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两七的德国脚丫子!

可能有人想不到,现在驻海南的苏两七起落架都是国产的了。当时也是因为苏联起落架在高温环境下有问题才立项的,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项目。这方面我们动作比较早,样机进来时候,新起落架已经出厂。


我在机场的一个邻铺兄弟,当时就参加了这个项目,应该是九十年代前期的事情。


说起来那段岁月遐想连篇,当时机场的男女宿舍都在一层,对门住了六个美女,这边三个和尚 -- 为什么女生六个人一个宿舍,男生反而三个?这不公平么!问我我也不知道,上头就是那么定的。美女美到什么程度?最不起眼一个是模特出身的,在ITC作英语教员 -- 从认识她以后才知道模特可看不可近,要个有个,要盘有盘,就是身上一摸全是排骨让人有牙酸之感 -- 不许误会老萨清白,那时候机场每个星期都有舞会的,谁是排骨精属于公开秘密。


夏天女士们穿着清凉,串珠竹帘一挂开着门窗(没有空调,为了凉快男女宿舍都是开门揖盗,不,开门睡觉的)就在床上叽叽喳喳,有的开了床头灯看书还算老实,有的开始比皮肤化妆品。。。


天,你们这些小巫婆阿,谁知道对门三头狼怎么过来的?


每天早上遇到一脸迷糊出来打水的MM,女生们总是诧异兄弟们何以总是苦大仇深,春闺怨妇的样子。


缺乏换位思维阿。


每天都要经过灵与肉的挣扎,反思法律与道德的尊严,无边夸大楼下解放军警卫部队的震慑力,长夜漫漫,苦日子难熬,唯一的收获是发现美女打呼噜也可以声震四野。


跑题了,和苏两七好像没关系。


事实上当时大家过得满愉快的。机场的工作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干着活儿耳边听飞机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特有成就感。而且都是年轻人,来的地方天南地北,招聘进来前干什么的都有,碰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趣事。


我临铺这位大高,原是上海交大的高材生,一问之下他来机场居然和苏两七的起落架有关。


大高的专长是液压系统,当年给他们的任务是为苏两七提供热带使用的起落架。因为北边的要价太高,而且上边对北极熊造这类热带玩意儿的信心事实上也不是很足,事情就交给了上海。


他们所在的这个所,当时在全国的液压领域算是权威,但是大家也同样感到缺乏信心。


这是因为他们刚刚做完了一个项目,给“中华第一舰”配备液压系统。


海军在海港测试时候十分激动,说“国际先进水平”。出海跑了趟赤道,回来时候大高他们总工去迎接,人家舰长笑哈哈的说多亏了你们啊,这回出去可不寂寞了。


一听就不是好话。




海军高级军官说话都很绅士的,怎么叫一听就不是好话呢?


因为当时港里刮着海风阿。


顺着这风一听,哈尔滨舰上头动静不对阿,哗啷,哗啷,哗啷,怎么跟上甘岭美国鬼子来偷袭一个动静?


再一看,军舰的上层建筑周围,炮塔周围,有接缝的地方用铁丝拴着一溜罐头盒,风一吹,哗啷,哗啷,哗啷。。。


可不是一个动静么,上甘岭志愿军就是把罐头盒拴铁丝网上当警报器的,哗啷一响就是美国鬼子上来了。


敢情海军说不寂寞就是这个啊。


经过检查,问题很快就弄清楚了,毛病在液压传动系统的密封上,平时看着蛮好,赤道的太阳一晒,液压油就开始无孔不“出”了。开始,海军的人员是修,修来修去看出来是系统本身有问题,就改为清扫,但液压油这玩意儿在高温下渗透性特强,稍一懈怠一夜之间汇聚起来,有个沟儿缝儿就到处流,弄得战舰上层建筑壁板上仿佛画了一条条虎斑。这种东西还不好清洗。无奈之下的海军官兵只好把罐头盒拴了铁丝挂在各个渗漏的地方接油,成了海上的风铃。


您说112不是可以全封闭么?空调干什么吃的?第一军舰全封闭指的不是总全封闭的,那是抗原子沾染时候的作战状态;第二赤道上晒十分钟钢甲舱壁能烤白薯,一部分液压系统的设备和管线就贴着舱壁布置,那地方空调根本无法发挥威力。


既然有问题,就解决改进吧,要不然怎么办呢?


