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 弟弟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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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size=16][center]弟弟的高考[/center] 在我考取了师范学校的那一年,父亲曾经对我说:“没让你读高中考大学,是有些委屈你。但家庭经济负担不了你们兄妹三人都去考大学。你是大哥,总该为弟弟妹妹们做出点牺牲的。”我知道,对于自己的儿女将来的事业,父母决不会厚此薄彼。但面对无奈的现实,他们也应该有所取舍,这也无可厚非。因此,对于自己提前考师范之事,我是心甘情愿的。之后我就开始关心弟弟、妹妹的高考结果了。

弟弟的高考


在我考取了师范学校的那一年,父亲曾经对我说:“没让你读高中考大学,是有些委屈你。但家庭经济负担不了你们兄妹三人都去考大学。你是大哥,总该为弟弟妹妹们做出点牺牲的。”我知道,对于自己的儿女将来的事业,父母决不会厚此薄彼。但面对无奈的现实,他们也应该有所取舍,这也无可厚非。因此,对于自己提前考师范之事,我是心甘情愿的。之后我就开始关心弟弟、妹妹的高考结果了。


妹妹虽然高考遭遇变故,但毕竟还是被工商学院录取了。因此1990年这一年,弟弟便成了全家关注的焦点。


弟弟和我一样,也是在小学阶段学习成绩很糟糕,初一、初二也都没起色,到初三才突然发力的。结果中考弟弟以总分全镇第一名的好成绩被县一中录取。到了一中,弟弟全然变了样,变得特别的刻苦勤奋,以全副精力向大学冲刺。星期天他也很少回家。在师范学校学习的我星期天回家时,都要到一中找弟弟,顺便帮他带些生活用品什么的。亲眼目睹弟弟的用功,做为大哥的我心中很是欣慰。


1990年4月29日,我刚回到家,就听母亲说弟弟这次模拟考成绩较好:总分全班名列前茅,可望获奖。晚上,父亲把弟弟的成绩单给我看:政治77,语文75,数学111,物理59,化学90,生物58,英语57。总分527,而全校最多分才580分。看来弟弟的这次模拟考成绩还是令人满意的。一家人坐在一起,畅谈弟弟高考的事。弟弟说他的压力很大,怕第二次会考不好。他说考英语的时候,由于马虎,他竟然把试卷的一面忘记了,没有填写;还有物理最后一道题一念之差,理解错题意。故而他认为这次考试自己还有许多潜力可挖。谈到弟弟的高考志愿,虽然大家都安慰弟弟,但我相信每人心里都很紧张。因为这毕竟是件很棘手的事,是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的。


六月份,弟弟参加了学校的第二次模拟考,结果总分547分,全班第三名,全校第六名。在一所历年高考成绩名列全省榜首的学校,能够取得如此成绩是难能可贵的。因此,弟弟在同家人商议填志愿时,目光很高,所瞄准的都是那些重点学校,可谓“分多气粗”。这时,所有的人都自然而然地有共同的想法:弟弟这次考取大学已经是胜券在握,余下的只是争取更好的学校,更好的专业。那一夜,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此时却如同一个小孩一样,手舞足蹈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儿女的成绩当然是父母的最大快乐了。


1990年7月7日,又是一个炎热天,也是高考的第一天。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考场的紧张气氛,但我们却完全可以想像出考场内那平静的外表下所隐藏着的巨大的激动、紧张和期盼,十年寒窗苦读在此一搏,谁都想脱颖而出。而埋头于试卷挥笔答题的学子们又何尝了解赛场外那一双双焦灼、期盼的眼睛,以及那苦苦煎熬着的、躁动的心灵。


那天我匆匆吃完午饭,便顶着烈日来到一中看望弟弟。刚刚十二点,宿舍就已经静悄悄的,没有平时的喧闹。一看,已经有好多人在午休了。心想:弟弟总该不会那么早就去睡觉吧?谁知事与愿违,进其宿舍,赫然见到他袒露着上身躺在床上,睡得很香甜。我没有打扰他,只把他斜垂在床侧的左手轻轻挪好,把他在梦中丢弃于地下的扇子拾起,轻轻放在他的枕边,然后悄悄退出。


