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格勒的悲剧

俄国人认为斯大林格勒之战是战争的转折点,这是理所当然的。英国人却认为不列颠之战也具有同样的重要性。美国人则认为美国的参战实为同盟国最后胜利的主因。

在德国,有许多人对于认为斯大林格勒之战是第二次大战中的决定性会战一节,很感到勉强。事实上,所有这些单独的事件都不应认为是真正具有决定性的。战争的结果是由许多的因素来决定的,而其中最重要的可能是由于×××的政策和战略所造成的后果,而使德国终于对其敌国处于一种绝无希望的劣势地位。

就德国的攻势在伏尔加河发生了顿挫这一点上来说,斯大林格勒的确应该要算是一个转折点。但是第6集团军的损失尽管毫无疑问是非常严重,但其意义却并不等于是说,东线的战争——尤其是整个的战争——已经输定了。假使德国的政策和军事领导当局,若决定只想形成一个僵局,则这种解决还有可能的。



通往斯大林格勒之路

第6集团军之所以在斯大林格勒会全军覆没的原因,很明显就是由于×××拒绝自动放弃该城——毫无疑问主要就是为了威望的理由。

不过若非最高统帅部在1942年的攻势计划和执行中,事先犯了作战上错误(大部分有关于最后阶段),则第6集团军也就根本上不会陷于这样的情况。

由于这些错误所引起的结果,使德军的南翼在1942年晚秋时节所遭受到的困难,我将留在下一章中加以分析。现在所要说明的就仅限于足以决定第6集团军的命运的各点。

由于×××的战略目标,事实上主要受到其战争经济需要的影响,所以德军在1942年的攻势分为两个不同的方面——高加索与斯大林格勒。等到德军的前进发生了顿挫之后,于是德军也就缺乏那样多的兵力,以守住这一条绵长的正面。使事态变得更坏的,又是没有战略预备队的存在,当第11集团军刚刚结束了其克里米亚战役之后,马上就被最高统帅部肢解了,分送到一切可以想像得到的方向上去。

A集团军群正面向南,位置在高加索的北部,夹在黑海与里海之间。B集团军群扼守着一条面向东方和东北方的正面,其起点为斯大林格勒以南的伏尔加河,折向该城的北面,达到顿河的中段,然后沿着该河延伸到沃罗涅什(Voronezh)以北的某点。这两个集团军群的兵力都不够强大,难以扼守如此绵长的正面。尤其是敌军的南翼部分虽已受到了重大的损失,但却能避免毁灭,甚至于也并非真正被击败。此外,敌人在其他地区中,以及其后方深处,还保留着非常强大的战略预备队。最后,更重要的是在两个集团军群之间的卡米克大草原上(Kalmyk Steppes),存在着一个宽达190英里的大缺口,只有一个师(第16摩托化师)驻在依里斯塔(Yelista),提供一点不适当的掩护。

使第6集团军在1942年11月底陷入绝境的,这种想要长期据守如此绵长正面的企图实在是第一个巨大错误。

第二个更大的错误,是×××迫使B集团军群把其主要的打击兵力,第4装甲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深陷在斯大林格勒城中和其周围的战斗中。保护这个集团军群沿着顿河深入的北侧面的任务,却留给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和一个意大利集团军以及一个匈牙利集团军来担负。(注:这些集团军只不过是虚有其表,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集团军)。在沃罗涅什地区中,则由兵力微弱的德国第2集团军来负责。×××应该清楚,即使是位置在顿河的后方,这种拼凑成军的盟军兵力,也还是不能抵挡俄军的强大攻击。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也是一样的。他们现在要负责保护第4装甲集团军的暴露右侧面。

在开始的突击只获得了部分的成功之后,企图占领斯大林格勒以控制伏尔加河的想法,最多只能在一个极短的时间之内还可以勉强尝试一下。但是若把B集团军群的主力留在斯大林格勒好几个星期之久,并且对于其侧面又无适当的保护,那才真是一个极大的错误。这无异于将我们整个南翼的主动权都自愿让与敌人,并且下了请帖请他们来包围第6集团军。

第三个错误是德军南翼方面的指挥体系简直是荒谬已极,A集团军群已经没有一个总司令,×××自兼这个职务,他最多也只能用一部分时间管理它。

B集团军群所指挥的集团军不下7个之多,其中包括4个盟军的集团军。任何集团军群总部所能指挥的集团军数字,最多是不应超过5个,尤其是其中多数是盟军单位,则其困难是更可以想见。B集团军群总部设在斯塔罗比尔斯克(Starobyelsk)是颇有理由的,这里位置在顿河的后面,并且便于监视那些盟军部队。不过这个位置的选择也有其不利之点,因为这样一来,集团军群总部距离其管区的右翼方面实在是太远了。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对于作战的指挥,也经常加以干涉,所以B集团军群对于第6集团军的控制力也就更形减低了。