我对液压这个专业不了解,根据大高的说法,好像关键是密封的设计,部件与部件之间的摩擦,膨胀系数等都要考虑,需要根据使用材料采用某种公式来进行。国际上似乎有七八个公式可用,但对我们来说都有点儿纸上谈兵,因为学派不同,每次用哪个都要吵的一塌糊涂,可是结果没有一次能让人完全满意。事实上这个问题国际上也不是解决得很好,美国这方面可算先进,但也不能尽善尽美,SR-71黑鸟侦察机的液压系统是一绝,高温下工作极佳,但正常温度下就是漏油大王,以至于在代顿基地得了个“油鸡”的外号。


所以,上海这边对于哈尔滨舰的问题也是头大得很,只能说尽力而为,其实就是准备靠多做几套设计,用试验解决问题。先报了个追加的预算,大约是三百万的数儿,时间半年(这笔款子当时没给,不过后来解决这个问题的确花了半年时间)。


海军方面比较为难,事情传到该舰总设计师那儿,老人家一乐,说不就是一个热带海区液压系统漏油么?给我三十万就解决了。


他又不是液压专家,怎么那么大把握呢?


不过老头说了就有人信,后来真是三十万解决的。


怎么解决的呢?如果老萨这时候打住肯定被骂,还是写完了再喝水吧。


很简单,老爷子给船上加了四台制冷风机,一台六万,加压冷风管拉出去,对着液压阀接头处和齿轮泵气冷强行降温就把问题解决了。温度不高的情况下,我们对液压油渗漏的控制还是不错的。


那战场上冷风机打坏了不是要影响战斗力么?没事儿,液压系统旁储存干冰做紧急降温剂就可以,便宜得很,必要时还可以用来灭火。


液压的问题不用液压上的技术解决,老爷子说,军舰设计是系统工程。


这老爷子是学数学起家的。


液压上头直到过了几年发生了南斯拉夫那件事才有了钱,比三百万给的还多,半年解决了。哈尔滨舰和后来的深圳舰都带有很强的实验色彩,所以最初使用中发现问题比较多,哈尔滨舰后来趴了一年码头,才把该改装的都改装了,该加装的都加装了。其中也包括这个液压的事情。


您说三十万元解决了的问题干嘛还要花三百万再解决一次呢?


这叫技术积累。


问题是老总这一招用在苏两七上可就不灵了。


引进苏两七的一大原因是我军当时没有能在南沙上空有效作战的战机。1984年赤瓜礁海战,打胜了的中国舰队耀武扬威往回走。其间越军曾派出飞机接近中国舰队,只是大约慑于鹰潭号防空护卫舰的威力,才没敢靠近。可是,没有制空权的确是南海上中国人和军事行动的软肋。此战后海航曾派两架轰六前往南沙做出制空姿态,无奈由于航程限制,在南沙上空只能停留五分钟。


所以,苏两七买进来,立即就要部署到海南的机场。


然而,俄罗斯人也明确地说,以当地的气温,苏两七的有些系统难以正常工作,其中就包括起落架。


于是,就有了大高他们奉命研制高温环境下苏两七起落架的事情。


苏两七这玩意儿上头可没地方给你加两台冷风机,只能硬碰硬了。


北边还算配合,苏两七过来之前,先送来几只“俄国脚丫子”供参考。一看样品,大家都比较放心 – 俄罗斯人的老风格,结构简单结实,不过工艺么,嘿嘿。苏两七高明的地方在肚子里头,这外头的玩意儿么,咱们还真不大瞧得起。我们的工艺的确也比较差,不过有人说,哪怕是找个退休的老工人拿手敲,蒙皮也不至于弄得那么寒碜吧。。。