到外面买了水果准备送给弟弟。看看时间将近一点,已有不少考生朝考场方向而去,估计弟弟已起床,便决定去找他。可是很不凑巧,到弟弟宿舍,已经人去床空。听他的同学说,弟弟已去试室了。只好向这位同学借了笔,匆匆给弟弟写了张纸条,把水果放在他床上。好容易等到三点半,在宿舍遇到弟弟,便约他到处边走一走,散散心。看其脸色好像不大对劲,我很有些担心,但不敢表露出来。他说上午的语文考不好,不知什么原因,整整一个多小时都处在怯场的状态。下午化学就考得较好。我这才有些放心。


第二天,父亲和母亲亲自去县城看望弟弟。中午回来时,我见他们的脸色很差,心中大惊,以为弟弟高考又出什么问题。但又不敢问,怕他们的回答应验我的惊疑。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因为天气热,又来回奔波,身体不舒服,脸色才那么差,硬是闹了一场虚惊。这次父母没找到弟弟。只是听弟弟的同学说他的数学和化学都考得很好。


高考第三天下午,我又到县一中去。在路上已见到有不少考生收拾东西回家。到了弟弟学校,校园里呈现一片繁忙的景象,上下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到弟弟宿舍,帮他收拾东西回家。到家,他洗澡后就躺倒在床上,一直睡到翌日中午才醒来。我们都知道他是在松弛那绷紧了几年的精神,所以没有去打扰他。之后的几天,弟弟尽情的吃喝玩乐,但绝口不提高考的事,我们也没问。但大家心里都急切地等待高考成绩的到来。


7月29日,估计到可能是高考分数放榜的日子,加之又是星期天,父亲休息。于是一家人决定到县城去看弟弟的分数,顺便照一张全家福。到了一中,却没有意料之中的人潮涌涌,偌大的校园里只有几个人在走动着。之后弟弟从同学那里得知,明天才公布分数。我们都很失望,尤其是弟弟。之后我们便到西湖照了一张全家福。这张相片至今我还珍藏着。里面的弟弟满脸沧桑,对于高考分数的担忧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若干年后,看着这张相片,我们对于那段往事都是感慨万端。


7月30日,天空阴暗,外面风雨很大。给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些许凉意。我和弟弟一早便从家里出发,来到一中。路上,很是紧张,特别是临近一中,更是如此。谁知进了学校,却很失望:分数还未公布。两人便到宿舍寻了只椅子,无聊地坐下。 这时,弟弟班里的一位同学经过,和弟弟聊起来。据他说,这次全市第一名是弟弟班里的一位同学,考了875分(满分是900分),听得我心里一阵阵的激动。之后无所事事,我们两人便在校园冒雨走来走去。一直等到了中午一点多,才听说分数单已经拿来,各班主任已在抄分数。这才有点放心,但又更加紧张了。四点多,弟弟便去看分数。我一个人在宿舍等得好不心焦。后来弟弟回来,一进门就摇头叹息,说考得不好,很不理想。我蓦地一惊,等他说是707分,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但弟弟对这分数很不满意,生气地说这回想考取华南理工大学是不能的了。这时又发现他多拿别人的体育合格证,又忙送回去。回来逆风,雨又大,两人淋得湿漉漉的。我怕弟弟又说晦气话,让家人害怕,忙上楼,在门口就见妹妹高兴地说:“哥回来了!”我只说:“707分!”乐得妹妹直往里间蹦,第一时间告诉了父亲和母亲。但弟弟却说这分数考上华南理工大学是没多大希望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争取浙江大学了。于是大家心又沉下来,特别是弟弟,很为自己的高考失误而沮丧不已。毕竟他对自己的期望是很大的。本来高考前他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国化学尖子比赛,有望被学校推荐至清华或者北大,但是由于比赛中一个项目是分析天平,他们在学校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比赛成绩不好,被推荐的希望落空,他就已经有很大的失落感了。如今这分数更令他难以打起精神来。


八月份,谁也没想到,华南理工大学的录取书居然送到我家来。大家的高兴劲就甭提了。弟弟更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有些遗憾,因为专业是机械工程二系,并非他心仪的电子计算机系。因此四年后,弟弟还是克服重重困难,考取了华南理工大学的电子计算机研究生,那已经是后话了。


至此,父亲对于我们兄妹三人前途的担忧便告一段落。他对于这一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几天后,父亲喜洋洋地走进家门,说这次省工会举办有关教子成龙的征文活动,他们厂工会把这项任务给了他。他让我们兄妹三人各写一篇。那一刻,父亲的脸上写满了欣喜。等到十八年后的今天,当我为儿子考试成绩的好坏而或喜或忧时,我才对父亲当时的心态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我才切身体会到为人父者那份浓浓的父爱,是的,很温馨,很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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