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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华莱尔也睡着了。车里便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尤以华莱尔的鼾声比较动人。他太累了。人一累,鼾声也就会大。也许,鼾声是消除疲劳的号角。

波姬丝的鼾声轻微,是因为我的灵魂,一直在安抚着她的心,我的怀抱也像是她甜蜜的港湾。珍娜开始的鼾声有些重,但不到两个小时,她的鼾声已经很微很微。她人年轻,体质好,恢复也就快。罗伯纳的鼾声是“嗖嗖”声的,就像过山风一样,毫无顾忌。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习惯。在别人眼里,他这个专家,应该是很理性的,即使发出鼾声,也是有节制的。实则不然,灵魂也不是铁打的,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为你服务的。醒着的时候,他可以用理智控制自己的灵魂,灵魂也对他服服帖帖。睡着了,他的灵魂就不受控制了,自然就偷起懒来,任他露出自己的本性。

泰森开车,不能睡。

我职责在身,不敢睡。当我认为还没有到达完全安全的地方的时候,我就像在写着一首诗,中途是不可能停的。里面有亢奋,有喜悦,有为寻找新奇的句子在挑战着我,令我无法产生睡意。

人之所以有别于动物,就在于人为某一件事物,勤于思考,寻根问底,非找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不可。

当然,也是时间偏爱人类。当人类睁开蒙昧的双眼,大地已经为人类准备好了高山大海、江河湖泊、鸟语花香、森林草地、鱼虫百兽。天地万物,就像迎接贵客一样,迎接着人类的到来。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时间特意的安排。且不说别的星球、别的宇宙生物,单说我们居住的地球,人类便有后来者居上的骄傲和幸福。约在三、四十亿年前,已经出现单细胞生命。鸟的始祖,也在侏纪罗的时候,带着爬行动物的怪异模样,开始了怪异的飞翔。而此时,爬行动物非常发达,巨大的恐龙、空中飞龙亦与苏铁、银杏等植物一同出现。在这些中生代的生命里,恐龙独霸天下,极尽辉煌。我们虽然无法确证它们是怎样统治当时的地球,却可以想象,恐龙与万物的相争相斗,并不亚于我们人类历代的战争。面对恐龙的血盆大口,当时别的动物,也许没有一个能与它单打独斗。是否,别的动物便因此而退缩?而等死?而甘愿灭亡?我没看到这种迹象,倒是看到,一群群的动物为了生存,就像今天我们看到的蚂蚁一样,不惜前赴后继,赴汤滔火,与恐龙展开激烈而又漫长的战斗……整个中生代,几千万年的时光,都是充满血腥的、生与死的搏斗。但结果却出乎意料,所向无敌的恐龙亡了、灭了,我们今天只能看到它的化石、它的蛋,而爬行动物和鸟儿却进入了新生代第一纪,与这个时候的哺乳动物和被子植物共同形成了一个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相对而言,在这新生代第一纪,约七千五百万年的时光里,日子是祥和的、宁静的,相亲相爱的时光,多于相争相斗的岁月。即使是相争相斗,那也是小打小闹的形式,并没出现灭绝种群的大规模战争。更不像今天这样,会出现那么多的恐怖组织、恐怖活动。

相信,那时动物眼里的太阳,就像水洗过的一样鲜艳,阳光亦饱含植物的芬芳和动物的幸福气息。作为迟来的爱,人类出现在新生代的第二纪。也就是最近的一纪,延续约一百万年,直到现在。当时,当人类从爬行动物、四脚动物中,以双脚直立起来行走的时候,不知遭受了多少的讥笑和耻辱。你看吧,论跑,跑不过豺狼虎豹、牛羊马兔;论飞,人类根本不行,干看人家蝶舞翩翩、鹰击长空;水中,亦是人家鱼儿、大多爬行动物的世界。

天地很窄。

在人类直立行走的当初,除了能在植物面前耍耍威,不知还能逞什么能?看看五十万年前的北京猿人,不是只能躲在山洞里,过着寒寒酸酸、委委屈屈、好像见不得阳光的小日子么?真是天见可怜。