大高他们一行带着试制的两套起落架到海口的时候,却得着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北边没想到这边进展这么快,送来改装的样机还没出发呢。


那就只好在海口等着了。


闲得没事儿,在机场走走,这一走,不想就走出一个坏名声来。


大高和我在北京机场工作的时候,来了个美兰机场的同事,和大高称兄道弟极是亲热,末了冒出一句,我们主任代问你好呢。


你们主任,谁啊?大高问。


就是,就是您从人家裙子底下往上看的那位。。。




宿舍的兄弟们都说大高是个老实人,可美兰机场来的哥们儿居然说他偷看人家美女主任的裙下风光,这太让人觉得反差大了。


说清楚了,才明白大高这样的老实人也有不老实的时候,他楞拿那位美女主任的底裤打赌,赢了人家八张饭票!


这事儿和一个老兵痞有关。


海口美兰机场,在中国民航业里可是鼎鼎大名的地方,和上海虹桥并列两大“立体交叉式机场”的美名。没办法,这两个机场修建的时候没考虑到城市的扩大,现在周围都是寸土寸金之地,高楼大厦林立,飞机起降的时候难度比较大,在美兰机场降落基本都是半个英麦曼盘旋加俯冲的特技动作,充满了神奇的美感。


这还幸亏了美兰机场的老大是位油盐不进的兵痞,他上任的时候海南正是房地产开发大潮(后来发展成海南房地产危机,那一段海南岛到处都是按五星标准设计的烂尾楼。),这位老大出了邪门的,堵到附近两家公司的工地,硬生生逼着停工,然后强迫人家把五层以上的楼层统统铲掉。


对方也很横,说我的楼又不挡你的航道,凭什么让我拆阿?


官司打到上边,老兵痞发话了 – 你要不铲也成,我每天晚上六点钟机场准时关闭,停止起降!


这种威胁太要命了,要犯众怒的。最后两家公司的老总只好低头,已经盖成七八层的大楼停工开铲。


老兵痞的理由是 – 它的确不挡航道,但是它建成后的灯光,将严重干扰我夜航信号。


我到北京机场工作的时候,出于教学目的,计算机部的李亚杰跟几个老德一块儿作了个数字模型,模拟美兰机场的环境,最后证实如果不铲那两座楼,夜航美兰的班机就得一边计算角速度一边盲降了。当时规划确实是不当的,这兵痞老大两只眼顶计算机。


这两座楼,一座的老板是正大,一座的老板是华银,行里的大约都知道那是何等的背景,说起来这老小子他也确实好大胆。


大高他们带队的是位副所长,好好的文化人,不知道怎么的却和这兵痞关系不错,下了飞机就去拜访,拜访完了就是勾肩搭背,勾肩搭背完了就是鸡鸭鱼肉。


底下大高这帮工程师都暗地叫好。


叫好完了才明白,兵痞的鸡鸭鱼肉是好吃的么?


人家很客气地说了,知道你们都是专家,我们机场恰好有几台车的液压老有毛病,本来要送出去修呢,既然你们来了,“顺便”给瞧瞧成不?你们闲着也是闲着。


副所长正喝在兴头上,大手一挥 – 成,我给你包了。


结果,就是大夏天的,大高他们几个第二天开始,下到机场各处,分头开工。


海南的环境,潮湿,炎热,海盐腐蚀,凡是液压系统的天敌这儿都全了。零零总总几十台特种车辆(机场的车奇形怪状,都是特种车辆,平时市面上见不着的)每台都有点儿大小毛病。大高的一个同伴苦笑,说咱们重新作毕业实习来了。


