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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向沙英使眼色，沙英就挤挤眼，皱皱眉。他们心里都明白，金大蛋不仅是大头，而且还是个“大吹”。
沙指导员说：“抗日都是自觉自愿的，我们并不强迫你。愿意捐多少钱多少物，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金大蛋说：“姑父，还是你老人家明白，等我有了钱，我打着灯笼送上门去，保证让八路军游击队满意。”
说来说去，金大蛋仍然不愿意向外掏一分钱。沙指导员说：“天也不早了，我们不再打扰你了，你有凉水吗?”
金大蛋说：“姑父，这么冷的天，你要喝凉水?”
沙指导员说：“不喝凉水喝什么?喝热水你又不给。”
金大蛋哎约一声，说道：“你看看，说了半天，连口水都没给俺姑父喝。我老糊涂了。你老人家吃饭了吗?只要你说一声，你就是吃龙肉，我也让你老人家吃。”
沙指导员说：“我交给你的几个孩子，他们吃饭了吗?”
金大蛋说：“我哪里顾得上，都是佐滕那一帮混蛋搅的。哦，辣子鸡叫他们吃了。不信你问问他们俩。你老人家想吃什么，我叫我媳妇起来，马上给你老人家做去。”
沙指导员说：“不再麻烦你了，我们马上就走。”
金大蛋说：“你老人家不给我面子，咱爷俩要喝一盅。你到我家来，那是看得起我，连口水都没喝，传出去叫人家笑话。你稍等，稍等，我看看还有什么菜，咱爷俩喝一盅。”到厨房里看了看，还有刚煮好的咸鸡蛋，烙好的油饼，佐滕一帮鬼子保安队听见枪声，连滚带爬地逃跑了，饭也没顾得上吃。金大蛋端到屋里来，说：“这鸡蛋油饼，鬼子一点都没有动。你老人家将就着吃点吧。我这里有酒，你老人家喝两盅暖暖身子。”
金大蛋到里间屋里拿出酒来，沙指导员对程敬平说：“冷乎乎的天，咱喝两盅?”
程敬平说：“喝就喝，鬼子能喝咱为什么不能喝。再说，你还是他姑父，我也跟着你沾点光。”
沙指导员说：“沙英、海龙，还看着干什么，油饼，快吃，吃了开路。”
沙英、海龙早就饿得肚子里咕咕叫了，一人拿起一张油饼，大吃起来。
“老金”，沙指导员说，“你既然承认咱们是亲戚，咱就不客气了。现在抗战形势非常紧张，也没有功夫多坐，我们喝了这瓶酒就走，好不好?”
金大蛋说：“有你老人家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了，您慢慢喝，慢慢喝。”拿酒壶倒酒。
沙指导员说：“用茶碗。”随手拿过两个茶碗来，咕咚咕咚倒上酒，说道：“老程，咱喝?”
程敬平说：“喝，早喝完早走。”又问沙英、海龙，“你两个小将，也来一碗?”