陆军总部的确已经注意到这些指挥问题,并且计划建立一个新的“顿河集团军群”(Don Army Group),由安东奈斯库元帅来负责指挥。不过这个新的司令部却始终不曾设立,因为×××希望能先看到斯大林格勒被攻陷。不曾起用这位罗马尼亚元帅是一个严重的错误。诚然,他的指挥能力到现在也还没有检验过,不过却可以断言他是一个好军人。无论如何,假使他能出面,则我们要求多增一点兵力来保护斯大林格勒侧面的要求,一定可以获得较大的重视。而且他又是一位同盟国的元 首,所以×××对他也要另眼看待,不像德国的集团军群总司令和集团军司令那样可以任意侮辱。此外,安东奈斯库的个人威望,也可以约束那些罗马尼亚的高级军官,使他们不敢望风而逃,因为他们对于这个人的敬畏并不亚于对俄国人的程度。

当我就任这个集团军群总司令的职务之后,安东奈斯库元帅曾经写过一封信给我,说明他对一般的危险情况,尤其是在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方面,曾经几度提出了警告。不过因为他对于前线军事并未负有指挥之责,所以这些言论也就不曾获得应有的重视。同时也很明显,B集团军群和第6集团军对敌人准备向斯大林格勒两个侧面所发动的大攻势,也都曾事先发出了警告。

最后,还有一个事实也值得一提,即对于第6集团军和德军整个南翼的地位,都同样具有严重的影响。整个A集团军群、以及第4装甲集团军、第6集团军、罗马尼亚第3和第4集团军、和意大利集团军,都是以唯一一个第聂伯河渡口为其交通线的基础——即在第聂伯皮托夫斯克的铁路桥梁。查波罗齐(Zaporozhye)的铁路桥梁尚未修复;越过乌克兰、经过尼可拉也夫(Nikolayev)和克尔森(Kherson)、进入克里米亚、再越过刻赤海峡的路线,亦未打通。所以在德军战线后方,南北之间的联系同样不能令人满意。每当要从后方增援时,或是把兵力从这个地区迅速调往另一个地区时,德军高级统帅部往往感觉到他们还不如敌人那样便利,后者在任何方向上都有比较有效的交通工具可供运用。

所有的指挥官要想成功,都一定不免要冒险。不过无论怎样的冒险,在1942年的秋季中,德军统帅部总还是不应把B集团军群的最精锐主力,长久滞留在斯大林格勒,而对于顿河一线,却只留下了一点极易被消灭的兵力供掩护之用。唯一可以辩护的理由,就是说德军统帅部认为这些盟军也许不会崩溃得那样的快。可是罗马尼亚的部队在同盟国中还要算是最好的,但根据我们在克里米亚的经验,即可以暗示出来他们会望风而逃。至于对意大利人的战斗能力,那更是自始至终都不应存幻想。

在夏季攻势只使我们多赢得了一点土地,而并未使俄军南翼受到决定性失败之后,德军统帅部所应冒的危险,就只是应回到高加索与顿河中部之间的地带中,采取机动作战的方式,并利用大河湾的地利,以求阻止敌人重获主动。但是用这一个冒险来代替另一个冒险的办法,却是×××的心灵所不能接受的。当他的攻势未能获得任何具体的结果而就成为强弩之末以后,×××即未再能采取适当的行动,于是这也就为斯大林格勒悲剧铺了道路!



斯大林格勒周围情况的发展

11月21日在费特布斯克地区中,第11集团军司令部接到了陆军总部的命令,其内容是为了使正在斯大林格勒西方和南方从事于激烈防御战的各集团军能有较严密的协调,我们被升格成为顿河集团军群总司令部,并指挥第4装甲、第6和罗马尼亚第3三个集团军。因为我们缺乏一个后勤单位,所以把本来准备为安东奈斯库元帅所设立的那一个配属给我们。这个单位由芬克上校(Col. Finkh)主持,他也是一位总参谋部军官,人格健全、组织能力优异。他使集团军群所经常遭遇到的一切补给困难都能获得解决。不幸,对第6集团军的空运却不在其管辖之内。当我在1944年4月间被免职之后,芬克上校即调往西线总司令部中服务。以后有人告诉我说,他在敌人的完全制空权之下,仍能使补给运输的工作照常进行,几乎可以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但因为他与暗杀×××的阴谋发生了关系,终于在1944年7月20日以后被执行死刑。

