迹会出现吗?我只想见她一面,哪怕是擦肩而过。我这样想着,心里一阵酸痛,泪水禁不住地流下来。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想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直到很晚才回到了县城郊外的家中。


回到家里,我什么也没想倒在床上睡着了。那个晚上我睡的很香,自从和兰的事情之后从来没有过的那么沉。梦里又见到了她,她只是泪水涟涟地看着我,问我什么时候娶她?我只是不挺地劝她,等我有出息了一定娶你,你等我!但她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我急了想一把抓住她的时候,但怎么也抓不住。梦醒了,我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在家里呆了整整一个月,我象一条受伤的猎犬一样默默地舔着自己的伤口。门外小店的扩音喇叭里传出了崔健的《一无所有》,我听着听着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就这样,我在家想好了,准备参加第二年的高考。我想和今后的命运赌一把。我不再想什么了,只是把那段美好的记忆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心里,珍藏着。我选择了向命运宣战。


经过一年不分昼夜地恶补,终于迎来了第二年的高考。分数下来的那一天,紧张的我都不敢去打听。终于被一所师范类大专院校。学的是英语专业。三年后,我被分配回到了我原来的那个小县城做了一名英语老师。才开始对由于工作的新鲜让我全身心地投入进去。然而当你送走了一批学生,又迎来一批学生,当你拿起曾经备过课的教科书和教案重新开始的时候,一切的新鲜感全部没有了。尤其和年长一点的同行谈到工资收入的时候,同事打趣地说,每个月的工资是固定到了几毛几分,今年就能算到明年的工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古板和千篇一律。那年我已经二十大几的人了,父母和周为的热心人为我的终身大事张罗着,但一次次被我婉言谢绝了。我的心里那段梦还在,我总有一种预感她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终于选择了辞去教师的工作,我去了省城,因为那里是我梦开始的地方。我是在父母的责骂声中离开家的。然而在省城并没有找到我理想的工作,我带着迷茫又怀着幻想乘上了南下的火车去了深圳。


深圳的发展比我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快。在那里我遇见了一个老乡,他很热情地向我介绍着在深圳怎么样找工作,怎么样生存。我很感激地听着。我们很快成了一个无话不谈的老朋友,他热情地帮我找工作,帮我找住所。然而在深圳并不是遍地黄金的地方,要想找一个比较对口的工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每天在广告招贴栏,在报纸上搜索着,当每次应聘的时候都充满了激情,但每次都因为没有实践经验而告吹。我开始有点沮丧了,身上带的钱也越来越少,我开始学会了喝酒。然而就在一天的夜晚,我和老乡多喝了两杯,我睡着了。我的所有的现金和银行卡不翼而飞了。我打电话给老乡,老乡却也消失了。我痛苦到了极点,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了,然而还不够回去的车费!我想到了死,我觉得我这一辈子注定就这样了。我将身上所有的钱凑在一起,在一家小酒店,点了几个菜,我喝了整整三瓶啤酒。我晕呼呼地付了帐。出了小酒店,我看见有个老人驻着拐杖在乞讨,我心里一阵酸楚,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了他就离开了。


我找到一个快要楼层封顶的工地,我想在这里结束我的一生,因为这里零乱的工程建筑材料,轰鸣的机器马达,不会太让人注意将要发生的一切。我顺着楼梯慢慢地爬上了几十层楼高的房顶,我站在高高的楼顶上,所有的一切全变小了,楼顶的风很大,把我吹得有点摇晃起来。酒也慢慢醒了。我在四处寻找可以跳下去的地方。周围不是被防护网牢牢地罩着,就是被建筑材料塞着,我转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出口。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然后一只大手搭在我的肩上:“你是才来的?”我转身看见一个戴着安全帽,满脸大胡子的人在笑着问我,我只是摇摇头。我的眼睛在四处看着,他又说:“是来帮搬货的吧?”我无语,他见我默认了,指着垒了不太高的水泥袋对我说:“把这个搬上来,五元一袋。”我看了足足五十斤一袋,以为他在开玩笑,问他怎么不用升降梯,他说下午电梯坏了,只好人工扛。最后还扔了一句,其实挺合算的。然后把个破坎肩给我,说:“别伤了肩。”我听了心想,这样死了也太难看,还不如先这么挣点钱把嘴先顾起来再说。我又一层一层下了楼,才下到底楼,就有人在叫:“到这边来扛!”我看见一个中年人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站在高高的水泥堆前,我忙跑过去他问了问我的名字记下了。两个妇女把一包水泥往我肩上一放,顿时我的腿关节下意识地弯曲了一下,我扛起水泥就向楼梯跑去。


