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支枪 第七章:亢振刚之死 一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4046/



天明以后野藤率大队日军赶到龙王堂。

龙王堂响了一夜的枪,他有点不放心。

郎彪打了胜仗脸上满是喜悦,坐在李财主的八仙桌旁猛灌一气冷茶。便衣们正在收拾战场,五具游击队员的尸体己被抬到院门前。

这时一名警备队员从大门外跑进来,“队长,野藤太君到了!”郎彪一抹嘴,他妈的,这小鬼子干什么来了?

郎彪放下茶碗抓起帽子,“弟兄们,给老子摆出个样子来,让那老小于瞧瞧咱弟兄们的威风!”便衣们在路两旁列队站好,郎彪和李财主去村口迎接野藤。

野藤摆摆手让大队人马停住,见郎彪满面春风的样子便知道龙王堂没出什么事。

“郎大队长,看你这样子像是抓住了马龙?”

郎彪敬个礼,搓搓手:“马龙没抓住,倒是干掉他的五个手下。”

郎彪牵住野藤的马,“不进去看看?”

野藤板着脸咧出一丝讥笑,在我的地盘上还用郎大队长请吗?野藤已看见郎彪在村中摆出的阵势,他妈的,在老子面前抖什么威风!野藤一提马缰掉转马头,大红马嘶鸣着扬起马蹄,郎彪猝不及防摔在路边,脸一下气成猪肝色。

大红马向前小跑几步勒住,野藤返过脸喊着,“郎大队长,我在林子那边等着你!”说完打马离去,鬼子大队人马掉转头离开龙王堂。龙王堂没有事野藤要去吉田那里。

李财主手提着拐杖来扶郎彪,郎彪一把推开李财主,跳起来对着野藤的背影就是一顿臭骂,妈拉个巴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子,老子好心帮你对付游击队,你他妈的竟一点好歹也不识!

郎彪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村里,李财主跟在后边小心陪着不是,大家见郎彪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吱声。郎彪把帽子摔在八仙桌上,腿叉开坐在椅子上喘气,李财主使个眼色让下人来给大队长倒水。下人低眉顺眼的端上水,郎彪一把扫在地上,下人尖叫一声躲在一边。

郎彪一拍桌子冲着李财主发开火,你老儿子是锅塌了灶没了,老子饿了一夜就喝你这几碗尿水么?李财主急忙喊着,上饭!上饭!院外的便衣们端菜的端菜,端馒头的端馒头。郎彪叉起一个馒头几口就咽到肚里,气归气,野藤的话还是不得不听的。

郎彪抓个馒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拿起桌上的帽子,“弟兄们出发!”

院里的便衣们正在吃饭,听到喊声放下碗筷,有一个还在往嘴里扒饭,郎彪一脚将那小子踹倒,快!

郎彪出了院门,吩咐跟出来的警备队,“游击队受此重创,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把这几具尸体运到古城,小心你的炮楼,出了事,老子毙了你!”警备队员喏喏应着,李财主也送出来。郎彪和便衣们向野藤追去。

东边微微发白的时候,吉田钻出洞外伸伸懒腰,洞外的空气又湿润又新鲜,洞口的火已熄灭,柴灰上冒出缕缕青烟。里面的鬼子也钻出来,活动腿脚的活动腿脚,两个中了木签的鬼子也柱着枪挪出洞外,走到洞口被地上睡着的二旦拌了一下,抬起腿就是几脚。

二旦哼哼唧唧地睁开眼,一双脚仍被捆着,二旦喊,“我要撒尿!”鬼子们没人理睬他。二旦感到小肚子微微发胀,尿憋得实在难受,脸红脖子粗地大喊,“我要撒尿!”

两个鬼子嘻嘻哈哈地过来,二旦睁大眼,“干什么?干什么?”两鬼子互相看一看,架起二旦拖出洞外,一个鬼子攥紧拳头照着二旦的小腹就是一拳,二旦大骂一声,“我X你祖宗!”便感到两腿上一股热辣辣的液体流出来,周围的鬼子们开心地笑起来。

一泡尿尿得二旦的裤子湿了个透凉,架二旦的鬼子捏住鼻子跑开,二旦就尿就呜呜地哭。

吉田观察周围的动静后出了栅栏,沿着栅门口的便道上了对面的山梁,山梁下有打斗过的痕迹,吉田溜到沟边捡起个弹壳望着西边的林子出神。

天大亮的时候野藤带着大队鬼子赶到,吉田把昨晚的枪声以及自己的判断告诉野藤,昨晚的枪手不像是个老猎手,胡乱开几枪逃掉了,吉田认为真正的“飞毛腿”可能已向西山方向逃去。