依照陆军总部的命令,顿河集团军群总部的任务是“使敌军的攻势停顿,并夺回我军原已占领的阵地。”

最初允诺给我们的增援只有一个军部和一个师,它正准备进到米里罗夫(Millerovo),在B集团军群将来右翼的后面。比较给予我们的命令以及拟议中给予我们的兵力,即可以从反面证明,当下达这些命令时,陆军总部似乎并不曾认清斯大林格勒周围的严重情况,尽管对第6集团军的包围圈就是在那一天合围的。

在费特布斯克获得了更多的情报,并且在一个火车站上,我有机会与克鲁格元帅和他的参谋长,吴勒尔将军(Gen. Wohler)会谈。从这些方面,我得知敌人已经用了极大的兵力在斯大林格勒西北的顿河,突破了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正面。除了一两个俄国的坦克集团军以外,还有大量的骑兵——共有30多个单位。对于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该集团军是由第4装甲集团军指挥的。

所以在离开费特布斯克时,我就发了一个电报给总参谋长,从敌军攻势的规模上看来,我们在斯大林格勒的任务不可能仅是恢复一部分阵地而已。我们需要用来恢复这种情况的兵力,应有一个集团军的数量——并且在集中未完成之前,尽可能不要零碎使用。

柴兹勒尔表示同意,允许用逐渐增加的方式,以使我们获得一个装甲师和两三个步兵师的兵力。

我同时又发了一个电报给B集团军群,要求他们命令第6集团军,尽快将兵力从现有的防御正面撤出,以求在其后方能够确保卡拉赫(Kalach)的顿河渡口。这个命令是否曾经转发给第6集团军,我始终无法知道。

直到我们在11月24日到了设在斯塔罗比尔斯克的B集团军群总部时,从其总司令魏赫斯上将(Col. Gen. V. Weichs)和参谋长萦登斯吞将军(Gen. V. Sodensteon)的谈话中,我们对于最近的经过和现有的情况,才算是获得了一个清楚的概念。

在11月19日的清晨,经过一阵巨型的炮兵掩护射击之后,敌军就开始从其在克里门斯卡亚(Kreminskaya)的顿河桥头阵地中突出,并且同时也从较西面的地方渡河,同时攻击第6集团军(第11军)的左翼和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第4和第5两军)。同时,敌人在斯大林格勒以南向霍斯上将的第4装甲集团军发动了一个强烈的攻击,该集团军在那里已与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混合在一起。虽然第6集团军的左翼能够屹立不动,可是在两面的罗马尼亚部队,却都已为敌人所击破。从两个突破点上,强大的俄军坦克兵力立即开始深入——这是完全学我们的榜样。到了11月21日的清晨,他们已经在卡拉赫会合了。这个对于第六集团军补给上具有极大重要性的桥梁,完整无恙的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所以从那一天上午起,对于第6集团军即已经完成了合围之势,在第4装甲集团军中的一部分德国和罗马尼亚部队,也从斯大林格勒的南面地区中,被挤入了包围圈中。被围的部队包括5个德国军共20个师、两个罗马尼亚军、大量的陆军炮兵和工兵单位。甚至以后在集团军群总部都无法知道被围德军的确实总数。第6集团军所报告的数字在20万人到27万人之间,不过应注意,这个发给口粮的人数,不仅包括罗马尼亚的部队,而且还有许多本地志愿人员和战俘也都在内。不过一般常常为人所引述的30万人之数,却毫无疑问是过于夸大。有许多交通地区中的部队也被留在包围圈外,还有运输单位、伤兵和休假人员等。以后当第6集团军中各师重行编组时,这些残余人员遂被用作基干,平均每师都还有1500人到3000人。同时第6集团军的各师在11月间其兵力也本来都早已不足额,所以即使加上强大的炮兵和工兵人员在内,在包围圈中的人员也不过是20万到22万——这似乎是一个相当精确的估计。 [attachment=4858]

11月24日的情况,大致如下:

第4装甲集团军中唯一完整的单位为在其左翼的第16摩托化师——在依里斯塔的两侧,疏开配置在大草原上——和在其北面的罗马尼亚第18师。所有其他的罗马尼亚部队不是被逐入了斯大林格勒包围圈中,即已全被击溃。集中所有的罗军残部,再加上一些德军的交通地带部队,该集团军尝试在柯特尼可夫(Kotelnikovov)的前方,守住一条临时的防线。在目前也不曾再受到攻击。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的残部(包括其司令部在内)均暂由霍斯上将指挥。在罗军崩溃之后,其第4军已改受第6集团军指挥。