我一袋袋数着,一层层数着,整整五十层,我觉得象爬一座通天的大山,我的汗不停地流着。气管里呼出的气是滚烫的,烧得咽喉象在冒烟。两条腿一次次地僵硬着,坚持,坚持,我不断地提醒自己。也不知道背了多少趟,一直到自己整个身体和灵魂快要分家了。但我知道,这是我在深圳的第一笔收入。最后一共干了三天,拿了二百一十五元钱。当拿到钱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象今天那样,我看着钱泪水忍不住地要向外淌。然而就是那难忘的三天,我找到了自己的工作,我被那个大胡子工头留了下来,我有了一个安身的地方。


我们不分昼夜地工作着,三天一层楼的速度创造着深圳的奇迹。我随着施工队辗转在各个工地上。大胡子对我特别关照,当知道我的遭遇后很同情,只要工地一有时间他就让我继续找自己的工作。


终于,凭借我较好的英语口语和诚恳的态度。我应聘进了一家外企,搞出口贸易。我告别了那帮生死之交的哥们。我重新开始了生活,我从打字员开始,一点一点地掌握着业务知识。我总感觉有了前面的苦做铺垫,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困难了。我慢慢地有了自己的一些客户,为了能更好地和客户交流(因为时差的原因),我几乎每天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广交会上我结识了一个英藉阿拉伯人,由于他不太流利的英语,再加上他苛刻的条件,没有被通航看好,最后我费尽周折同他在合同上达成一致。谁知道一年左右的时间,他的货源需求不断加大,最后成了我们公司名副其实的大客户,他和我的友谊在交往中不断上升,成为他在中国大陆最信得过的业务伙伴。我的业绩在公司排名中不断地刷新,公司的规模也不断扩大。我也从名业务员锻炼成长为业务经理。我拥有了自己的“广本”。随着业务向内地的不断延伸,我被香港老板选中,他委派我负责我们省城的一家分支机构,我得到消息非常地兴奋!


在那年的春天,我驾驶着我的“广本”又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家乡,当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快速行驶的时候,我的心随着翻过一座座山,越过一座座城市越来越临近的省界而兴奋地剧烈跳动着。当汽车进入省城宽阔地环城路上的时候,我看见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我看见公路两边铁栅栏外是绿油油的庄稼,油菜花开满了田野,金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迷人的光彩。我觉得我们家乡变化了,也快认不出来了。我真想停下车来,深深地吸一口家乡的空气啊,我点下车窗,扑鼻的油菜花的香味立刻钻了进来,把我的车厢塞得满满的。


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我感觉到一种跨越时空的感觉,因为在遥远的南方我曾经死过一次。我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在省城,我遇见了高中时候的同学俊,他和我兴奋地谈了很多这几年的变化,他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当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他问我的时候,我一脸的茫然,说句实话在深圳的五年我几乎忘记了个人的终身大事。我笑着说:“我快成了一台高速转动的机器了。”俊也乐了。


