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 二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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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颗手榴弹呼啸着掠过耸立的铁丝网,如同密林中蜂落的鸟群,被接二连三地扔到了日军的队列里。鸟群带着死亡的讯息,落地即炸响。

大锅盔山日军强迫中国劳工修建的操场上,爆炸声此落彼起,尘埃飞扬,硝烟弥漫。

几十名日本兵被炸得粉身碎骨,断胳膊断腿被爆炸的气浪四下里抛掷到操场上,几块不知道是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日本兵的肺叶碎片还是肚肠碎片,竟然横飞十几米,挂到最近的几篷铁丝网上。

闻着清澈的晨风中忽然涌荡起的刺鼻的硝烟味,感受到身下大地微微的震动,王守成盯着投弹队战士扔出手里最后一颗手榴弹,猛然大喝一声:“砍刀队,上!”

砍刀队的战士拔身跃起,冲到日军驻地外的铁丝网前,举起大刀砍,抡圆了膀子劈下。大砍刀挥舞生风,火星飞溅,几刀砍断了铁丝网。

王守成又是一声大喝:“突击队,冲啊!”

突击队的战士早已急不可耐,掀掉覆盖在身上的伪装,跨过铁丝网,冲进日军驻地。一团的两名机枪手抱着歪把子轻机枪冲在前面,迎着大锅盔山上升腾的硝烟,踏着微热的土地,大吼着,奔跑着,扫射着。

突然出现的抗联队伍,使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恢复了些许的清醒。

看着被抗联队伍机枪打倒的人,日本兵凶悍的本性被激发起来,“嗷嗷”怪叫着,迎着如雨的枪弹,扑向支在操场上的枪支。

听到爆炸声起,肖铁率领着教导大队、警卫连和山鹞子山林队,汪兆龙率领着二团和关老爷、周二杆子两支山林队,齐声呐喊,杀声震天,分别自大锅盔山北、东北掩杀过来。

驻扎在大锅盔山的日军每天按时早操,早操训练时都不带武器,将枪支支在操场上,早操完毕后列了队,死了爹娘似的垂着脑袋站着。王守成远远近近侦察几次,终于发现了日军这个一成不变的规律。王守成虽然不知道,日军早操后列队是默诵“天皇圣训”,却知道这是绝好的稍纵即逝的战机。王守成就是要利用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最大限度地消灭日军。

汪兆龙、肖铁都是身经百战,知道什么时候该打,该怎么打,怎么打会打得狠。此时此刻,两人各自抱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冲在前面,手指扣紧扳机,向着操场空地上支着的枪支前扫个不停。

紧随在汪兆龙、肖铁身后的各山林队的炮头,更是各展绝技,虽然在奔跑之中,却仍然是弹无虚发,抬手开枪,就会有一名日本兵不是被子弹掀开了头盖骨,就是被子弹洞穿了脑袋。

十几名日本兵拼死扑到支在地上的枪支前,却又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血流如注。死了的日本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死的日本兵在血泊中抽搐着、扭动着、挣扎着,眼光毒毒地盯着瞪着眼睛狂呼呐喊冲杀过来的抗联战士。

列队的日本兵与操场上支着的枪支,原本距离不过十几米。可是这十几米的距离上,却铺满了日本兵的尸体。可是强悍的日本兵却没有人退缩,仍然在枪林弹雨中扑向支在地上的枪支。

王守成拎着大砍刀,振臂大喊:“弟兄们,给我人人见血,狠狠地砍他娘的东洋鬼子!”

抗联战士满腔子的热血如沸,挺枪举刀,旋风般冲向操场上的日本兵。

将枪支抢到手的日本兵,大叫着,也不再顾得上什么隐蔽匍匐的战术动作,端起枪就压弹,与冲过来的抗联战士对射。

冲在前面的几名抗联战士前胸中弹,扑倒在地,手上的枪远远地摔出去,胸口流出的殷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一团的两名机枪手中弹倒地。其中一人倒下时,被抱在怀里的歪把子轻机枪绊了一下,人就因为奔跑的惯性头冲下倒翻了出去。

几名一团的战士将手里的三八大盖往身上一背,就俯身去取被打死的机枪手紧抱在怀里的轻机枪。却又有两名战士被子弹打中,人像遭到重锤的猛击,头一沉,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后面的战士冲过去,抓起机枪,继续前冲扫射。

大锅盔山上的抗联战士和日军都杀红了眼睛,没有人管顾头顶身旁挟着尖啸飞过的子弹,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开枪,杀!”

