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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我几乎要跪下来了:在中下游,一条六米多宽的口子如瀑布般的快速从下而上的涌入清风镇,看到滚滚而来的洪水,老百姓们都向高处逃生,惨叫声、骂天声、哭声、搜寻声、洪流声……所有的老百姓都很慌乱,而高连长脸色铁青的正在指挥大家抢救。妈的,我们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高连长的声音已经嘶哑,却依旧用力的声嘶呐喊,只是那声音,两米外都听不见了,但他依旧努力着。和所有正在抢救老百姓的解放军战士一样,我们都没有穿救生衣,大家都在趁河水没有彻底淹没清风镇前,搜寻那些可能被困的老百姓,还有好些战士抱着孩子就往山上跑,然后回来再扶老人,所有的战士都在尽力的喊叫着,想让老百姓们都不要慌乱:“乡亲们,不要慌乱,解放军战士一定是走在你们身后的……”渐渐地,这种声音终于不用喊了,因为老百姓们离奇的都镇定下来,很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身后是快速涨高的洪水,可老百姓们却默默而有序的听从指挥,相互扶持着向山上走。

突然,高连长身上的对讲机传来了紧急呼叫:“高连长,高连长,你快来,方指导员,方指导员!他快不行了,快来啊!……”

听到那急促而带着哭腔的声音,高连长一愣,然后身体就向后倒去,我立即扶住,高连长却奇迹般的站稳了,一把就推开我,冷冷地对着对讲机吼:“快说,怎么回事?”

“高连长,我们正从下往上搜救,河水涨的很快,我们刚要撤离这个地方时,方指导员听见一个老人的呼救声,立即就跑去救了,可我们皮划艇上已经满员了,方指导员不准我们下水,他自己却从后面推,但没想到这儿有一道沟坎,方政委一个没踩稳就给水淹了,当时,正好一个浪打过来……等我们都跳下去找到方指导员时,他脑袋上有个好大的包,已经昏迷了,嘴角还流血,医护兵说,说……”

“说什么?快说!”高连长吼的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只冒。

“说方政委可能不行了。”

我们都能明白,方指导员肯定是因为连续奋战而脱力,正好脑袋撞到什么东西了,所以——唉~!

“高连长,你快去看看情况,这儿我指挥!”见高连长紧紧地握着对讲机,嘴角都咬出血了,正悲愤而坚定的看着清风镇里,我立即提醒道。

“不用!抢救老百姓要紧,反正我去了也帮不上忙!”高连长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然后对着对讲机大吼:“立即送他回军营,叫团部派直升机来接方指导到军医院去治疗,要快!”

然后他看着山上集结了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坚定而有力的说:“还有,把这里的情况对上级会报下,请求上级立即派救援物品来。”

我立即对他倏然起敬,因为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顾大局,就凭这一点,他就是个当将军的料。

“走吧,我们也该下河堤了,你带人去搜救,我去安抚百姓!”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下河堤,可一下河堤,他却突然向前栽倒在地,旁边的战士手忙脚乱的把他抬上山,掐他人中穴,他慢慢地醒来后,看了看大家,突然转身把脑袋埋在泥土里,右手用力的捶着地面:“我的战友啊~!”

他只喊了一声,然后就强忍着声音,浑身颤抖不已,最后他用力爬起来,一擦眼泪,低沉的说:“方指导员的事谁也不准对别人说。”

看着他和几名战友摇摇晃晃地向山上跑去,我心里特有感触:在得知失去和自己一起战斗多年的战友,他却不能表达自己的悲愤,还得强忍着痛苦去笑脸安抚别人,这样的汉子,是不是个英雄了?

……

因为原先我们就叫一部分百姓上高处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只花了一个小时就确定整个清风镇的百姓已经全部撤离,方指导员早已被送往总部医院,我们则陪着老百姓在山上默默地等待黎明,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儿的电力供应还在,四周的大灯依旧照射着四方,让我们在这最黑暗的时候能看见光明。

雨已经停了,风却大了,在这个时候大家伙儿都觉得冷,高连长一直默默地坐在一棵树下,不准任何人去打搅他,突然,他身上打了个激灵,然后看了看周围,猛地站起来喊道:“我命令,老人和孩子在最高处的中间,第二层是妇女,第三层是所有的青壮年,解放军在最外围。”

