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版的泰坦尼克号-第三个太阳 第三个太阳 第6章、“拦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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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8日夜晚,正值元宵之夜,一轮满月斜挂深蓝的天空,清幽的月光洒满河西走廊一望无垠的戈壁。南面的祁连山和北面的马鬃山白雪皑皑、一高一低、遥相对峙,在朦胧幽暗的月色中,恰如两线淡淡的鱼肚白,轻抹天边。

地处河西走廊腹地的河西航天城一派寂静,几天来的喧嚣繁忙、烟尘滚滚已经在两小时前尘埃落定。在国家航天中心测控大厅西边的发射场上,500架重型U-39航宇飞船沐浴在清冷的月色中,列队而立,蓄势待发。

在那个高塔般矗立在航天城西侧的圆形测控大厅里,高天云坐在控制台前的座椅上,正在和地面测控专家一起设计舰队飞行轨迹。正面墙上的大视屏上,一幅太阳系行星运行图正在随着舰队的运行不停的变换着角度,给人一种在星际间穿行的现场感。

从这条飞行轨迹可以看出,高天云的舰队从地球起飞后,将贴着黄道面向太阳系内侧飞行,然后切割金星轨道、贴近水星飞出一条漂亮的曲线从太阳的右侧擦身而过,随后就从太阳的背面沿一条直线直奔“吞噬者”。

“太完美了!”测控专家吴虞叫了起来,“天云,这下行了吧?”

“行,就这么定下来。”高天云满意地说,“只是,我们的飞船将首先接受高温的考验,在贴近水星时,飞船表面温度将达到600℃。”

“应该没问题的,飞船在冲出大气层时也接近这个温度啊。”

“好吧,也只好如此了。我们等‘地球拯救委员会’的命令吧。我到母舰上去了。”

高天云说着站起来,匆匆走向右侧的电梯。他要好生看看他的母舰,那可是他与“风车巨人”决斗的“长矛”啊!也许,他正值盛年的最后日子就要在里面度过了。

与之同时,在联合国大厦扇形大厅里,“地球拯救委员会”对“拦截计划”的最后论证正在紧张进行。

大多数委员都对“拦截计划”充满信心,都对高天云不愿揭密的“办法”深信不疑,都认为这个计划是解决眼前危机的唯一途径。但以莱登.伯格为代表的少数几个委员仍然坚决反对,他们认为围绕“拦截计划”的种种努力都将是徒劳的,除非“吞噬者”自行改变轨道,否则人类将毫无希望可言。而以叶沃若为代表的部分委员则认为上述两种意见都是在各走极端,应该把希望寄托在江临枫身上,不该把他逐出研究室,而应该给他提供一切可能的条件让他尽快破译基因信的全部内容,至于“拦截计划”,完全可以推迟几天执行,视江临枫的破译进展再行决定。

三方各持己见,争执不休,会议进入到胶着状态。

江临枫被逐出研究所后,满脑子想得最多的还是L基因,L基因神秘的“灵光一现”已经揪住了他的心。

在当晚和高天云通完电话后,他立即对L基因的破译过程重新梳理了一遍。他感觉自己的破译过程是符合科学逻辑的,他的发现决不可能是一种偶然情况,神是真的,神的基因信也是真的。他必须想办法继续破译L基因,把L基因的谜底全部揭开,只有这样,面临劫数的人类才有获救的希望。

他立即想到了叶知秋,想通过叶知秋暗中继续L基因的破译工作。可是,叶知秋的电话关机,研究室的电话也打不通,一直到第三天晚上都是这个样子。

这期间江临枫真是急啊,急得他活像一只热锅里的蚂蚁。他打过研究所的电话,打过科学院的电话,也打过高天云的电话,但大家好像都约好似的对他来个不理不睬或者不冷不热。

没办法,他只得开着他的跑车在凄风冷雨中到处乱撞,希望在无意间碰见叶知秋。

H市的街道已经相当混乱,到处是拥塞的车辆和吼叫的人群。他还亲眼目睹了好几起自杀和凶杀场面,其中在市政府大门前的自焚场面最让他难过,看得出那是一家三口,孩子还那么小,当爸爸把汽油往她身上浇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在闹着玩儿呢。

