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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县客运站,兄弟俩见到了狼狈的姐夫,他嘴角微肿,眼圈还有些淤青,老实巴交的,人刚上车,就憋屈地想落泪,被唐恩龙嚷了回去。姐夫告诉两人那帮人扣了车以后,连个正规收据都没给,就给他打了张白条,告诉他回家筹钱,回来交了罚金才还车。


唐恩龙在开车,唐恩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大姐夫坐在后排,三个人边走边商量,车都快到收费路卡了,还没商量出结果,老远就看到好多外地货车排起了长龙,等着交提留费,货车司机们也是三三两两站在路边,嘀嘀咕咕骂个不停,但声音不敢太大,更没人敢带头去和那些交通局的人理论。


“哥!慢点开,先不要停车,直接过路卡看看状况!”唐恩泽说了声。


唐恩龙快过路卡时,故意放慢了车速,恩泽抓紧时间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所谓的收费卡简易的不能再简易了,一根几米长的钢管横架在路中间,管上焊了一个圆的铁盘,盘上用红油漆写了个“停”字,栏杆两边站了五六个穿着反光警示背心的男子,负责收费和放行,收一辆车就放行一辆,也不开票,路卡的一侧有一片空地,中间临时搭建了几间简易板材屋,里面坐着七八个男子在玩扑克,屋旁边已经停了十多辆外地车牌的货车,大姐夫的车也在其中,他连忙向两个小舅子指了指,恩泽“恩”了一声。


靠近路卡时,那些人一见过来的是轿车,就没有过多刁难,升杆放行了。


恩龙过了路口,又向前开了一百多米,看到路边有个岔口,拐了进去停好车,扭头问了句:“咋办!?”


“大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和姐夫走过去看看,看看能不能说个好话把车领回来,或者少交点罚金也行,不到万不得已,咱们别动粗,他们人太多!”


“行!你先去,我在车里等着,小心点儿!”


“嗯,回头再说!”唐恩泽拉着姐夫下了车,叮嘱他过去领车时不要说什么话,姐夫老实的点了点头。


唐恩泽和姐夫下车以后,唐恩龙也闲着没事,坐在车里抽了根烟,他心里没底,车一直停在这荒郊野外的,挺打眼,于是下车在路边的荒地上抓了几把稀泥,抹在了车的前后车牌上,又退后了好几米打量了一下,感觉看不出号码了才回车上,不一会儿,哈欠连天的睡着了。


唐恩泽和姐夫两人还没靠近路卡,简易屋里的那几个人就放下了手上的扑克,眼神藐视,冲着他们嚷嚷:“喂!喂!你们俩干什么的?”


姐夫低头不敢说话,唐恩泽连忙上前几步,一脸堆笑地说:“各位大哥,我们是来交罚款的。这位师傅是我公司的司机,刚才有些得罪各位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来!来!抽根烟!以后还得麻烦大家!”说完,拆开一包玉溪烟给大家派发过去。


“烟不错啊!你是他老板?做什么生意的?”一个看样子像是领头的胖子叼起了烟,又指了指姐夫。

“是!是!是!我是他老板!做点小买卖,搞点农产品什么的!呵呵!”唐恩泽哈着腰,陪着笑脸。

“哦!现在农产品可赚钱!家里盖了小楼、养女人了吧?!呵呵!”胖子取笑着。

“看您说的!不敢!不敢!婆娘管的严!呵呵!”

“钱带了吗?过来叫罚款吧!” 胖子起身向旁边的一个小房间走去。


唐恩泽“恩”了一声,示意姐夫一起跟上,进了小房间,胖子找了个椅子坐下,拿起笔就要开白条,被唐恩泽按住了笔。


“咋啦?”胖子瞪大的眼睛,

“大哥!我知道您权力大,您看能不能手下留情,罚少点!二千太多了!”唐恩泽恳求道。

“不行!局里有规矩,你不是让我犯错误嘛!?二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大哥!您也别逗了!局里的规定还不是您说了算!?都是公家的事,您老少罚点!兄弟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让您难做!”唐恩泽边说边掏出几张大钞,硬塞到胖子上衣口袋里。


胖子装模作样的推辞,一边向外张望着,见四下无人,连忙收了起来,脸容显露出一朵绽放的菜花。


“老板贵姓?”胖子语气客户许多,

“您叫我小刘就可以了!”

“这样,就罚三百吧,太少了也说不过去,你看如何?”胖子一改常态,反问起来。

“行!你说咋办就咋办!”唐恩泽更加爽快。


办完了罚款手续,胖子带他们去取车,也还了所有的证照,临上车前,唐恩泽看了看表,一看快到中午了,笑嘻嘻的对胖子说:“胖哥怎么称呼?”

“就叫我胖三就可以了!”胖子也不想说太多。

“行!胖哥!您看快到中午了,要不,一起吃过便饭吧!?”

“这样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吃个便饭而已,我们也要吃啊!”

胖子琢磨了一会儿,答应了:“行!那我去招呼一声,等着!”


胖子转身一路小跑,浑身的膘肉随着步伐上下颤动,唐恩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连忙给唐恩龙通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告诉他把车开回路卡附近,跟着姐夫的货车就是了,找个餐厅再碰头。


不一会儿,胖子回来了,他建议去一个吃野兔的地方,三人开着车一溜烟走了。


大概十分钟左右,唐恩龙跟随他们的货车到了一个吃野味的山庄,庄内两排竹楼,虽然没什么豪华装修,但四周的环境还算优雅,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唐恩龙装成一个独自来消费的顾客,找了个靠近他们不远的位置坐下,和恩泽对了一下眼色以后,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不经意间打量着胖三,暗暗记住了他的模样。唐恩泽装成无比崇敬的样子不停地给胖三敬酒,心里却盘算起来,趁着胖三喝尽性了,从他口里套出了内幕。


整个事情是这样的,天水洲交通局的一位副局长的外甥,二年前在县城里承包了一个“盛兴货运”公司,由于当时许多地方之间没修公路,大量的农产货物都是先由农用车运到县城来以后,再中转到其他地方,所以盛兴生意很好。


但这几年物价膨胀,费用上涨,运输车队经营成本越来越高,许多其他乡县也修建了柏油路,运输能力大大加强,许多农民卖了农用车,换了“小四轮”运货,所以今年西瓜旺季时,运费偏高的运输车队大不如以前,生意明显受到了这样一些外地个体私营运输司机的冲击,失去了许多零散的客户,往年的优势也逐渐丧失。看到生意日落西山,局长的外甥心急如焚,恳求舅舅帮忙,最后才想到这个粗暴的办法来干涉。同时,外甥打点好县里面其他要害部门的关键人物,承诺每年年底分红酬谢。几天后,一批社会闲散人员,买了几件反光警示背心,开始当起了交通稽查人员上路收费了。


唐恩泽和姐夫送走了酩酊大醉的胖三,唐恩龙开着小车在出县城的路口和姐夫的货车碰了头,一起回了家。


当天晚上,等家里人都睡了,唐恩龙兄弟俩开始秘密商量起来,唐恩龙惦记着帮姐夫报仇,可唐恩泽心里暗生出更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