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71岁的李世云老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



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就生活在我们这座城市,平和得一如自家外婆的老人曾经有着怎样辉煌的历史——她称得上是新中国第一批“空姐”,从1958年开始,在长达14年的时间里担任周恩来总理专机的乘务长,不但陪伴总理飞遍全国各地,还多次随同出国访问,亲历了中国和埃塞俄比亚建交等很多重大历史事件。



我的名字是总理给改的



“我是1958年应征空军女飞行员,很遗憾落选了,后来到民航做乘务员。”从飞行员“降格”到空乘,李世云着实郁闷了一阵,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兴奋取代了,“我居然被分配到首长专机上,给总理服务!”老人眸子中开始闪烁出一种自豪的神采,思绪顿时飘回到了50年前。



第一次执行总理专机任务,可让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李世云心中的小鼓不知敲了多少遍。总理会不会很严肃?如果我犯错误该怎么办?带着这些疑问,李世云在机舱门口迎来了面带微笑的周总理。



“当时的飞机小,十个机组人员就我一个乘务员,其他人都在前面驾驶舱不出来。”在“没有人壮胆”的情况下,李世云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像以往对待其他普通乘客一样送糖送水,悉心为总理服务,紧张感也随着总理亲切的问话消失了。



周总理对机组和普通工作人员十分亲切和关怀,每次上飞机,总是先到驾驶舱与机组人员一一握手,飞机落地后又与同志们挥手告别,有些时候还会合影留念。总理有时候也会和乘务员聊聊天,李世云的名字就是总理给改的。李世云原名李士云,总理将中间的“士”字改为世界的“世”,意为纵览世界风云。



飞在天上的办公室



对于周总理来说,哪里都可以作为办公室,专机也不例外。从办公室到开往机场的车上再到飞机上,处处都留下了总理工作的身影。专机上,总理不是陪同外国领导人,就是不停地批阅文件,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或者轻轻转转头颈,接着又伏案工作。



李世云看到总理熬夜并且持续长时间工作,不吃不喝,就给他削了个苹果放在桌子上,但总理根本顾不上吃,她就忍不住上前劝总理休息一会儿,“我不困呐!有许多工作亟待解决。”说完,又低下头批改文件。



坐在桌子对面的邓颖超解释说:“总理说,他老了,为党工作的时间不多了,要争取多做工作,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



这一年,总理72岁高龄了。


小事彰显人格魅力



“小李,粒粒皆辛苦啊。”半个多世纪的光阴过去了,总理带有淮安口音的这句话,依然时时在李世云的耳边萦绕不散。



“我总也不会忘记那一幕。”李世云清晰地记得那次飞行,她看到坐在机舱中的总理,一粒一粒地将散落在餐桌上的饭粒往嘴里送——战争年代,总理的右臂受过伤,但吃饭时却不得不用右手,以至于常常会将饭粒落在桌子上。



李世云轻声劝总理别再捡了,但总理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小李,粒粒皆辛苦啊。”然后还会向乘务员道歉,说是把桌布弄脏了。



在很多方面,总理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飞机上供应的东西,只许在飞机上吃,不许拿下飞机。如果要拿,一定要给钱才可以。



那是在从上海会议结束回北京的途中,总理早上赶时间,没有在地面上吃早餐,乘务人员就准备了烧饼、油条、稀饭和雪里蕻拌毛豆给总理。周总理非常喜欢吃这种咸菜,在下飞机前,乘务员们就找来瓶子把剩余的雪里蕻拌毛豆给总理带上。这一举动遭到了总理的拒绝,最后,总理坚持留下两块钱才肯把咸菜拿走。



空中惊魂促成外交胜利



1965年,周恩来总理一行胜利完成对非洲的访问,在回国途中,恰逢苏丹国政变,专机不得不改道埃塞俄比亚。



埃塞俄比亚与苏丹国接壤,是非洲大陆最高处,平均海拔2500~3000米,从飞机里向外看,到处是高山悬崖。



限于当时我国的飞行技术,专机上所有的人都捏了一把汗。总理坐在窗口看着机身绕过高山,飞过悬崖,平稳地向前行驶,兴奋得快步走进驾驶舱,冲着驾驶员竖起了大拇指。



可此时最惊险的时刻来到了!



高原的气候就如同孩子的脸,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很快天边就变得像是被水墨涂染般,一派乌云压城的强雷雨征兆。云团在飞机上空翻滚着,惊雷随时都会炸响,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机长刘崇福果断发出下降着陆的指令,起落架刚刚接触到跑道,飞机还未完全停稳,一道道闪电已划破天际……



总理的专机终于抢在雷雨前成功降落了!



这次改道值得庆贺的不仅是专机克服了飞行中前所未有的困难,更是借此意外停靠之便,总理抓住时机与埃塞俄比亚建立了外交关系,取得了国际外交上的又一重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