第6集团军,包括第4、第8、第11、第51四个军和第14装甲军在内,都已在斯大林格勒被围。第11军和第8军的一部分也暂时由其指挥,受命防守包围圈中新形成的西面防线,其防线的突出部达到了卡拉赫桥以东附近。第6集团军预备队和第4装甲集团军(或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的残部,则用以组成一条新的南面防线。这个包围圈东西约为30英里,南北则约为25英里。

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两翼均已被突破,在中央部分大约有3个师的兵力,在拉斯卡尔将军(Gen. Lascar)指挥之下,曾作英勇的抵抗——他在塞瓦斯托波尔也曾有过优异的战功——但自从被围之后即无消息,现在可能已经全部被俘。

第48装甲军本在面对着顿河桥头阵地的正面后方充任预备队,曾经发动了一个似乎是太迟了的反攻,但并未成功。它的两个师现在均已被围,正奉命向西突围。军长海门将军(Gen. Heim),已被×××撤职讯办。经过了戈林主持的军法审判(他对这种工作最感兴趣)后,×××就宣布了他的死刑。以后海门终于还是被赦免,因为发现其兵力太弱根本不足执行其任务。第48军管辖着两个新成立的罗马尼亚装甲师,他们毫无战斗经验,另有第22装甲师,也很明显不够技术水准。

实际上,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现在一共只有3个师存在。这是属于罗马尼亚第1和第2两军的,他们不曾卷入战斗中,并位置在顿河,紧接着意大利集团军。

照B集团军群的判断,第6集团军最多只有两天的弹药和6天的口粮——这个估计以后发现是太低了。在天气条件许可之下,截至目前为止,空运的数量只能满足该集团军弹药和燃料的要求的1/10。空军已经允许用100架容克式飞机执行空运,扣除必不可避免的损失,约相当于200吨的数量,其他飞机将陆续增加。

情报指出敌军已经在斯大林格勒南面的缺口中,投入了24个大单位的兵力(师或装甲及机械化旅)。这些兵力向北旋转,猛烈攻击第6集团军的南侧面。

从其突破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位置上,敌人又投入了大约24个大单位的兵力,扑向在第6集团军后方的卡拉赫。在更西面的地方,又发现了23个大单位的敌军,正在向南和西南趋向齐尔(Chir)前进。此外,在斯大林格勒城中还有俄国的部队,在第6集团军攻击之下,他们一直坚守不屈,现在也已从伏尔加河的彼岸获得了增援,还有在伏尔加河与顿河之间,也仍有优势兵力面对着第6集团军的北方正面。最后,毫无疑问敌人已经利用铁路把援兵陆续送来。甚至于到了11月28日,在新成立的顿河集团军群的作战地区,即已经发现了一共143个敌方大单位的番号(即为师或装甲旅等)。

在我指挥下组成顿河集团军群的兵力可以综述如下:第一支部队就是第6集团军,它正在斯大林格勒受到三倍左右的敌军的围困,它一共有20个非常疲惫的德国师和两个罗马尼亚师。其弹药、燃料和粮食的储量正在日趋减少,而且也没有足够的增补。尽管是已经被围了,这个集团军还是毫无作战的自由,在×××的严令之下,他们仍应死守所谓“斯大林格勒要塞”。其次就要数上第4装甲集团军和两个罗马尼亚集团军的残部。目前我们拥有的最好兵力就是一个迄未与敌接触的德军第16摩托化师——但是它在草原上的防御阵地却是绝对不能移动的,因为A集团军群的后方只有这个师掩护。另外还有4个完整的罗马尼亚师,其战斗价值毫无疑问要比俄军低劣。

第6集团军之属于顿河集团军群总部指挥,事实上也不过是名义上的而已,因为实际上它一直都是直接由陆军总部控制的。当时它本来还有突围的机会,可是×××却硬不准其撤出斯大林格勒。现在从作战的观点来说,它已经丧失了机动性。集团军群总部早已不能指挥它,而只是协助而已。此外,×××在第6集团军司令部中又还设立了一个连络组,并有其自己的通信班,以维持其直接的控制。甚至在补给方面,×××也有最后的决定权,因为只有他才能指挥空运。所以严格的说,我本应有权不接受这个名义上对于第6集团军的指挥权,而坚持要求使它正式接受陆军总部的直接命令。但是我却不曾如此,因为我认为我要比陆军总部更便于使援军与被围的集团军之间获得直接的合作。至于为什么在决定性阶段中,这种合作未能实现,其原因留待下文中再说明。