野藤沉着脸没有出声,追了一天,连“飞毛腿”的影子都没见到,还伤了两个皇军,真是个混蛋!野藤压着火没有发作,走到栅门口看看那几具土匪的尸体没出声。

郎彪冒着汗从那边赶过来,野藤唤郎彪过来看看这些土匪。郎彪就擦汗就过来,看见土匪的尸体一愣,这些土匪穿着国军的服装,虽然破破烂烂的,郎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莫非是乔宗怀乔三爷的人?他的人怎么跑到这里?郎彪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乔宗怀是什么人物?野藤盯住郎彪问。郎彪说,“乔宗怀是国军的一个连长,皇军来了后逃到马鞍山上为匪,我与这小子有一面之交,前些时候还给他捎过信,让他下山来投皇军,这小子一直没有回音。”

“出发!是死是活总得弄个水落石出!”野藤转身出了栅子。

吉田安排两名鬼子护送受伤的人员撤回聂庄,其余的人员向马鞍山进发。


亢振刚扑倒乔三爷后,外面的土匪扑楞起来,被破门而入的小四川、六狗旦打个正着,两个土匪哼一声栽倒。

听到枪声,外面的土匪乱了套,大呼小叫地窜到院子里,有的穿上了衣服,有的顶着盖被,土匪们吵吵嚷嚷的不知道三爷那里出了什么事。

几个胆大的土匪去敲门,有人喊三爷。

院子里的火把燃起来。

门“哗啦”一声被踹倒,一个土匪头目喊声“弟兄们上啊!”土匪们持着枪闯进去,门口放哨的土匪已被人用刀捅死。

三爷被人用刀顶住喉咙押出山洞,小四川、六狗旦悄悄上了房。

土匪们大吃一惊,举起枪对准亢振刚。

亢振刚知道现在已无退路,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大声吼:“王八蛋!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狗杂种!”

亢振刚洪亮的声音震得土匪们耳朵嗡嗡作响。

土匪们持着枪步步后退,后面的土匪被什么拌了一下,从门口的台阶上摔下去。

土匪们后退着退到中间的院里,他们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都吃惊地盯着那个凶神似的汉子。

小四川和六狗旦沿着屋脊窜过来,他们端着枪监视着院子里的土匪。六狗旦有些紧张,院子里黑压压站着二十几名土匪,他把小四川的刺刀押进怀里,手里端着小土匪的汉阳造。

亢振刚稍一用力,乔三爷杀猪一般叫起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乔三爷见前面的土匪还没有放下武器,跺着脚骂道: “妈拉个巴子!没听见好汉的话嘛?”

乔三爷赤裸着身子,光光的脑袋在火光中闪闪发亮。乔三爷被亢振刚的铁臂挟得特别难受,刀子已经割进去,血顺着脖子流入三爷的背上。乔三爷脸色苍白,他知道稍有不慎自己就会一命呜呼了。

乔三爷的喊声起了作用,前面的土匪迟疑着放下枪,有个小头目发现周围就亢振刚一个人时,转到后面悄悄掏出枪。

小四川举起枪瞄准那个家伙,“砰”的一声,举枪的土匪扑倒。

院子里的土匪乱了套,他们没想到屋顶上也有了人,吓得四处乱窜。

“砰砰!”小四川朝天连放几枪,喊到:“站住,放下武器!”

有几个还要往外跑,小四川和六狗旦连开几枪,那几个家伙倒在门口。

亢振刚一直夹着乔三爷。

土匪们终于平静下来。

四周黑黝黝的,土匪不知对方有多少人,心里的防线崩溃了,小命要紧。有几个扔出枪,接着都把枪扔出去。门口的两个哨兵见情况不妙,乘着夜色逃下山去。

小四川喊着让土匪们集中到南墙下,土匪们抱着头蹲过去。六狗旦跳下房,将土匪们的武器收拾到一边。

乔三爷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望着房顶上指手划脚的小四川,心中后悔当初怎么没一刀宰了那家伙。乔三爷看看反水的六狗旦,心在慢慢往下沉,完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家业全毁在了这小子手上。

乔三爷的身子又冷又僵,他侧过头低声哀求着,“好汉有话好商量,只要饶了我的命,这山寨就全是你的了。”乔三爷的眼转着,见亢振刚没有反应,又说,“山洞里还藏有金银财宝,好汉,放了我,我知道埋在哪里。”乔三爷稍稍缩缩脖子,见亢振刚没注意,便又往里靠一靠。