江临枫就这样在近乎绝望的心境中到处瞎撞了两个整天,在第三次吃了研究所门卫的闭门羹后,他只得在傍晚开车回家。

车上西山,江临枫看见山顶的天空出现了一抹暗红的晚霞。天放晴了,该是个好兆头吧?江临枫这样想着把车开进了自家的院儿门。

只见袁佳欣和欧阳可心的车都摆在车道上了。几个孩子欢跳着跑过来把他迎进了饭厅。尚雅仪见人已到齐,就招呼大家吃饭。江临枫这才知道,高天云就要启程了,估计就在今晚,他可能会要大家去为他壮行。

餐桌上,江临枫看着几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忍不住提起那个自焚的家庭,可没等他说完,袁佳欣就接过话茬:“你那个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我们医院都快成自杀未遂者的专科门诊了,吃药的、割脉的、上吊的、跳湖跳海的哪样没有啊?像是在搞自杀表演比赛。我看都是那些烂记者惹的祸,照他们的说法,我们只有等死算了,天云他们是吃素的吗?”

“是的,那‘吞噬者’也没什么可怕的,听说直径才300多公里,这对高大哥他们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欧阳可心肯定地说。

“不!是‘十拿十稳’!我相信天云他们有那个能力!”袁佳欣当即加以纠正,看得出,她已经不再生高天云的气,又开始以他为荣了。

“没有天云兄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江临枫立即附和,可他心里却说,“说得轻巧,拿根灯草。女人的头脑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我们学校好像已经乱了套了。”欧阳可心不无担忧地说,“许多家长都到学校来把孩子接走了,特别是女孩子。”

“真像身逢乱世哦。”尚雅仪也接着说,“听说有个叫黎洪石的人在最近创立了一个什么‘神罚教’,宣扬什么‘末日来临’、‘神道惩罚’,只有入教才能躲过劫难。怪了,参加的人居然不少,大有蜂子朝王的架势。”

江临枫听不下去了,他怕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绽,赶紧来到客厅打开了视屏。

刚好是老记们在各国拍摄的拦截部队的最新情况——有装运核弹头的紧张场面,有太空舰队列队待命的长镜头,有满脸兴奋的太空战士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跃跃欲试的画面。随后就是高天云接受媒体采访,他信心十足地告诉大家,各国拦截部队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正在等待“地球拯救委员会”的出发命令。当有记者问他对本次拦截有多大胜算时,他用了一个中国的成语作答——“瓮中捉鳖”,那口气像是那只闯入太阳系的“大鳖”已经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了。江临枫明白,这都是为了“辟谣”才及时赶制出来的作秀场面,是稳定人心的需要,这就是“政治”。接着是许多国家同时出现“神罚教”的消息,“地球拯救委员会”已经通告各国政府,要严密监视、严厉打击,谨防邪教泛滥。

看到这一切,江临枫忧心如焚,他立即掏出手机拨打叶知秋的电话,可仍是关机。天啦!这不把人活活闷死憋死吗?江临枫再也坐不住了,他狠狠地砸了下自己的头,起身就往门外走。

正好从饭厅出来的尚雅仪赶紧拉住他,“你要到哪里?你在生哪门子气?”

“我要到研究所去,我要找秦王卓尔那混蛋算账!”江临枫说着甩开尚雅仪的手,几步跨下大门外的台阶,气冲冲地向自己的跑车走去。

尚雅仪急了,赶紧冲屋里大喊:“佳欣!快来帮我拉住临枫,他要到研究所去。”

袁佳欣和欧阳可心闻声跑出来,跟着尚雅仪冲向江临枫,几个女人一同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这是干啥?老子出去散散心都不行?”江临枫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袁佳欣噗哧笑出了声:“没想到从书生嘴里冒出粗话来了,真是好玩儿!”

