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 二 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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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连福率领着侦察分队长途跋涉,回到了老营,也带回了驻扎在大锅盔山的日军兵力部署情况。

听到孙连福说在大锅盔山驻扎的日军很可能是一个警备大队,王守成和刘东辉、肖铁心里真有些没底了。日军的一个警备大队有近千人,虽然没有重型武器,但掷弹筒、重机枪还是有的。

王守成与刘东辉、肖铁筹划几次,以兵力相较,独立师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可以参战的不过三百余人,即使山鹞子、周二杆子、关瘸子等山林队全部如期而来,也不足五百人;以武器装备而言,独立师与各山林队除了几挺轻机枪,也根本没有像模像样的攻坚所需的重武器;以单兵素质比较,日军士兵都经过严格的战术训练,作风勇猛强悍,而独立师虽然有过攻打集团部落的胜利,但却都是胜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大多数战斗都是在扬己之长,攻敌之短,采取偷袭伏击的战术,攻打日军防守严密的军事基地,还从所未有。

肖铁在地上画来画去,扔掉手里的木棍,轻声叹息,说:“咱们这次是以寡击众,以弱攻强,犯了兵家的大忌呀。”

王守成阴沉着脸,盯着肖铁在地上勾画的地势、兵力图形,沉声说:“哼,刀压脖子了,犯啥忌讳也要打!”

刘东辉说:“攻打大锅盔山的鬼子,事先咱们就知道敌众我寡,不能硬拼,还要在扬己之长攻敌之短上想办法。”王守成转过脸,瞧着刘东辉。刘东辉笑笑,说:“我琢磨鬼子驻在山上,自认为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占尽了地利,而且还没有哪支抗联队伍主动进攻守备森严的鬼子驻地,这些都是咱们可以利用的条件。”

王守成微微点头,沉吟着说:“东辉的话有道理。老肖,我看这样,我先带一团前往大锅盔山,看看下手的时机。你、汪副师长,等到各路山林队到齐了,再率领二团、教导大队、警卫连出发赶过去。打得赢,咱就打。打不赢,大山是咱们的天下,东洋鬼子人再多,撒到大山里也显现不出来。小鬼子要是敢离开驻地追出来,咱们就来个大师傅炒鸡蛋,各个击破。”

刘东辉问:“教导大队参加这次战斗,留守机关和密营咋办呢?”王守成看了眼肖铁,说:“嗯,我的意思,是不是可以从教导大队、警卫连抽出十几个弟兄,组建特卫连,由蔡六斤任连长,负责保卫留守机关和密营。”肖铁点头同意:“我看可以。只要咱们在大锅盔山打起来,留守机关、被服厂、医疗所相对就安全了。”

王守成又转过脸,瞧着刘东辉,说:“依我看,夜长梦多,啥事都要快刀斩乱麻。大锅盔山的东洋鬼子是咱们心脏旁的钉子,是个祸根,咱们既然想拔掉,就要敢于下这个决心。咱们就是再谋划三天三夜,独立师的人枪也不会多出来。”刘东辉点头说:“对,凡事敢想,才有取胜的希望。战争本就存在着偶然性和必然性,咱们共产党人就是不信这个邪,这次就是要在偶然中求出个必然!”

既然下定了攻打驻扎在大锅盔山日军的决心,王守成、刘东辉和肖铁就开始为即将开始的大战做准备。

教导大队的战士,多数时间都在担负保护独立师留守机关、被服厂、医疗所安全的任务,不像一团、二团频繁与日、伪军战斗,肖铁提议让教导大队到张广财岭深处打些猎物,一则演练长途奔袭、战术协同,二则打些猎物为独立师指战员补充些营养。

王守成、刘东辉都同意肖铁的提议。杜景和是猎户出身,熟悉山林地势,打猎是老本行,当然更愿意一展身手。

肖铁、杜景和率领教导大队走后,刘东辉觉得王守成在策反张欠九部的问题上虽然接受了独立师党委集体的决定,但却明确表示保留自己的意见。大战之前,刘东辉琢磨了几次,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开诚布公推心置腹地与王守成谈谈,希望能够取得王守成的理解与支持。

刘东辉在树林内找到王守成,说:“守成,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主张策动张欠九反正的意图。”王守成说:“东辉,我是个粗人,就认准了一个理儿,跟着共产党,抗日打鬼子。其实,我知道,真要是策动张欠九反正,好处还是很多的,我就是脑袋里拗不过这个弯儿。我恨东洋鬼子,也恨所有跟着东洋鬼子祸害咱中国人的二鬼子!我虽然不同意策反的事,但既然在会上表了态,就会尽全力支持你。”刘东辉说:“守成,你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对党的忠诚,更没怀疑过你斗争的坚定性。”

刘东辉又说:“守成,你觉得是不是可以让杜景和做咱们独立师的副参谋长?”王守成迟疑了一下,心里警觉起来,禁不住想:“东辉莫不是得到了老杜地支持,就要提拔他吧?”