沙英、海龙都说：“不喝不喝。”程敬平也就不再让，端起茶碗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沙指导员也和他一样，喝凉水一样喝完了一茶碗酒。金大蛋忙忙地剥鸡蛋，一个鸡蛋还没有剥完，第二茶碗酒又喝光了。再倒酒时，酒瓶里已经没有了酒。
金大蛋见他们俩这般喝酒，心疼，“你老人家真是海量，海量。我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酒。”
沙指导员说：“别找了，不喝了，我们马上就走。”
金大蛋说：“您老人家第一次在我家里喝酒，我一定叫你喝足喝够。”转身到里间屋里去拿酒，翻腾了半天，出来说：“真是不巧，酒都叫日本鬼子喝光了。下回吧，我多准备好酒，保证让你老人家喝足喝好。”
要说金大蛋没有酒那是假话，舍不得拿出来是真。看他们两人的酒量，再喝一瓶也不够啊。沙指导员心里明白，他很吝啬，出不了多少血，便说道：“不喝了，没有酒就算了。”
程敬平说：“喝你的酒让你心疼，下回我们请你喝。喝你一瓶还你两瓶。”
金大蛋说：“这位大叔，说哪里话，俺姑父喝我的酒那是应该。你要是没喝足的话，我这就到外边打去。”说着就要出门去打酒，装得和真的似的。
沙指导员拦住他，“跟你说着玩的。”金大蛋反倒上劲了，非要去不可。沙指导员不拉他，他反而说：“好好好，天不早了，就不去了。下回吧，下回一定让你们喝足喝好。”
沙指导员说：“有件事还要和你商量，还要借你的马骑骑，过一天再还给你。”
金大蛋又哎约一声，说：“你老人家骑我的马，还不是和骑自己的一样。你想骑几天就骑几天，随便骑，随便骑。”
一行人出了大门上了马，到村外，沙指导员说：“我还想到我媳妇家里去一趟。今天没顾得上护送她出来，好像生气了。”
程敬平说：“马家庄离兖州城太近，鬼子伪军说来就来，你已经公开了身份，她就成‘抗属’了，危险性大了。不要让大姐在家里住了，干脆到我家里去住吧，娄庄是咱们的抗日堡垒村，比较安全。”
沙指导员一犹豫，程敬平就说：“你愿意回哪里就回哪里吧，我们先走了。”带着沙英和海龙，拍马直奔红柳村去了。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星星眨着眼睛，寂寞无声。马蹄声一阵嗒嗒，沙指导员来到马秀英家里，把她接了出来，向小娄庄走去。
马秀英紧紧搂着沙指导员的腰，沙指导员怕她睡着了受凉，就说：“秀英，你睡着了?小心受了凉。”沙指导员这一问不要紧，马秀英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沙指导员说：“你哭什么，是不是叫鬼子吓的?”
马秀英哭的更厉害了。
沙指导员说：“等抗战胜利以后，咱就结婚。到那时，天下太平，你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马秀英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我想，也和你一样，当八路军游击队。”
沙指导员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这一对小脚，怎么行军，怎么打仗?八路军里边没有小脚女人。”
马秀英说：“我可以放脚啊，我可以洗衣裳做饭，送情报，照顾伤员。我也像那个女八路一样，我一点都不比她差，她能参加八路，我也能参加八路。我一样跑路，我跑的并不比别人慢。你不信，我跑给你看看。”从马上跳下来，咯噔着一对小脚，噔噔噔向前急跑，扭动着杨柳细腰。沙指导员也跳下马来，在后边紧跟着她，跑不多远，一把将马秀英拦在怀里，说：“欢迎你参加革命队伍，我们是革命战友。”
马秀英说：“那好啊，你现在就带我去。”
沙指导员说：“我已经接到了上级命令，要去执行一项紧急任务，现在不能带你去。”
马秀英说：“我可以去找你呀。”
沙指导员说：“我们打游击，没有固定的地方。不过，你只要到了抗日根据地，说我要参加抗日队伍，就能找到我们的同志。”
马秀英说：“就这么简单？”
沙指导员说：“抗日根据地里都是咱们的人，老百姓都很热情，把你当作亲人。”
马秀英说：“我去，我一定去。在咱们这里太不安全，日本鬼子奸淫妇女，我一想起来就害怕。”
沙指导员说：“你如果决心参加抗日队伍，我当然不能反对。路上可能碰到坏人，我把缴获的金大蛋的手枪给你，以防万一。”
马秀英说：“我还不会打枪呢。”
沙指导员又教给马秀英打枪，马秀英很快就学会了，然后他们就去了小娄庄。
她深深地爱着沙指导员，沙指导员在她心里是个大英雄。她见白灵跟沙指导员在一起，有点担心，担心沙指导员跟别人好了，不再要她了。
不久，马秀英果然找沙指导员去了。
24、令人震惊的一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