尚雅仪也跟着笑了:“你看你,何必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嘛?天云他们马上就出发了,还用你在这里干着急吗?”

江临枫听他们这样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白痴!女人都是白痴!”

“你说什么啊江大哥?我可没得罪你哟?”欧阳可心不乐意了。

正在大家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袁佳欣的电话响了:高天云要他们去为他壮行,接他们的飞机马上就到。

高天云的母舰停在500米开外的发射场的最东头,象一尊巨型金刚似的在月色中蹲着,显得神秘而威猛。在它身后,U-39重型飞船如巨剑林立,黑压压一大片如狼群拱卫着它们的头狼。

高天云从测控大厅过来,爬上位于母舰心脏部位的指挥舱,坐到自己的指挥座上。嘿嘿,感觉还真不错!

指挥舱实际上是设在一个球形内部的,在球形下部约1/3处被隔成一个平面,以此作为指挥舱的地板。在这个约有90平方米的圆形地板上,摆放着几十名指挥员的座位和控制视屏。令人新奇的是,整个球形指挥舱可以绕着前后左右上下三根轴任意旋转,以便让里面的人尽可能保持“站立”的姿势。比如飞船在太空中加速时,球面大厅的地板平面就会与前进方向呈垂直状态,这样就让人感到如站在地板上一样,如果加速度刚好是一个G,那就让人以为是站在地球上了。当然,两边的“舷窗”中星空退行的方向必须与地板平行,不然会让人觉得飞船是一直在爬坡。而更为奇特的是,指挥舱的整个半球面墙壁和地板是一个三维视屏,可同步显现周围和上下的视觉图像,让人感觉像是仅仅坐在一把椅子上在太空中飞驰。

高天云向助手王欣询问了飞船的全面情况。王欣告诉他,飞船的各大系统都经过三次检测,全部正常,特别是母舰和其他各国指挥舰的联络系统也全部通畅。

正当高天云准备亲自对母舰的各大系统进行检测时,接到了“地球拯救委员会”主席卡尔罗斯的命令:“拦截计划”启动时间已经确定,命令拦截舰队于2月19日零时起飞。

高天云看看离起飞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就立即给袁佳欣和江临枫打了电话,希望他们能赶往河西航天城为他壮行。

在等待妻女和江临枫到来的时间里,高天云的思绪如奔马在脑海中飞驰,四十年的人生历程如闪电般不断回放,好多原以为淡忘的生活片断都重新清晰地闪现出来。他突然觉得他四十年的人生精彩纷呈,有好多好多的经历值得他去慢慢回忆,细细品味。可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当他的舰队一经离开地球,他就不再有时间和机会去品味人生、续写辉煌了。他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在未来的几十天过后,在和“吞噬者”狭路相逢的那一刹那,去拼力和他此生相遇的最大强敌作最后一搏!

高天云不得不去设想待会儿和妻子女儿的最后一别,他不知能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好让他们看不出一点破绽,好让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平常的告别。还有江临枫,这个他此生最要好的哥们儿,这个他值得把妻女托付给他的挚友,他居然声称破译了神的基因信,并想据此取消“拦截计划“,进而避免他们到太空中去送死。这究竟是一个惊世大发现呢?还是一剂为送死的他们精心制造的的心灵抚慰剂?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感谢他的这位朋友,他的用心毕竟是良苦的。

高天云也想到了自己的死,他害怕那个时刻的到来,他毕竟才四十岁,还有好多好多的夙愿没有完成呢。但天数已定,他已经无法推卸肩上的担子了,与其像狗熊一样退却,不如像猎豹一样出击!也许,在几十天过后,地球照样绕着太阳旋转,阳光照样普照大地……那样,他和那些陪他送死的太空战士们,就死而无憾了。

谁曾料想,在今晚这个皓月当空的元宵佳节,在河西走廊腹地银沙漫漫的千里荒漠,即将上演一场生离死别的人间大戏。

江临枫一行一走进河西航天城测控中心底楼大厅,高天云就满脸自信的迎了过来。此时,他已经换上一身笔挺的将军装,肩扛三星,威风凛凛,完全像个太空舰队的指挥官了。

“呵!我们的太空司令真帅!”还远远的,就听欧阳可心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随着这声惊叹,袁佳欣情不自禁地迎了过去。“天云!你都准备好了吗?你真的有把握了吗?”

