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积极扩军 美国顺水推舟

撰文 Frida Berrigan

2008/02/29, 周五

雅加达当局近来对军备需求甚殷,似乎觉得多多益善。今年情人节刚结束,印尼空军官员就迫不及待同美国方面会面,商讨“双边国防合作”事宜。印尼看中了洛克希德.马丁的F-16战机及C-130 “大力神”(Hercules)中型战术运输机。美印在军事领域的合作日益频繁。4月两国还将进行更多国防对话。

美印于2005年恢复军事关系“正常化”,结束了长达10年的军事合作冰封期。因为雅加达军队侵犯人权,贪污腐败盛行,美国几乎停止向印尼输出美制武器,提供军事援助和培训。

2月25日,美国国防部长趁着出访顺便造访印尼,并大赞其是个“民主、世俗的庞大穆斯林国家”。他还表示,“我认为,加强同印尼的关系意义重大,印尼不仅能在地区发挥作用,而且能在更广范围内扮演重要角色”。尽管如此,印军也在同其它武器供应国套近乎,务求将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去年9月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雅加达时,两国重点讨论了军售问题。莫斯科为雅加达提供了10亿美元的贷款,12月印军获得一批中短程导弹、航空炸弹等。2003年,作为价值1.92亿美元一篮子军售订单的一部分,印尼以棕榈油换取了俄制战机等军事硬件。印军还希望添置20架战机,6艘潜艇,若干防空系统、直升机、快艇等,总值约30亿美元。

对于迅速升温的印俄军事关系,华盛顿保持警惕。冷战期间,美国视印尼为忠实的反共盟友。苏哈托在任30年间一直对这个千岛之国实行铁碗统治,贪婪无道。

86岁高龄的苏哈托于今年1月病逝,印尼同他留下的血腥遗产之间的角力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这位前领导人的葬礼以政治家的规格进行,对其遗产的争议仍挥之不去。“对他留下的遗产的评价或许还存在一些争议”,美国大使休谟(Cameron Hum)e评价道,“但是,苏哈托总统作为一个历史风云人物,给印尼,乃至整个东南亚地区留下了永久的记忆”。

所谓“争议”, 包括:透明国际2004年称苏哈托是“全球史上最大的窃贼”, 指他从印尼老百姓口袋里至少剽窃了350亿美元;1965到1966年,为了夺取政权,他授意杀害了40-100万怀疑共产党人,这是他犯下的残暴行径中最令人发指的;1975年入侵东帝汶;1991年的圣诞老人大屠杀(Santa Cruz Massacre);不一而足。苏哈托被东帝汶和印尼行动网络(ETAN,下简称行动网络)指为“20世纪最残暴的屠夫”。

自印尼进入苏哈托统治时期以来,美国一直力挺雅加达当局。印尼大部分军备来自美国,许多军官到美国进修,两国军队多次进行联合军演。在军力提升方面,雅加达几乎完全依赖美国。印尼将军们对美制武器的钟爱甚至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囿于美国国会对军售和军事援助的强制监督,印军不得不“移情别恋”。来自两国军队的压力及反恐战的政治要求,成功削弱,并最终动摇了华府欲利用其对雅加达的影响力要求印军尊重人权、肃清腐败的意愿。

在2005年底决定恢复印美关系正常化的同时,美国务院保证,“美国继续致力于要求雅加达追究过往的侵犯人权事件,美国的援助将继续视印尼的民主改革和问责进程而定。”

但实际操作起来,这些指导原则却成了空话。今年,由于国务院反对,美国国会否决向印尼提供270万美元军事援助的提案。国务院所以反对,皆因其还未证实印尼是否在动真格追究侵犯人权的军事人员的责任,并实施“改革以提高军队在行动和财政管理方面的透明度和问责度”。对美国会的决定,行动网络的全国协调员米勒(John M Miller)解读为左右雅加达之意图。他指出,270万美元军事援助在美国的对外军事资助中只占一小部分,这个“大棒”太不够分量,只是意思意思而已;印尼政府貌似正在努力,在印军看来不过是做做样子,不足为惧;军队其实依然我行我素,但仍得到想要的东西。

不仅如此,去年华府对印尼的对外军事资助从2006年的99万美元大增至650万美元,今年甚至可能高达1570万美元。为此,行动网络发表声明批评道,“过去一年,我们并没看到印尼军队收敛了很多,根本没理由给它增加如此多资金。”

美国给雅加达的“大礼”可谓源源不绝。华府2006年透过五角大楼一个鲜为人知的计划-"Section 1206"向印尼提供了1840万美元,用于购置海岸雷达站等。2007年该计划提供的资金共计2870万美元。2008年的详情尚未公布,估计数额不会小。

美国政府制定了一个全球训练和装备计划(Global Train and Equip program),旨在绕过国务院,帮助武装部队打击恐怖主义。2006年,国防部透过该计划总共给外国军队提供了2亿美元。目前国防部试图将"Section 1206"的授权上限提高至7.5亿美元,并使之永久化。

雅加达从华府得到的好处远不止军事援助一项。2005年国务院授权印尼生产价值5100万美元的武器等,次年又向其发放生产总值1亿美元的军事硬件的牌照。印尼只使用了部分牌照,但其对军备的胃口之大仍可见一斑。

华盛顿如此劳心劳力帮助印尼增强军队实力无非有两个目的:其一,更好地打击恐怖主义;其二,培养印尼为地局军事强国,以遏制北韩的核野心和中国日益壮大的军事实力。这就是对美防长近日造访印尼时谈及的“印尼或许能在更大范围内发挥作用”的最佳阐释,也是为何华府对普京同雅加达拉近距离倍感威胁的原因。

可见,华府现在抛出F-16战机这个“萝卜”,引诱雅加达,目的是把实现提升印尼军事力量的战略目标。须知,美制武器、军事技术和援助从来都不是实现崇高政治目标的工具。它们曾被用来对付亚齐、巴布亚、帝汶等要求自决自治的人民,被用来镇压因经济崩溃导致民生凋敝而引发的政治示威活动和动乱。

美国的对外军事援助已经摆脱监督的掣肘,闸门已经打开。政界和军队的官员可应该密切注意雅加达政府的下一个动作了。F-16战机或者枪杆子出的,不会是人权、更广泛的人民参政议政、世俗民主和地区领导权。

作者 Frida Berrigan系Foreign Policy in Focus的专栏作家,并担任华盛顿智库新美国基金(New America Foundation) 军备和安全项目(Arms and Security Project)的高级项目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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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寸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