终于有一天,同学组织聚会,从学校分别一晃近十年,同学们聚在一起都很激动,大家尽情地续着旧情,谈着现在。大家为久别后的重逢而忘记了现在,大家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学生年代。我在人群中寻觅着,希望能见到她。但她没有来。我注视着玻璃门外,终于当门童很熟练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的时候,我看见了她从酒店门外走了进来,我当时激动得手有些颤抖,她和我的眼睛交织在一起,她径直向我走来,我站在那里,我的内心有一种冲动不停地驱使着我冲过去,抱住她,把她搂在怀里,痛快地大哭一场,但是,我不能,我们就站在那里,我有千万句话要一口气说出来,但一下子全堵在了咽喉上,我哽咽了,我只是全神地看着她,她比过去胖了一点,但所有的一切没有改变,她依然美丽,她的眼睛更加的迷人,因为她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泪珠。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我的心里轻轻地在问候:“你好吗?我的爱人?”“你这几年老多了!”她仿佛听见了我的心声,柔柔地说。我默默地点头。一帮同学见到她来,很快围了过来,她转过身笑着和大家打着招呼。我见她转身过去,我的泪终于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忙躲到一个拐角,擦干泪珠。我抬头向人群里看去,她依然在默默地看着我,我怕她看出我流泪,从来不抽烟的我假装掏出烟来抽。然而当我抽第一口烟的时候,我被浓烈的烟味呛的直咳,这时候我让我的泪尽情地淌着。


那天晚上,我醉了。我几乎把这一辈子的酒在那个晚上全喝光了,我似乎觉得只有酒才能控制我激动的情绪,我只有用酒才能麻醉那已经唤醒的情感,但这种情感是不可以暴露出来的。我深深地知道。那天,大家都很开心,临分别时,大家相互留了联系电话。我好象和她单独谈了些什么,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了我住的地方。


第二天,我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起来,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谢谢你想着我,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一下子有点郁闷,想到一定是她发的,但我昨天后来我说了些什么?我居然一无所知。我回了个短信,约她有空出来喝茶。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金月亮咖啡屋里柔柔的灯光下,偌大的大厅里,中间散落地摆放着一些桌椅,全是欧式的造型。两边是一排排宽大的真皮沙发,沙发前的差几上,红红的蜡烛那桔黄色的小火苗在晶莹的玻璃杯里一闪一闪的,地上厚实的红地毯似乎割开了尘世间的喧闹。一切是那样的宁静,温馨。在红地毯的尽头,一个一身素装的女孩端坐在一台硕大的钢琴前,灵巧的手指在弹奏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致艾德琳的诗》,沙发上零星地坐着一些喝着咖啡低声细语的老外。我叫了一壶龙井茶,坐在靠里的一张沙发上,静静地听着,在等待着。不一会儿,她穿着一件浅蓝色套装如约而来。她和我相对而坐。我的心在颤抖,想了几个晚上的话一下给全忘了。我看见她专注着我,我一下子变得窘迫起来。她见了我这样笑了,笑得还是那么灿烂,她说我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是个冲动而又好激动的男孩子。一句话把我逗乐了。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我们在柔美的钢琴声中述说着分别后的故事。当她提到了家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许久,她才缓过神。她在言语间似乎总在回避着她的那个家和她的老公。当话题转到她儿子的时候她的脸上又充满了一种自豪和满足。我们在轻声地交谈着,我只是和她谈着我的过去,对她的那份情感我始终小心翼翼地收藏着,我怕一不小心会伤害到她。看得出谁也不想提我们在校园里的那段往事。我觉得它太珍贵了。她慢慢地说到她的过去,当她说到为什么离开我们那所学校的时候,她停顿了,过了许久,她才说出原委。她的家庭当时是十分的困难,她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那段时间被诊断得了肝癌,为了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后来在一个好心的主治医师的热心帮助下才得以顺利的治疗,当时这个医生的朋友刚刚离婚不久,有一次正好去医生那里玩,和兰在医院的病房门口不期而遇。于是通过医生向她父母吐露了自己的愿望,并且答应把兰调回他们的身边,同时会象儿子一样照顾好兰的母亲。当时她的父母并不答应,然而医生的热情和高昂的医药费用又让他们左右为难,最终是兰决定选择了他。她只是一种报恩。我听着听着,我的心在滴血,我看见她不停地用手纸在擦拭着眼睛。我只是不停地劝着她。