“呵呵,佳欣,这还用说吗?”高天云张开双臂把满脸担忧的妻子拥进了宽阔的胸膛里。

“爸爸!”高袁飞雪也亲热地扑向她的父亲。

高天云放开妻子,一把举起女儿,乐呵呵地说:“呵!我的小宝贝儿送爸爸来啰!”

“爸爸,听同学说那个‘吞噬者’好大好大,你害怕吗?”

“嘿嘿,你说呢?你说爸爸会怕它吗?”

“我说呀?我说爸爸肯定不怕!爸爸肯定能够把它赶跑,是吗爸爸?”

“是啊!爸爸一定把它赶得远远的,让我的宝贝儿和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爸爸真行!那你要去多久呢?你走久了我想你怎么办呢?”

“顶多三个月,爸爸就可以凯旋归来了——‘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哈哈哈哈……”

接下来,荆柯与燕太子丹在寒风凛冽的易水边上演的那出戏开始重演。江临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酒和酒杯,一人一杯,杯杯斟满。

“来,天云!我们敬你三杯酒。这第一杯,祝你一帆风顺!干!”

“这第二杯,祝你马到成功!干!”

“这第三杯,祝你凯旋归来!干!”

三个祝愿,三次碰杯,三次很豪迈的一饮而尽。

“嘿嘿。”高天云放下酒杯,不觉笑起来,“我还真有点荆轲在易水边的感觉了呢,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

“天云!”袁佳欣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别瞎说!”

“是啊,高大哥,我们都等你凯旋呢。”欧阳可心赶紧补了一句。

“好,好,我们会凯旋而归的,到时候通知你们到这里来迎接我们就是。”高天云深情地看了两个女人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一脸沮丧的江临枫,“对了,临枫,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江临枫不敢看高天云的眼睛,他知道,虽然高天云面带笑色,但那双眼睛一定充满了忧伤、依恋,甚至绝望和恐惧。他只得敷衍地点了点头。

“好了,临枫兄,我要走了。”

高天云把“走”字说得怪怪的,听得江临枫心惊肉跳,于是想抓住最后一丝挽留他的希望:“天云,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想我一定……”

“谢了,临枫,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保重自己吧。”高天云说着再次把女儿高高举起,“来,宝贝儿,再让老爸亲一个。”说罢,啵啵地在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儿上亲个不停。

“爸爸,我们等你回来。”小飞雪抱着爸爸的头认真地说。

“行,到时候爸爸一定通知你来接我。爸爸不在家,你可要听妈妈的话哟。”

“好的爸爸,我一定听妈妈的话!”小飞雪使劲点点头。

“真是爸爸的乖女儿,爸爸都舍不得离开你了。”只见高天云的眼睛已经闪出晶莹的光亮来了。

“好了,该下来了,爸爸要去宣誓了。”袁佳欣把高袁飞雪拉了下来,泪眼莹莹地说,“天云,今天是元宵节,本该是团圆的日子,你却要走了,并且走得那么远,你可要记住,我和小雪等着你回来啊!”

高天云的心一阵酸楚,强忍着快要流下来的眼泪,一把抱过袁佳欣,动情地说:“好好带好我们的女儿,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2月19日零时,高天云坐在母舰中的指挥座上,向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太空舰队下达了起飞命令。

一阵长时间的轰鸣,一艘艘战舰腾空而起,舰尾喷出的烈焰把广袤寒冷的河西走廊映得如同白昼。不到半个小时,整个舰队就穿出厚重的夜色,置身于炫目的阳光中了。

太阳,这个高天云将要誓死捍卫的对象,此时正在左边的舷窗外闪着迷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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