除了第6集团军——它正被包围着,所以在作战的意义上是毫无用处的——顿河集团军群总部最初成立时的其它兵力,都只是一些残部而已。

照预定的计划,顿河集团军群应接受下述新兵力以及任务:

兵力 来源 拨交 任务

第57军部 A集团军群 第4装甲集团军 从南面解救斯大林格勒之围

第23装甲师

强大的集团军炮兵

第6装甲师(新近编成) 西线 第4装甲集团军 从南面解救斯大林格勒之围

一个军部、四五个师 -- 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左翼) 组成霍利德特集群(Army Detachment Hollidt)从土齐尔向东前进


在B集团军群总部,我曾经看到了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将军发给×××的一份无线电报,据我所记忆的,日期大概为11月22日或23日。内容是说他本人和所有的军长都认为该集团军有向西南突围之绝对必要。为了集中必要的兵力,他已经调动其部队,并缩短其北面的防线。B集团军群总部的意见认为假使×××能够立即批准,在11月28日以前也还是可能开始突围的行动。

可是,×××却拒绝了这个要求,并禁止对北面防线作任何的缩短。为了确实起见,他又指定席德里兹将军(Gen. V. Seydlitz)负责指挥这个有问题的全部正面。

顿河集团军群总部既无时间也无机会检讨第6集团军过去的战绩。很明显,保卢斯将军在×××的死守斯大林格勒命令限度之内,已经尽可能从尚未受到严重威胁的正面抽调其兵力。从第4装甲集团军中抽出了第4军,于是在其开放的南侧面,又能够组成一条新战线。此外,他为了尝试使其后方不被封锁起见,把第14装甲军从顿河的东岸调到了西岸。不幸,该军在西岸却遭遇到优势的俄军。同时,第11军——仍在据守顿河西岸的阵地,正面朝北——也从后方受到了攻击。这种情况使得第6集团军抽回了这两个军,在顿河西岸构成了一个桥头阵地,以后又渡过该河达到东岸,于是在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它就可以构成了一个四周设防的正面了。

虽然这些措施使第6集团军在其新进各单位纷纷溃败之际,得以免受影响,但同时却也必然使它陷入了包围之中。

在另一方面,很明显,最高统帅部有责任颁发一个命令,使第6集团军有机会获得回旋余地,以求避免包围。一个有远见的领袖早就应能认清,把德军打击兵力的全部都集中在斯大林格勒的城中和其周围,而对于侧面却缺乏适当的保护,实在是一种致命的冒险,一旦敌人突破了邻近的正面,则立即有受到包围的可能。当11月19日,俄军越过了顿河并在斯大林格勒的南面发动了其大攻势时,德国的领袖们即应知道大祸马上就要来临了。从那时起就应采取行动,而不必等待罗马尼亚集团军被击溃。因为即使他们不那样迅速崩溃,为了控制B集团军群南翼方面的情况,还是有使用第6集团军来担负机动性任务之必要。所以至迟在11月19日的夜间,陆军总部应给予第6集团军以新的命令,准其自由运动。

对于俄国攻势头几天的详情,此处不必细述,但可以很安全地假定,第6集团军只有在最初阶段中即迅速撤退,或渡过顿河向西走,或沿着该河东岸向西南进攻,始能逃出包围的危险。命令他们采取行动的权力却操在×××的手中。当然,保卢斯将军也可以自己决定撤出斯大林格勒,但是当陆军总部没有把邻近地区的情况告诉他以前,他是不可能作此项决定的,等到11月22日或23日,他要求准许突围时,重要的时机可能早已错过了。他要求×××批准撤退,是否为一个严重的心理错误,那却是另外一件事。保卢斯对于×××的战争观念应该早有认识,因为在1941年的冬季中,他正是陆军总部中的首席次长(主管作战),他应该记得×××如何用不准撤退一步的命令,以使德军免蹈拿破仑大军团的覆辙——这是他一向引以自豪的。保卢斯应该清楚×××既已在他的讲演中都提到了斯大林格勒的大名,那么也就决不会再同意撤退了。这个城市的大名与他自己的军事名誉具有太密切的关系,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造成既成事实,自行命令该集团军撤出斯大林格勒。

当然,保卢斯若是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则他可能要丧失他的生命。不过任何人都不应怀疑保卢斯会因为个人的荣辱生死,而就不敢做他自己所认为是正当的事情。此后可能因为他对于×××的忠忱,所以才迫使他必须请示获准后,才肯开始行动,尤其是他与陆军总部之间又保持着直接的无线电连络。此外,我也早已指明,他对于全面的情况,可能难于获得一个明白了解。他可能觉得突围的危险也许比坚守不动还要更大,所以更难于作下其主动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