我们就这样谈着谈着,把过去的心思都说了出来。当她问到我的家庭情况的时候,我只是编了一个谎。我说我在深圳有了自己的女友。她听了很开心,并说哪天让她也见识一下特区女孩长得什么样子。我苦涩地笑了。我知道我心里是那么爱着她,但嘴里却无法表达。我知道她现在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我不想让她再次受到伤害。我宁愿自己痛苦一生。我只希望我的爱人幸福。所以在那个晚上,我没有说出我依然爱她!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很久,直到整个咖啡厅的灯在一个一个缓缓地熄灭。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


我开着车,把速度降到最低,只是想和她多说会儿话,让我的车厢里,她的气息能够更持久一点。我知道,我们这次约会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因为她有她的家庭,我也要为我未来的家努力着,巨大的社会责任感使我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那份冲动,那份激情。我们彼此立下誓言,我们相互间永远珍藏那段真情,永远,永远。


车在寂静的市区缓缓地行驶着,白天喧闹的场面在深夜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所有的店铺全都熄了灯,路上的行人匆匆地走着。只有一些流浪汉和乞讨者在路边的垃圾箱里不停地淘着他们的宝贝。一路上她坐在我的身边一句话没有说,我们只是这样静静地朝她家方向驶去。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几乎用了半个小时,我的车在一个豪华的住宅区门口停下,我手握着方向盘默默地看她整理自己的手袋,然后抬起头来注视着我,突然她伸出手来搂住我的肩,火热的脸庞紧紧贴在我的脸上,有一行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脸不断滑入颈项,她的身子在颤动着。顿时,我的心里有一股热流在滚动,象一座不断膨胀的火山,即将把我吞没。我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轻轻地拍着她,安慰着,许久,许久,她的嘴贴在我的耳边柔柔地说:“忘了我吧!别再理我!”


我听了,泪水一下子止不住地流下来,我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她掏出手纸擦干了眼泪,并把那包手纸给了我,她又掏出精致的口红对着反视镜抹了抹,看了我一眼,挥挥手下了车,她呯地一声关上车门。转身向小区大门方向走去,我打开大灯,闪了两下,然后掉转车头向回开去,才开了几米远,正好一部车和我会车,我只好又停下让他过去,在停下后我无意识看了一下后视镜,在小区的门口,一个身影站立着。我扭头看去,她默默的站在那里朝着我的方向,那宏大气派的小区门楼把她衬托得格外的小,格外的孤单。我的脚下意识地踩了一下油门,车载着我一颗比那影子更孤独的心驶向回家的路。


我的家在哪里呢?我反复问着自己,不知不觉间,车在我的住所门前停下,我泊好车。掏出了钥匙打开房门,偌大的房间显得空空荡荡,所有的家具,电器冷冷地立着并望着我。我疲惫地倒在硕大的真皮沙发上,头枕着沙发扶手,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心情难以平静,于是在酒柜里那取出了一瓶长城干红,我看着殷红的液体从酒瓶口向玻璃杯滑落,我想到了校园里那一片红色,我举起杯子一口喝下,慢慢地一团火从我的心里一直冲到我的咽喉,那个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但还是失眠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年多过去了,我在省城的业绩获得了总部的肯定。总部为了鼓励我,特地为我在省城买了一套房子,拿到房子后,兴奋的我请同学们在我那刚拿到钥匙的毛坯房里进行了冷餐宴,吃的,喝的全是各人从自家捐出来的,有人找来了一些破桌椅板凳。我们那天象回到了遥远的学生时代,大家尽情地玩着,有个别同学诗性大发,在石灰墙上提砖作画写诗。大家有点忘乎所以。几个女生在轻声地谈着什么,见我过去她们又哑声止语,我觉得有点纳闷,就问俊,俊悄声告诉我说,兰老师离婚了。我听了很诧异,再追问,才知道她在去年就离婚了,主要因为她老公手上有点权,在外面好上了一个女孩,并经常夜不归家。兰老师劝过很多次,也原谅了很多次,但她的老公一直没有改,一气之下,兰老师在去年的冬天正式和他离的婚。现在兰老师住在她爸爸家,电话失去了联系。我听了,心有点急。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日子里,我四处打听着兰老师最近的情况,总是一些失望,她在原单位已经辞职了,没有她爸爸家的地址云云。


