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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筑路工兵的先头部队到达这里,他们不仅要修公路,而且要在这里修建一个野战机场。由于这些工兵先头部队主要是搞勘察的,216团要派部队保护他们。


李大牛这个排奉命保护其中一支勘测队,这个勘测队不仅有美国人,加拿大人,还有中国人。喜子现在和勘测队的张上尉混得非常熟,他们都是四川老乡。由于张上尉入伍以前是一个工程师,所以,喜子一直叫他张工。


“张工啊,这时干啥子用的?”喜子对一个水准测量仪十分感兴趣地问道。


“哦,这个是用来测量水准用的。你看,在这个山上,到处崎岖不平,那朗个晓得这公路修建得平不平,坡度有多大呢?那就得靠这个仪器来确定它。还有,这个山到底有多高?以啥子为基准?这些都要我们用这些仪器来确定。”尽管张工已经是用非常通俗的语言来解释,但对于没有上过学的喜子听起来那还是天书。


“张工,你好有学问啊!要是我能够读书那就好了。可惜我们家里穷,上不起学。原来我们班也有一个大学生,他叫付仇,据说他考上了西南联大。”


“哦,西南联大的?那可是我们中国现在最高学府了!你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他呢?”


喜子一听高兴了,他赶紧说:“那有啥子问题,包在我身上了!等晚上收工回到驻地,那不是现成的。”


晚上吃过晚饭,喜子拉着李大牛和小老广一起陪张工到团部去。现在付仇好歹当官了,要见他没有以前那么方便。由于付仇是常江仁的副官,和常江仁住在一个帐篷里。自从在威廉中将检阅部队时,常江仁为喜子翻译过,因此,他也喜欢上这个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喜子了。加上付仇就是从这个班出来的,这一来二去,喜子是这里的常客了。


对于常江仁来说,张工这样的客人他当然非常欢迎,毕竟都是读书人了。“你好,张工,非常欢迎你到这里来!正好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聊一聊。”听了喜子的介绍后,常江仁伸手准备和张工握手。


看到这个比自己年龄小不少的年轻人,居然是中校团副,比自己上尉军衔高多了。张工赶紧来了一个敬礼:“报告长官,我只是好奇来找付仇的,不敢打扰长官。”


“哎,这你就不了解我了!你看,我们这些弟兄,谁都和我谈得来。再说了,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都是一样,没有什么长官不长官的了。”


常江仁的话打消了张工的顾虑,而且看到像喜子这样的兵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安的。于是,张工和他们一起坐在这里愉快地聊天。由于随远征军出国以来,他们很少能够知道现在国内的情况,因此,弟兄们非常乐意听张工介绍国内的一些情况。


对于张工来说,他随工兵部队到这里也只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且以后要在缅甸这个地方修很长时间的路。因此,他也迫切想知道这里的情况,有很多问题要请教这里的弟兄们,毕竟他们在这里战斗过一年多了。


张工把他所知道的国内情况告诉了这里弟兄们后,赶紧问他感兴趣的问题:“以后,我们在缅北修路可能要一两年,听说这里瘟疫特别厉害,而且有很多吃人的动物,是不是这样啊?”


李大牛抢先回答说:“可不是的吗?我们这个小兄弟就被大蟒蛇差一点吃了,连屎都吓出来了!”李大牛的话让大家都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弄得喜子非常不好意思。


看到张工的脸都吓白了,常江仁赶紧安慰他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吓人,你看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当然,这里疟疾和一些热带疾病确实厉害,不过现在条件比我们刚到这里时好得多,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这打摆子我们很多人都得过,只要有药,不难治的。”


大伙也七嘴八舌地安慰张工,这里不是人间地狱,这当地的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了。


“付仇啊,听说你是西南联大的学生,怎么想到这里来当兵的呢?”张工转移了话题。


“现在国家成了这个样子,能够在校园里安静地读书吗?我在当兵之前,昆明的各个学校都在宣传‘十万学生十万兵’,成千上万的大中学生响应号召积极报名参军。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知识青年要挺身而出报效祖国。再说了,我们师长,常团副,他们也是投笔从戎的,他们是我的楷模。”付仇说完,带着一种敬佩的眼神看着常江仁。


“哎,你张工不也当兵了吗?我们现在只不过是兵种不同罢了。”常江仁谦虚地说到。


这时熄灯号响起,大家准备回去。常江仁看到这难得的机会,他挽留大家继续畅谈。现在他有这个权利了,毕竟现在这个地方很多事情他可以作主,众人一看也乐得这样。


常江仁吩咐付仇拿酒和一些罐头来,他们要秉烛长谈。对于这种官兵一起喝酒聊天,也只有他常江仁才做得出来。毕竟在那时的国军,官兵是有距离的。不过,训练营美军的那一套,给这些中国军人留下了深深地烙印,他们知道了,这士兵也是有人权的。


“来,来,来,张工,喝酒,喝酒。今天你安心在这里喝酒好了,我已经派人给你请好假了,我的面子你们长官还是买的。”常江仁端着茶缸对张工说。


“那是,那是,我的美国上司听说常团副是美国军校出来的,非常尊敬你。虽然以前我没有见过你,可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


喜子在一旁不解地问道:“张工啥子叫如雷贯耳啊?”他这个问题让大伙都笑了起来。


李大牛在一旁推了他一把说:“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打岔!”看到喜子那委屈的样子,大伙更乐了。


张工在一旁感叹到:“喜子这娃儿,小小年龄就出来打鬼子了。惭愧啊惭愧,他比我的军龄都少不到哪里去!”


付仇接上话说:“国难当头,我等堂堂七尺男儿,此时不为国效力,更待何时!看看我们这些人,都是不同省份的,家庭出身也各异。为了打鬼子,我们聚在了这异国他乡,这就是缘分!来,让我们一起把这酒干了!”


大家一起站起来,把手中的酒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