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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蒋百里的警告

闵雅如刚才是临场发挥,她看到新闻发布会被取消不能当面给松井递信了,便灵机一动想起蒋百里对日本人的影响,想到了这个办法。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或者会把自己抓起来也不可知。

转眼武藤章蹬蹬跑了下来,向闵雅如吩咐道:“对不起,松井司令官马上要参加活动,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前半句这些记者听到都觉得心里稍安,哪来的狂妄记者。但后半句又让他们群情激愤,为什么接见她不接见我们。

闵雅如没有理睬这些人,看了燕京一眼,两人从容地随武藤章走向楼梯。

“且慢!”突然一人伸手拦住了燕京和闵雅如,是藤田纯一。

藤田上下打量着燕京和闵雅如,指着燕京对闵雅如说:“他的不许上去,只你可以去。”

闵雅如秀目直逼藤田:“他是我的摄影记者,是松井先生请我们上去,武藤章先生陪同,你是什么人?”

武藤章对藤田不耐烦地说:“我在场,你还是多看着点外面吧。”话里在埋怨昨天在夫子庙他不注意外面的防护。

藤田退了一步,但还是招手过来两名日兵检查,那两名日兵在闵雅如怒视下只简单按了按她腰间,对燕京却是搜查得很细致,从燕京的兜里掏出几枚雨花石递给藤田。周围的记者惊呼着:“南京的雨花石!”“你在哪里弄到的,帮我们也找一些吧。”“来到南京,能得到雨花石是最好的纪念啊。”有记者在举起相机对着藤田的手要拍照。

藤田正待细看雨花石,一听众记者的反应,又怕自己真面目被拍照了,忙把雨花石还给燕京扬扬手放行。


三楼的楼梯口有两个卫兵,向武藤章立正。松井果然是在东三楼的套房里和燕京预测的一样。跟在武藤章后面的燕京和闵雅如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暗暗高兴。因为东三楼的楼梯口附近就是那个夹层暗室,路过时他们看了一眼。这暗室在一个房门突起拐角处,开关分上下两处,上面在接近棚顶的地方,下面在墙角线上,都是一块手掌大的墙面,两处同时按住用力一推,这个拐角墙面就会内敞,容一个人进入。这个暗室是个上下三层贯通的,就是说可以从二楼和一楼同样的位置出去。当然从一楼进入也可以上到三楼来。

到了松井房间门口,武藤章轻敲了一下先进去了一会儿,然后把房门打开做个请进的手势。燕京心想,尽管恶魔也会有彬彬有礼的时候,但他的残暴性格还是流露无遗。燕京对武藤章的判断是正确的,正是这个残暴的武藤章,在1945年初任驻菲律宾的日本第十四方面军参谋长,指挥日军同美军作战。美军到达之前,他指挥部下在马尼拉市抢劫、强奸、屠杀,制造了骇人听闻的“马尼拉惨案”。他的残暴也使他成为战后被判绞刑的七名甲级战犯之一。

个子还没有闵雅如高的松井也彬彬有礼地迎接过来,示意闵、燕二人坐到摆有茶几的红木椅上。松井也坐在侧座上,武藤章垂手站在一旁,起着保护松井又不无监视的作用。毕竟蒋百里是日本的心腹大患,看松井和蒋百里有什么交易。

松井坐下后看了一眼武藤章,单刀直入用汉语问闵雅如:“蒋先生有给我的书信吗?”

闵雅如心里在奇怪:松井为什么用汉语和我说话,是在考验我是不是日本记者吗?

在闵雅如略一犹豫的时候,燕京在旁说话了:“蒋百里的信件没有,但有另一封信件。”

燕京观察入微,当松井一说汉语时,他马上看了一眼武藤章,发现武藤章不解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太懂汉语。燕京心头一动,这个松井真是老狐狸,他首先想到了和蒋百里有关系的人应该是中国人,然后说汉语还避开了武藤章的监督。脑里这样闪念后,燕京就马上也用汉语接了下来,直接进入主题。

闵雅如还有愁着怎么解释与蒋百里的关系时,燕京却迎着松井的话单刀直入也把来意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让闵雅如不得不佩服燕京的机敏。她马上把楚绍南写的信在采访包里翻出奉上。

松井皱着眉接过去,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戴上了眼镜读了起来。

信写了整整一页,松井先是匆匆看了一遍,抬头看了武藤章一眼,然后又细读了一遍,越看脸色越难看,手也在发抖,看完后把信向桌上一拍,站起来指着武藤章用日语大骂:“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无知粗暴,违反人道,败坏皇军威德,真是皇军的名誉被你们蒙上了污点。”

武藤章被骂后脚根一靠,挺着胸让松井继续骂:“孙文先生是中国的国父,也是我的老朋友,谁敢动他的陵墓!我原来下令不许炮轰紫金山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还有,城北还有六万战俘,今天要就地处理怎么没有人向我汇报?!谷寿夫凭什么给士兵放三天无军纪约束大假?!”