一天,远在家乡的父母打来了电话:我的大伯过七十大寿,说我是我们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后生,一定要回家吃酒,庆贺一下。大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最疼我的了,家里有点好吃的都给我送过来,有时候我的两个堂兄都吃不到。我听了这个消息,二话没说,把手上的工作做了个简单的交代,就驱车赶回家中,准备第二天再赶回来。二百多公里的路程我用了两小时不到就到了。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一回家,爸爸,妈妈就跑过来,和我唠叨着家里的一些变化,问最近过得怎么样,我说等房子装修好,就把二老接过去享享福。老俩口开心地笑了。


晚上的酒席在县城一家最好的酒店办的,在那里我见到了很多儿时的好友,大家见面格外亲切,酒席桌上免不了推杯送盏,正喝得开心,单位小王打来了电话,说有一批货被商检检查有质量问题,让我赶紧回去,第二天上班就去商检局处理。我一听,心里格登一下,因为这票货如果真的发现问题,将会被重新生产,我的交货期眼见就要到了,而且货值和利润都很大,这样会直接影响今年整个部门的销售业绩的。我顿时没了喝酒的兴致,匆匆和父母,亲戚告别。驱车往省城赶,车在公路上行驶着,脑子里尽是些怎么办。县城的公路有点颠簸,几下一颠,喝过酒的我头有点晕了,我喝了口随身带的绿茶,揉了揉眼睛继续向前开。快要接近高速公路的入口处,大约十多里地,两道刺眼的强光射进我的眼里,我下意识地踩了一下脚上的刹车,把方向盘向相反的方向打去,谁知车却以更快的速度向路边的一排大树撞去,紧接着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我只感到我进入了一个十分安静的世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地苏醒,我眼前是一片洁白的世界,我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晃动,我仔细看,是一名护士站在我的旁边,我旁边放满了嘟嘟作响的仪器,护士看见我睁开了眼,笑着说:“你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了。”我只记得撞车时那一刹那间。护士告诉我现在在什么地方,说这两天有很多人来看我,并指了指玻璃门外一大捧鲜花和几个塑料袋。她又告诉我,“你爱人来过几次了,每次来都哭个不停,把我们院长都请过来了,说花再多的钱都愿意,只要你醒过来。你爱人对你真好!”我听了鄂然,谁呢?我很快想到她,一定是她。我这样想着,心里有点激动,头一阵剧烈地痛。护士见了,说:“你安心养伤,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不要乱动。”我听了点点头。


这样,在护士和医生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我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公司特地请了个护工照顾我的起居,并问我需要不需要通知父母。我摇了摇头,我怕二老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身体。我每天躺在病床上,说句实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躺着了。我的腿上绑满绷带,我不能下床走动,我的脸上也缠着厚厚的纱布。我只能这么躺着,吃过了睡,睡过了再吃。时间长了,就喜欢想一些事情,想累了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感觉到仅有的一点裸露的脸上被什么滴了一下,象是水,我睁眼看去,一个人双手在我的头前在垫高我的枕头,我只能看见她的下巴和她的上衣,又是一滴落在我的脸上,我的手被紧紧地包裹着暂时也动弹不得,我疑惑地看着,她终于立起身子,是她,我朝思暮想的兰,两年不见的她瘦了,眼角处已经没有过去的润泽,留下了浅浅的岁月留下的印记,她见我醒了,擦了擦泪水,笑着说:“你把我给吓死了。”说完,反而又哭了。我轻声地劝她别哭,我还壮着呢。她望着我,告诉我,她得到消息后,每天都来看我,一直到我苏醒的那天她的心才落下来。我轻轻地说:“谢谢”她忙捂住我的嘴,把一片削好的梨塞进我的嘴。我看着她,本来想问的话,我不想问了,我心里一阵冲动,我低低地问她:“我现在向你求婚行吗?”她听了,望了一下周围,然后趴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我以后再不放过你了”


过了两个月,我的伤彻底好了,我和我兰选了一个特殊的日子(她一直记得我们在校园的那一天),就在那一天,我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爱情的小花在十五年后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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