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中国古代的无冕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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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晋书》,禁不住被东晋时期这位权倾朝野的王导深深吸引。中国历史上曾经能当皇帝家的权臣可以列出一串名字,如西汉的霍光、王莽,东汉末的董卓、曹操,以及魏之司马氏、明之魏忠贤、清之多尔衮等。但王导不仅是缔造东晋王朝的元勋,而且左右元帝、明帝、成帝三朝,独断朝纲二十余年,同司马氏祖孙三代“王与马共天下”,可谓中国古代真正的“无冕之皇”。


西晋末年,司马懿曾孙司马睿出镇建康(今南京),吴地士人并不依附。时任安东司马王导便运用策略,既让南方士族归附司马睿,又全力争得北方南迁士族的拥戴,共图复兴晋室大业。司马睿完全倚仗王导主持政局,曾动容地对王导说:“你就是我的萧何啊!”百官则尊称王导为“仲父”。


西晋灭亡后,王导率众于公元317年拥奉司马睿为晋王。不久称帝,即元帝,史称东晋。司马睿打心底感激王导将自己推上皇位,任其为宰相,执掌朝政。让王导的堂兄王敦都督六州军事,掌控军权。其他重要官职,也大多由王导家族担任。东晋政权草创时期,实际上是王导与司马睿携手执政,台上演戏的是皇帝,幕后导演的是王导。是故,司马睿在登基大典上,几次请王导与自己一起坐上御座,共同接受群臣拜贺,王导坚决谢绝不肯受命。时人曾流传说:“王与马,共天下。”


王导对晋室可谓一片忠诚。西晋被灭时,王敦等一批王氏族人有专治天下之心,曾想另立他人为帝,完全靠王导竭力坚持才得以制止。但元帝司马睿坐稳皇位后,心里总对“王马共天下”犯嘀咕。是啊,这“王”还在“马”之前呢!于是,元帝便起用刘隗、刁协为心腹,逐渐冷落王导,意图排除王导势力。王导善处荣辱进退,遇事诚心推让,与刘隗分担政务,自甘淡泊。他那心高气傲的族兄王敦却开始发难,从武昌起兵击败刘隗,进入建康诛杀刁协。元帝无奈,只得把自己做安东将军时的节授予王导,由王导出面劝说王敦退兵。朝政依然由王导控制。元帝实在无力撼动王导势力,自己名为天子,号令却难出宫门,日渐忧郁成病,当了六年名义上的皇帝便病故。


明帝司马绍继位后,王导任司徒辅佐朝政。元帝原本打算废黜司马绍,经王导日夜劝谏,才保住其太子地位,王导应该有大恩于明帝。之后,王敦抱病举兵进攻建康欲夺帝位,明帝授予王导节杖都督诸军平定王敦之乱,晋升王导为太保兼司徒,给以“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礼遇。明帝在位仅三年,即得急病而亡。王导接受遗诏辅佐幼主成帝,被授予羽盖、鼓吹乐队、并班剑二十人的特殊礼遇。


成帝司马衍四岁即位,年幼时每次见王导都要下拜,君臣之礼完全弄颠倒了。成帝每写诏书给王导,都要加上“惶恐言”之类的字眼。中书给王导作诏书,则得说“敬问”。而且这一做法竟成为一种规定的制度。之后,每逢元正大典,王导一进入朝堂,成帝都会起立表示对他的尊敬。当时遇大旱,百姓饥荒,王导便引咎辞职。成帝顿时慌作一团,急忙连下诏书说不准,并速派侍中以下官员集体赴王导府中劝阻王导。王导病重不能上朝时,成帝便亲自率群臣到其府邸,给王导乘坐舆车赴朝的特权,对他的敬重几乎达到至极。


有一年王导见府库空竭,只剩数千端綀(古代的粗布)卖不出去,而朝廷正缺钱用。王导就让朝官显贵们一起做綀布单衣,自己也带头穿。士人们见到后便争相仿效着穿,一时间綀价大涨,成为奇货。王导即命主管官员出售库中藏綀,每端綀价格卖到一金。东晋朝野对王导的敬仰与崇拜,由此可见一斑。


王导六十四岁时病故,成帝在朝堂哀悼三日,派遣大鸿胪持符节督办王导丧事,依照汉朝博陆侯与安平献王的规格,赐给丧仪所用车马衣衾。下葬时,又赐九游丧车等,前后羽盖、鼓吹乐队、武贲班剑百人。谥号“文献”,以晋室太牢祭祀之。


刘禹锡曾有诗曰:“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王”即王导,“谢”指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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