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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4月25日晚上,具体时间不详

一种无名的恐惧在士兵之中蔓延开来,一个未知的前途在等待着大家,所有的人都正在面临着一个新的开始,却没有任何选择,谁也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分到什么地方去。在大家都已经被授了列兵的警衔后,肩上似乎开始有了军人的责任。

军人的责任是什么呢?这还是一群孩子啊,在多数中国家庭看来,他们平均年龄只有18岁。这是国家规定的,实际的呢,却没有人去做过统计。我们的义务就是将自己身上这一百多斤肉交给国家,然后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国家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天。

“宁小成,你的理想是什么?”班长问道。

最近宁小成的情绪波动比较大,自从参加严打活动以后,他就一直都是这样。整天都不跟谁说上一句话,你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也不跟你讲价钱。听到班长的问话,宁小成面无表情:“服从命令!”说道。

“宁小成,你可知道?”班长接着说道,“你是我从当兵开始到现在遇到过最特别的一个士兵。你能够吃苦的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甚至在我们这批兵里,坦白说,都没有一个孩子能够做到像你这样的。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接着问道。

“步宛飞希望我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然后留在部队里,我这样想”他接着说道,“那样的话,按照部队的规定,如果我能够顺利的考上军校的话,那么将来我和她的生活就会过得非常幸福,她也不用到外面去承受那些太多的生活的苦。”看到班长非常关切的样子,宁小成也没有再隐瞒他,说出了自己内心里的想法,“可是现在,自从那封遗书交上去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她在做什么!我们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双方的父母也都同意我们之间的交往的。”他的表情非常痛苦,“我们本来是可能要结婚的,可是现在,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哪里!明天就要被分到一个不知是什么地方的连队去,我们可能再也联系不上,你说,班长你说,我的大哥,你教教我,我应该要怎么办?”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在两个月来的所有迷惑跟无奈。

“宁小成啊!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班长开导道,“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以前在家里都是做什么的吗?”他接着说道,“现在我告诉你们,”他看着躺在地铺上一个个对未来充满了迷惑的他带的这批新兵说道,“我家里是农民出身,家里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就在我来带你们这批兵的时候,我的父亲在外地打工的路上,出了车祸身亡了。”他的眼里开始闪着泪水,“刚开始看见你们大家都不争气,一个个都像是个孩子似的,我生里那个气啊,所以就拼命的折磨着你们的意志,希望你们将来能够有些出息,不用像我这样,带完你们这批兵,今年我也要退伍回家去了。”他的眼里现在全是泪水,“你们知道,那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宁小成他们几个眼里,不搞训练的时候班长就是他们的大哥,他不准别的任何一个班长欺负他们班上的这些新兵蛋子;搞起训练来,他就是他们最严厉的老师,家长。对此,宁小成深有体会,他父亲就是那样子对他的,听母亲说,还在他四岁的时候吧,他的父亲就整天抱着他,将他的手和脚,将他的全身上下捏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还美名其曰,这是在培养孩子的身体承受能力。所以,班长对他也是特殊照顾,别人跑一公里,他要宁小成跑五公里;别人做一百次俯卧撑,他要宁小成做二百次;他站哨的时候,一定要把宁小成叫起来,跟着他一起站。本来新兵连里的新兵是不用站哨的,说是培养他的意志,还有承受力。跟宁小成他爸爸说的一模一样。所以到了最后,比如现在,明天就要下连队了,许多士兵将要到新连队里去学习新的军事技能知识,可是宁小成在新兵连这四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将班长会的所有的军事科目都学习完毕了。这个素质,这个新兵连里还没有人能够达得到。所以他会说,宁小成是他看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士兵。

“意味着什么?”宁小成想了想跟他在一起的这四个月来的一些点滴后,问道。

“天子皇权百姓贱”他突然说道,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很少有人能够逃出这个宿命!”他接着说道。

“我一定不会认命的,我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听到他这样说,宁小成在心里想。

“宁小成,”他接着说,“如果你想在部队有所作为的话,你必须忘了步宛飞。”

“怎么可能,我永远不可能会忘记她,我一定要娶她做我的老婆。”宁小成在心里想,只是,“我现在要到什么地方去找到她娶她来做我的老婆呢?”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他们失去联系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不管分到什么地方!”班长接着说道,“我希望你们大家永远记住,你们是从我带的三班里走出去的,你们是这个新兵连里的尖刀班,我希望你们永远都是最优秀的士兵。”他又说道。

“班长,最优秀的士兵是什么样的?”新兵蛋子屈华好奇的问道,这时的屈华,性格也比四个月前的那个傻瓜蛋子有了明显的变化。

“最优秀的士兵,”班长说,“最优秀的士兵是强壮的体魄加健康的思想的结合。”

“健康的思想?”宁小成不明白。

“对!健康的思想。”班长又重复了一次,“每年退伍的士兵成千上万,像军人一样的人越来越少。不管明天你们将分到哪一个连队去,你们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这句话,按这个标准去要求自己就行了,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他接着道。

“这整个新训大队里全部都是士兵,他怎么会说像军人一样的人越来越少呢?”宁小成心里非常迷惑。

“班长,你们五连是不是特别的苦?”这时,白勇也禁不住好奇起来。

“在原始森林里生活,还要负责别人的安全,你说苦不苦?”班长幽默地说道,“宁小成,告诉他,在原始森林一带生活是什么滋味?”他接着道。

“呵呵!”宁小成笑了笑。作为一个从中国最边远的山区里来到部队的孩子,他对此是非常有体会的,“那的空气一定非常新鲜,树木一定很多,那些女孩子的皮肤一定非常柔嫩,”他接着说,他又想起了步宛飞,想起了当兵时最后一次看见她的那一幕......

“怎么样,这可比你们重庆老家好得多了吧?”班长又打趣道。

他们提到的五连,是这支部队里条件最艰苦的一处。因为他们驻扎在原始森林里,那里是一座监狱,那里关的罪犯全部都是重刑犯。重刑犯什么概念?全部都是刑期在15年以上的罪犯,他们中的许多人就像一只野兽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挣脱监狱的约束,而你负责看守,他们要是逃跑了,想着他们在里面受到的那些“特殊”的待遇,他们一出来,第一个就是要把你“吃”了……

那一夜,为了安抚这些就要被分下连队的孩子的情绪,班长一直陪着大家聊天,大家一直在那聊天,没有任何约束,没有什么新、老兵之分,大家就像一群好兄弟一样的,一直在那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