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 第三卷 23、金大蛋乱让六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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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正是兖州东路咽喉,日本鬼子在西岸筑了炮楼,火力交错,封住路口。浮桥向南不远,河滩里有一座庙,名叫禹王庙。泗河本是大禹疏通开掘,故兖州人立庙以祭之。当时,庙里住着一股悍匪,匪首就是金大刀。这股悍匪,勾结日伪,偷盗抢劫,杀人绑票,奸淫妇女,欺压善良,由来已久,且忽散忽聚,出没无常。紧临东岸便是粉条村,粉条村里出粉条,故此得名。村里有一个汉奸恶霸,盘踞河东,独霸一方,他就是假日本吴天良。黑风口地理位置险要,敌伪顽匪麇集,是一般人不敢涉足的地方。

两匹马来到黑风口对岸,在炮楼射出的依稀灯光里,有一线黑影在浮桥上蠕动,可听见杂踏的脚步声。鬼子伪军果然逃得急,逃到了黑风口。沙指导员拽出手榴弹,尽力一掷,手榴弹就如黑夜的蝙蝠,飞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黑夜的沉静,惊动了炮楼里的敌人。枪眼里喷出火舌,响起了稠密的枪声。可怜那一帮鬼子伪军,正在火力范围之内,自己人打了自己人,不知有几人死几人伤,几人跳河几人叫娘。

佐滕骑着骡子独自出了村,不走黑风口,走南大桥,大道平坦一路好走。从马家庄北去黑风口虽然路近,因田野坎坷,高低不平,无大道可走,不宜奔窜,所以,佐滕向北出了村,又折向西行。据佐滕所料,游击队来袭,必从村北截击,故此得以平安窜逃。可怜那匹老骡子,经他一路紧踢紧打,到城里时,已是口喘粗气,热汗淋淋。佐滕也和骡子一样,汗水湿透了全身。


天色尚早,沙指导员担心马秀英的安全,就说:“我想顺路再到马家庄去一趟,看看我媳妇,不知道回没回家。不如你们先回去,大家都劳累了一天,我自己去走一趟。”

程敬平说:“要去咱们一起去,免得你一个人孤单。如果你想单独会媳妇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沙英、海龙也嚷嚷着要去,是想再会会金大蛋,看看他今天晚上到底是一幅什么嘴脸。并且,他们也担心马秀英姑姑的安全。

一路说笑一路走,不一时来到了马家庄。

金大蛋正一个人坐在屋里独自懊丧憋气,受了一天的惊吓,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正神色恍惚时,沙指导员一行已经进了大门。

金大蛋见沙指导员去而复来,哭丧着脸说:“姑父,你老人家怎么又来了,不放心是不是?你交给我的人,这不是吹,连一根汗毛都没有伤着,早回家了。我办事,你放心,放心。”

沙指导员说:“那好,谢谢你帮了我们的忙。等我们打完了鬼子,该枪毙你两回的时候,枪毙你一回,该判你死刑的时候就判你个无期。我们走了。”

“哎哎哎”,金大蛋急忙把沙指导员叫住,“你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我还有话说,说起来咱还是亲戚。屋里坐,屋里坐。”

到屋里,金大蛋哎呀一声,又说:“姑夫,可叫你老人家把我拾掇苦了。我真是怕你了,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沙指导员听着金大蛋叫“姑父”,以为是金大蛋口误,自己听得不怎么清楚,又急着走,没怎么在意。沙英、海龙听了,也觉得别扭。金大蛋诺大年纪,一口一个姑父,一口一个你老人家,让人很是茫然。

沙指导员左思右想,想不出跟金大蛋有什么拐弯子亲戚,于是说道:“你怎么叫我姑父呢?我跟你八辈子都没有亲戚啊?”

金大蛋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媳妇是不是马秀英?”

沙指导员说:“是啊。”

金大蛋说:“嗳,这就对了。她是我媳妇的姥娘的表侄女的姑表妹的本家姐姐,你看看,这么近的亲戚,我不喊你姑父喊什么?是吧。你来的时候,那个做饭的妇女看见了你,她认识你,是她给我说的。”

金大蛋想攀上这门高亲,对自己有好处,所以就一口一个姑父,一口一个你老人家,叫得特别亲切,特别赖皮。

沙指导员当然明白金大蛋的心思,他说:“我们还没有结婚,她是她,我是我,你不能这样乱叫。”

金大蛋把沙指导员让到上首就坐,沙指导员想让他坐,他说:“你老人家是长辈,就该坐在这里。”对程敬平也不敢怠慢,也是一口一个“大叔”地让到椅子上高坐,沙英和海龙分别坐到沙指导员和程敬平跟前。

金大蛋战战兢兢地站着,不敢就坐。

沙指导员说:“你说你怕我了,我有什么可怕的?鬼子你不怕,他们一来你就好酒好菜侍候。八路军游击队没动你一根毫毛,你怕什么?”

金大蛋说:“姑父,你老人家把几个孩子交给我,吓得我一死二活。再说,你把我的马骑走了,把佐滕的马也骑走了,我的骡子又叫佐藤骑走了,我倒了大霉了。”

沙指导员说:“你的马这就还给你。东洋马是鬼子的,我们骑的是鬼子的马,不能给你。”

金大蛋说:“就等于你骑走了我的马。那还不是一样吗?”急头怪脑地说着,两只手拍腚,嘭嘭地响。

沙指导员说:“你的骡子叫佐藤骑走了,你去向佐藤要,佐藤的马叫我们骑走了,你叫佐藤跟我们来要,一码是一码。”

金大蛋说:“姑父,我不是跟你要马,你老人家骑我的马,那还不是跟骑自己的一样?对八路军游击队我是忠心耿耿,我坚决支持抗日。你老人家随便骑,随便骑。”金大蛋拍着胸脯,显得很诚恳,很有胆量。他要趁此机会摆一摆他的功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沙指导员说:“谁抗日谁不抗日共产党八路军看得最清楚,人民群众看得最清楚。为打败日本侵略者,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要自觉自愿地干点实际事情才行。过去,你作了多少恶,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金大蛋说:“姑父,我那是被逼无奈,实在没有办法。我也想给八路军游击队送粮草,却找不到送的地方。”

程敬平说:“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

金大蛋说:“没问题,只要你一句话,要什么有什么。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支援抗日。我也是中国人,我恨得日本鬼子吱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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