“别动!”亢振刚又用力挟紧乔三爷。

院子里的土匪全被赶到南墙边,六狗旦又回屋里检查一遍,外院也没发现别的土匪。

小四川从房上跃下来,整个局势已全被控制住。乔三爷向小四川哀求着,“小兄弟,快救救我。”

这家伙留不得! 小四川向亢振刚使个眼色,亢振刚一用力,锋利的猎刀割断乔三爷的喉咙。

乔三爷软绵绵倒下去,几个土匪尖叫起来,六狗旦大声喝斥着。

屋里的女人叫起来,由于受到挤压,肚子里的孩子要提前出来了。女人抓住棉被大声呻吟着,她喘着粗气,呼叫着她的振刚哥。女人的下身流出许多血,血顺着大腿流到褥子上。振刚哥终于救她来了,振刚哥——她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亢振刚提着猎刀跑回屋内,女人额上汗汗津津的,看见振刚哥,脸上很难看地一笑,女人指指肚子,儿子,我们的儿子要出来了。亢振刚扔下刀子抓住女人的手,肚里的孩子在蠕动,女人大叫一声抓紧亢振刚的手。

六狗旦挨个将士匪们搜查一遍,确信没有武器后,将土匪们赶进石洞关起来。

亢振刚看着女人痛苦的样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小四川从外面跑进来,“嫂子,嫂子!”女人忍着痛和小四川打声招呼。

亢振刚站起来把小四川拉到外屋地,“兄弟,你嫂子要生了,看来一时半会儿还走不成!”“大哥,生了再说!我去外面看着点,你们快点。” 小四川说完出了外面的院子。

天已经快亮了,院子里的景致已一一清晰起来。六狗旦很认真地守着关押土匪的山洞,小四川过去拍拍六狗旦的肩膀,六狗旦好样的!

受到鼓励的六狗旦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大哥,走不走?”

“一时半会儿走不成,咱俩把院里的枪捡一捡。”两人把土匪们扔下的枪支捡到一边放进靠里的那间石洞里。六狗旦捡起把盒子左右看看,小四川说,喜欢就拿着吧,六狗旦笑一笑把枪押进怀里。

太阳慢慢升起来。

“小四川,小四川!”振刚哥唤他。小四川急忙跑进里院。

女人有过生孩子的经验。肚里的孩子不再往外努了,女人躺在炕上很平静地说着,“振刚哥,快找块包孩子的布。”

说到布,亢振刚突然记起从聂庄买回的花布,那原本是给女人做衣服的,亢振刚一摸怀里,花布竟然还在,掏出来展开给女人看。女人很满足地点点头,伸出手将花布放在自己脸上,摩挲一下递给亢振刚。

小四川进来,亢振刚说,快让六狗旦烧锅热水。

小四川匆匆出去,喊,“六狗旦!”

六狗旦答应着跑过来。“你去振刚大哥那里烧锅热水,人手不够,你去挑几个老实的土匪出来。”

六狗旦跑到关押土匪们的山洞前,开开铁锁唤出两名土匪,然后又把锁子锁上。里面的土匪们不知道这伙人要干什么,都挤到窗前。两个土匪以为要枪毙他们,扑通给六狗旦跪下,“狗旦饶命,狗旦饶命!”

小四川说,“狗旦你进去吧。”两个士匪又给小四川磕头。小四川说,“要想活命就放老实点,谁敢耍滑头三爷就是下场!”两个土匪连说不敢、不敢。小四川说,“起来!先把这家伙拖出去。”

两个土匪爬起来走到乔三爷的尸体旁,乔三爷身子重,两人拽住胳膊往外拖。小四川指挥两个土匪把院里院外的尸体全拖至山门外。干完了,两个土匪又低着头过来。

小四川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一边听着里面嫂子的动静,一边吆喝着,关好院门!去,熬锅粥来!

嫂子又叫起来。

小四川往里瞅瞅,屋子里一阵忙乱声,六狗旦端盆水出来,倒掉水又匆匆进去。 小四川站起来在台阶上不安地走着,走几步向对面的林子里看一眼。

太阳刚刚升起来,林子里雾腾腾的,空中有鹰盘旋着。

小四川来回走着,这次一定要把振刚大哥带到队伍上!小四川想着,队长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呢?小四川已有好长时间没见着马龙了。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