血战之时,没有人去想去看自己的弟兄是不是被打死了,是不是被打伤了,因为只有消灭了自己的敌人,才能够有余暇掩埋自己死去的弟兄,救护自己受伤的弟兄。拼杀时去看自己被打倒的弟兄是死是活,只会让自己的敌人有更充裕的时间打死自己,而无益于自己和弟兄。

几名日本兵望着已经冲近身前的抗联战士,瞪着血红的眼睛,摸出腰间的手榴弹,拽了弦就扔出去,根本没想到将手榴弹扔在几米之外,爆炸时的杀伤半径会把自己也炸死。

刺眼的亮光乍然闪烁,轰然巨响,烟尘弥漫,手榴弹在抗联战士脚下爆炸。几名抗联战士被爆炸的冲击波抛掷起来,如同抛飞的车轮,翻着跟头摔到地上。爆炸撕裂了抗联战士的肢体,一条被炸断的大腿,落在涌出肚子外冒着热气的暗青色的肠子上,肠子与断腿都沾满了红色的血。

一块横飞的弹片自一名日本兵的眼睛插进脑袋。日本兵的脑袋猛然后仰,“喀”的轻响,扭断了颈骨。

一团突击队最先冲进了日军队伍里。一名机枪射手大叫一声“呀嘿”,纵身跃起,抡起打尽了子弹的轻机枪,狠狠地砸在日本兵的脑袋上。二十多斤重的歪把子轻机枪砸在日本兵头顶的钢盔上,“咣”的一声闷响。被砸中日本兵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闷哼,颈椎挫断,似乎瞬息间没了脖子,脑袋软软地架在肩膀上。

十几名赤手空拳的日本兵,瞧着抗联战士冲到身前,再来不及去抢被爆炸震落在地上的枪支,“嗷嗷”怪叫着,扑过去,想与抗联战士扭打。

王守成迎着两名扑过来的日本兵,大砍刀斜劈下去,“喀嚓”砍断了一名日本兵的右臂。这名日本兵眼睛血红,嘴里怪叫着,迎着王守成撞过来。王守成大砍刀竖起直捅,大砍刀插进这名日本兵的肚子里。一股腥热难闻的气味从日本兵的肚腹里窜出来,冲进王守成的鼻孔。王守成皱紧了眉头,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另一名日本兵扑过来,扭住王守成的胳膊。王守成吐气发声,厉声大吼,抡起拳头,狠狠地捣在日本兵的鼻梁子上。日本兵鼻骨碎裂,刺进脸部的肌肉中,疼得忍不住双手捂着脸蹲到地上。王守成转身就是狠狠一脚,兜裆踢在日本兵的裆部。日本兵厉声惨叫,仰面而倒。

汪兆龙、肖铁已经打空了歪把子轻机枪弹夹里的子弹,奔跑疾冲之时,根本没有时间扳开压弹盖板放入弹夹,再扳回压弹盖板。百忙中汪兆龙骂了句:“肏他奶奶,东洋鬼子搞的东西就他娘的是鬼五马六!”甩手扔了歪把子轻机枪,拔出盒子枪,翻转平举,扣住扳机,眨眼就将二十发子弹扫了出去。

大锅盔山上,手榴弹爆炸的轰鸣声,子弹横飞的尖啸声,士兵决死拼杀的怒喊声,大刀砍断骨胳的闷响声,濒死前绝望的惨叫声,繁音乱响,声声刺耳。

独立师各部与各山林队都知道,攻打驻扎大锅盔山日军,就在于趁着日军早操训练时不带武器的时机,发起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求得最大限度地消灭日军,才能保证突袭日军的胜利,所以独立师各部和各山林队的队员,都在勇猛拼杀,竭尽全力尽可能多地干掉眼前的日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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