要不是时间,是的,要不是时间看到人类活得可怜,连兔子都敢撞一下人的脚,然后蹦蹦跳跳着跑开,人只能干瞪着牛眼生气,从而看到人类百样无一能,由怜而生爱,由爱而加以点拔,激活人类的大脑,让人类学会使用石头的话,我不知道我今天是否有机会在这里作反恐的思考。

可以想象,当人类第一次用石头掷向老虎的时候,老虎定是哈哈大笑,说小人崽子,你掷啊,我先让你掷十下,我再还你一掌。面对老虎的大笑,别说我们的先祖被吓得屁滚尿流,这样有损我们人类的面子。但吓到脚软是绝对的。看吧,那位先祖刚将石头掷出,便立马转身就跑,蹭蹭蹭,三下两下二地爬上一棵树,然后才浑身发抖地看老虎有什么反应。那个狼狈样,是可想而知的了。老虎当然没事。它优优悠悠地走到树下,望着我们那位先祖,小人崽子,还是用你的石头去对付兔子之流吧,想对付我?哼,还差远哩。

如果,我们的先祖经不起老虎的讥笑,从而放弃了可爱的石头,今天非洲的猩猩,恐怕就是我们活着的样板了。

先祖气得满脸通红是肯定的,也许,还为自己落得如此狼狈,而大骂时间发神经,好端端的让自己学会用石头去掷老虎。老虎是石头掷得了的么?想得很多,也许想得痛哭流涕,几乎到绝望的地步。也许想得很少,那时先祖的大脑思维还很低级,思想仅限于是与不是的层次。当老虎讥笑先祖只能用石头去对付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的时候,先祖并不气,倒是生出一种大丈夫能伸能屈的气慨来。

咱人类报仇,一百万年不晚。

于是,人类的石头目标,便锁定在兔子之类的小动物身上,从而赢得了生存、发展的空间。

当时间将石头交到人类手上的时候,我不知道它是否想到人类会从石头发展到弓箭到大刀到枪到大炮到原子弹到……

相信,时间是绝对想到了这层的。甚至,人类没想到的东西,它早已经安排好了。

它偏爱人类,并不等于人类是唯一高智能的生物。在时间的花蕾里面,任何的天体,只要条件合适,就会产生原始生命,并逐渐进化到高级生物。人类目前所拥有的文明,别的星球早已拥有,甚至早已超越。人类之所以成为地球的万物之灵,一是时间的偏爱,二是地球自身的自然条件所决定的。单单是人类的外形,就是碳化合物经过几十亿年演化的结果。

依然固执的是人类那种复仇的天性。而这种天性又是没有缘由的。这种天性很容易会将一切视为仇恨的对象。比如你的国家强大,比如你的人民生活过得好,等等,都会被仇恨。

就像我那隐形的对手,我虽然还没摸准他具体是干什么的。但以他这么快就摸到我的头上来,并施以袭击,我猜他与我是有着共同的地方。而且是明显的特点。

也就是说,他写诗,也是个诗人。在他的思想里面,他认为自己是最热爱人类的,最代表正义的。无辜者的死,不过是为了正义而作出的牺牲而已。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如果一个人杀人,是因为谋财,是因为报仇雪恨,这都好办。因为他的目标明确,所危害的人,也就是锁定的目标,并不会泛滥。而恐怖分子所干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恐怖的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假思索,可以随时随地地杀人放火、撞楼炸桥、投毒决堤、毁城灭村……

看似没有缘由,因为这是我们的看法,我们所作出的判断。而在恐怖分子心里,却认为自己有着天大的理由去干出恐怖活动。

这里面,就牵涉到灵魂问题了。

我在我的论文里,一再提到,人干极端的事情,不是因为心理,不是因为精神,而是灵魂。尤其是恐怖分子,他的灵魂可以令他坚强到死一万次都认为是很光荣的事。

也许正是这点,美方才对我这么重视,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的灵魂身上。

望着车窗外的原野,我真希望自己是一个游客,一个行吟诗人,而不是一个猎物,全世界的恐怖分子都要追踪射杀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