松井回过头来看看闵雅如和燕京,两人站了起来。松井仍然余怒未消地用汉语对他们大声说:“就这件事吧。送客。”

燕京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从松井怒斥武藤章的态度中知道他对南南信中写的内容是认同的,而且也印证了南南的松井有很多事情不知情的分析。他向松井微鞠了下躬说:“我代表蒋百里将军送松井阁下六个字:勿施暴,早归乡。”

这是燕京分析蒋百里和松井间的关系和心理编出的一句话。说是代表,也可以理解为是蒋百里的口信,也可以理解为代表蒋百里的立场,没有毛病的。燕京是想将来遇到蒋百里将军也能解释得通。

松井听了一愣,忙拿起笔来脱口用日语说:“你再重复一遍,我记下来。”闵雅如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勿施暴,早归乡”。

松井果然在短短的两个多月后,就是1938年的3月5日,因为国际舆论对南京大屠杀事件的压力被日本大本营召回归乡,从此再没有参加战争,不知这里有没有他自己听从蒋百里的忠告而做的努力。据说他带着南京的血土,在自己的家乡热海建了一个面向南京的兴亚观音庙天天烧香。另外他在蒋百里将军于1938年11月因病逝世的时候还写了一首诗来悼念。

这时武藤章要送燕京和闵雅如出去,松井叫住他说:“你别走,起草个命令,一会在忠烈祭上宣读。”

闵雅如向面露歉意的武藤章施了一个日本式的礼:“谢谢武藤章先生的关照。我们自己可以下去。”武藤章也回了一个日本标准的鞠躬。


一楼的藤田在大厅里焦急不安的踱着,他多年从事特务工作有种感知危险和发现问题的本能,他感应到燕京是个有问题的人,但问题出在哪儿他还没有找到。如果有问题松井司令官就会有危险。他在苦苦思索着。

他昨天从夫子庙回来以后一直把精力放在楚绍南身上。根据楚绍南在给松井的纸条里留下的姓名,他马上通过电台让日本大本营查阅了日本陆士的资料,找到了楚绍南当年的档案,记载着科科优异和枪法超群的成绩。藤田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再让日本学生和中国学生混班学习,有可能再出来一个蒋百里。然后又根据昨天神枪少佐的表现分析出了在上海让日军吃够苦头的会日语的双枪将也是楚绍南的结论。他马上让日本大本营把楚绍南的照片快件邮过来。

但他也知道,楚绍南再神勇昨天在夫子庙不会是一个人,不然就不会出现木筏射杀自己人和爆炸事件了。在上游押送俘虏的地方就有他的同党。一念到此他突然站住了,他想起了昨天在勘察上游现场时无意中看到过地上一枚漂亮的鹅卵石,马上又联想起入城仪式里发现松井战马耳朵里的条纹小石头,对,都应该叫雨花石——!

想到这里他身如电击,跺了一下脚就往楼梯上跑,边掏着枪边语无伦次地喊着:“雨花石——!支那人!”身后两个随从也拔枪跟了上去。


三楼走廊里燕京和闵雅如正走到楼梯口两个卫兵身旁,本来如果顺利的话不会再打什么暗室的主意,可一听到从楼下传来藤田喊着“雨花石”跑上来的声音,燕京便知有变而采取行动了。

燕京马上沉着地拉着闵雅如向回走了几步到暗室处,他的雨花石威力要有一定的距离才能发挥。趁两个卫兵莫明其妙时燕京一抖手,两个卫兵捂着眼睛翻到在地,藤田一头冲上来还没等看清燕京在哪儿同样眼睛也是一阵剧痛嚎叫着蹲在地上。等他和卫兵都睁开另只眼睛时走廊里已无那一对男女的身影,只有武藤章跑了过来。藤田忙令跟上来的手下查看三楼所有房间,均无那一对男女踪影,两个大活人蒸发了令捂着眼睛的藤田手足无措。他哪里知道,燕京和闵雅如已入暗室并迅速下到一楼,趁乱走出大厅奔后门而去。

这也是燕京灵机一动改变了原来藏在里面等待接应的方案。因为他分析到藤田的注意力在三楼,还来不及布置封锁楼下。时机稍纵即逝,燕京凭着自己的无畏和冒险精神,机智地判断迅速脱身。闵雅如还在和大厅里的记者们笑着摆下手。后院里,迎头遇上正要进楼接应的楚绍南和洪彬两个少佐……

这时披挂完毕的松井从房间里走出来,下令说:“算了,不用找了,我们快出发到忠烈祭现场。”藤田这时也得到了楼下报告说看到支那记者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