刘东辉似乎看出了王守成的心思,解释说:“守成,你要相信我,就像我从来不怀疑你对敌斗争的坚决性。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拿组织原则做交换的人,尤其在这样残酷的斗争环境里,组织原则更不容交换。老杜曾经和我谈过心,以为自己是不是有啥地方不进步,因为当初我、你、老肖和老杜四人拉起了队伍,可是老肖当了师参谋长,老杜却只是个教导队的队长。”

王守成微皱眉头,实话实说:“东辉,我相信你的为人,你说话行事,光明磊落。老肖是职业军人出身,行军打仗,训练谋划,都是行家里手,老杜比不了。私下里和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让老杜当这个教导大队的队长,我都怕他不是这块料。有多大的脑袋瓜子,戴多大的帽子,带一支队伍,队头出了啥闪失,那队伍是要吃大亏的。”

刘东辉说:“这我考虑过。可是我考虑到老杜的自尊心,没有明说。我琢磨可以让他挂个副参谋长的头衔,让他的自尊心得到满足,更好地投入到战斗中去。”王守成摇头说:“东辉,如若这是你的提议,我同意。但是,如若是老杜的要求,我坚决不同意。在咱们独立师,当啥不当啥,靠的是本事,咱们也不能允许有要官讨封的行径。老杜也是党员了,必须遵守咱共产党的章程。”

刘东辉沉吟着说:“老杜话里话外有这个意思。”王守成说:“那我坚决不同意。等到打过大锅盔山之后吧,看看老杜在战斗中的表现再说。表现好了,就提拔他。咱们独立师虽然架子大,瓤子空,但不要让人以为在独立师,可以要官讨封。”刘东辉豁然而悟,不禁对王守成刮目相看,赞同地说:“我同意你的意见。共产党的队伍,就是要有一股子压制邪气歪念的堂堂正气!”

肖铁、杜景和率领教导大队出去,三天后,居然扛回了三头野猪,每头野猪足有三四百斤。

战士们喜笑颜开,将一头野猪开膛破肚,就着溪水洗剥干净。十香、程依涵和被服厂、医疗所的女人们采来了野菜、蘑菇、木耳,架起锅灶树枝干柴。

杜景和从衣兜里掏出把土撒在炖肉的锅里,十香问:“老杜,你干啥呀?”杜景和拍着双手的灰土,笑着说:“野猪肉耐煮,放点碱就容易炖烂了。这是俺特意找来的碱土。”

教导大队的战士们讲着打野猪的经历,讲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拍手称绝。一名战士说:“这头野猪在山腰上遛跶,我‘当’的一枪,哪知道子弹只在野猪上擦破了些皮。这头野猪可急眼了,嗷嗷怪叫着,挺着獠牙就冲过来了。那速度,就一个快,眨巴眼睛的工夫,就跑到我面前。这时候,又是‘当’的一枪,这头野猪脑门上中了一枪,‘咣’,跄那儿了。是咱大队长一枪,把这牛犊子似的家伙撩倒了。”

杜景和也忍不住讲起了打猎心经:“打野猪,必须一枪命中。如若一枪打不死,那就惨了,只要它还有一口气,就会像疯了似的和你玩命,眨眼的工夫就能够冲到你眼皮底下。瞧,这样锋利的獠牙,被它豁上了还有好吗?老猎人都说,一猪、二熊、三虎,野猪受伤急眼了,比熊瞎子老虎都厉害。野猪喜欢在松树上蹭痒痒,瞧,野猪身上都有厚厚一层树脂和砂土混合成的硬壳,像盔甲似的,猎人的土枪有时都打不透。所以说打野猪人少了不行,要打就必须打前半身,一枪命中。”

干柴烈火,汤滚肉烂,独立师老营上弥漫起浓郁的肉香。丝丝缕缕的肉香,无孔不入,钻到人鼻孔里,让独立师的战士们馋涎欲滴。

十香、程依涵和被服厂、医疗所的女人们掀开锅盖,浓郁的肉香充塞了独立师老营的每个角落。

几个月倍受饥饿折磨的战士敞开肚皮,鼓动腮帮子,大吃猛嚼,直吃得盆空锅净,碗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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