命令执行的很快,我也站在那,努力用身体去抵御冷风的吹袭,很冷,真的,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干木材,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紧紧地靠在一起,刺骨的冷。

饥饿也很快就来捣乱,孩子们在小声的喊饿,老人和妇女们都在尽力安慰他们,可语言的安慰并没有填饱他们的肚子,哭声渐渐地大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大吼:“谁身上还有没吃完的食物,立即拿出来分给孩子们。”

食物很少,而且都是刚才没来得及吃的包子,总共才十几个,可这孩子就有上百名,根本就不够吃。我们都默默地回头看着孩子们吃东西,很感人的一幕出现了:没有一位家长去接那食物,大家就这么相互推辞着,都叫着彼此先吃,家长们把食物还给解放军,解放军又把食物推给孩子们,家长们则不准孩子们吃,孩子们就只能看着直吞口水,场面很热闹,很感人,同舟共济这个词,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最后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说孩子就是未来,然后他把食物一点一点的分给孩子们,可那点食物,分到孩子们嘴里时连一口都没有,孩子们一起哄,又哭喊着要吃的,哪还有食物啊,家长们没办法,只好威胁或干脆打孩子,吓的孩子们含泪不敢哭叫,也让我们看的心里愧疚无比,因为我们没能保住河堤。

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了直升机那特有的轰鸣声音,然后,七架直升机突然从山体的另一边出现,照明大灯就像火星子一样,点燃了我们内心的火热——支援来了。

大家都很有序的安排一切,根本就不需要我们过多的帮忙,而我,却走向高连长:“高连长,你还是回去看看吧,你和方指导员是老战友了,你在这窝火,没用!”

高连长看了看我,然后又回头看了正在忙碌的老百姓一眼,微微摇头:“不!这儿的老百姓没有得到彻底的安置前,我决不离开。”

然后就是沉默,长久的沉默,他坐着,我站着。直到两名战士拿着热乎乎地食物端给我们,我们才互相看了眼,高连长挥了挥手叫别人都去吃饭,只剩下我俩了,他这才小声的问:“小金,你们都是受过特训的,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见我看头后,他又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似的很小声的说:“刚才河堤垮掉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不一样?”

我仔细的想着,高连长满怀希望的看着我:“高连长,你没说我还没注意了,你这么一说,我到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按说,河堤被洪水冲垮时,不会像这样只震动几下就完了,而应该是连续的震动,而且这震动的动静也太大了,我觉得应该像我们使用——!”

然后我俩都震惊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我俩同时尽量小声的说出一个词——水下炸弹。

这也只是一时口快说出来的,立即又被我否定掉了,我也像一个贼似的,很轻声的否定刚才的想法:“高连长,这怎么可能呢?谁吃了豹子胆,敢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高连长和我说出同一个词语后瞬间就落寞了,听到我的问话,他悲愤的说:“小金啊,你刚来没碰上是不知道,那些狗娘养的毒贩子和走私的王八蛋们,他妈的,他们为了钱有什么不敢干的,别说是炸毁一个河堤了,就是屠杀老百姓,他们也都敢。”

“照你这么说,这肯定是大型的犯罪团伙才有那能力和胆量,可我们这儿不是十年都没有发生过一起两人以上的走私了么?怎么——?”我不敢再说下去了。

“记得我还是个新兵时,班长牺牲以前对我说过一句话‘就因为大家都认为那不可能,才会没人去注意,才会安全!’,所以,这次那些毒贩子肯定是这样想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等洪水退了,我一定要查个清楚,妈的,如果真的是人为的,老子——喀!”高连长站起来一脚就踢断了一根六厘米左右的木头,可见他心中的愤恨。

因为有士兵走过来了,所以我们没有继续下去,不过,我们的心里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而我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两天,离我们驻扎地十公里的边境线上,有一支人马悄无声息的穿过边境线,一个小时前,他们从我们驻扎地左侧十里缓缓而过,骡子被安置在边境线上,而五十多个人,每人背着十公斤重的毒品,拿着武器,正行走在丛林中,而我们一支八人组成的巡逻队刚刚从这里巡逻而过,他们第一次侥幸成功穿越了边境。

谁都不知道,一场将会持续三年的明争暗斗将从今天开始,而参与这场围剿大毒枭的国家,将不仅仅是中国,还包括了:缅甸、泰国、老挝等等,包括陆、海、空三军和十几个国家谍报人员参与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