和大高一块儿干活的是美兰机场地面车辆部的一个组,八个和尚,说是跟着“专家”学两手。


在高温下一辆车一辆车地检修可不是个容易活计。还好,老兵痞对下算体贴,每天派人开车送来冰镇的西瓜椰子,开车送来的还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据说是场部秘书。有这个待遇,八个和尚都说值了 –人家凤秘书可是难得下基层的。


按照八个和尚的说法,敢情这凤秘书在美兰颇有名气,是中山大学毕业的,虽然级别甚低,却说话管用。哪怕是科长处长有什么麻烦事儿,如果能找到凤秘书帮忙,就无往而不胜。


按这个说法,你们凤秘书是哪位老大的小蜜吧?大高问。


不象,凤秘书到老总(老兵痞)那儿都敢开抽屉找烟,谁的小蜜有这面子?这凤秘书平时眼睛朝天,对人爱搭不理的,机场好像还没哪个男的放在她眼里。有过小伙子试着跟她谈感情问题,每次这凤秘书俩眼都冷得跟草青子似的(草青子:南方一种夜行肉食动物的俗称,没仔细考证过,估计与狼为同属),弄得人退避三舍。市委某衙内就好这口冷的,老来找,结果晚上回去让七八个人给锤到河里去了,公安局来查都没结果。这女的,妖。。。




按照和尚们的说法,凤秘书的形象有点儿神秘而冷艳。不过美女总是让人丧失免疫力,大高认为这些家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只怕是道听途说居多,比如,根本就没见人家凤秘书抽过烟,怎么会烟瘾大到翻老总抽屉找烟抽?造谣可耻啊。


然而,大高很快就发现“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很有道理,凤秘书不但对谁都冷冷的,而且还有个毛病,送完了水果磨蹭不走,有一搭无一搭地转悠着说话。这本来是件好事,但没意思的是除了修理进度这美女什么也不关心,可惜她对机械又确实外行,于是很快就出现冷场。美女自己坐在车里,拿罐饮料喝着,噘着嘴听音乐,可是不肯走。


这是干嘛呢?大高琢磨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 人家在监工阿!


后来副所长对老兵痞有一个评价传到了大高的耳朵里,叫做“从不吃亏,性格暴躁,多疑小气,睚龇必报”,如此,吃了他的鸡鸭鱼肉,派个监工的来盯着免得大高他们磨洋工是很正常的事情。


问题是看来这监工的也不愿意干这份差事,双方的关系就不好处了。加上人家在大太阳底下干活,你在车上听音乐,不免让人有苦乐不均之感。


不过,美女么,很多时候大家会多原谅一点,直到有天大高到场部取工具,正看见凤秘书开车出检验口。有个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小丫头喊她:阿凤,要去市里带上我。


凤秘书哼一声抬头,道:上班呢,我能去逛街?


那你开车干什么去?


送西瓜去盯着那黑厮修工程车阿。。。


黑厮?大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旁边一辆汽车的后视镜,对美女的印象顿时恶劣起来。


大高也不是很黑,在北京机场工作的时候,我们从来没把他和法航那几个非洲裔的工程师弄混过。小丫头太过分了。


虽然过分,大高并不想跟头发长的一般见识,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


中午,总有个休息时间,几个和尚开始打桥牌 ---


对啊,桥牌,怎么了?您觉得几个机场的修理工打桥牌奇怪吗?我是一点儿也不奇怪,桥牌是我国机场白领和蓝领工作人员的一大共同娱乐,基本上是人人会打。我估计这和周总理当年对机场人员素质建设的重视或许有关,虽然查无实据。兄弟在大学没学会这玩意儿,到机场工作,居然在外场学会了。


这有什么新鲜的,不同企业和团队有不同的文化,往往让外人惊讶不已。萨在海南岛修机场的时候,当地有一个黎族的工程队,人家的企业文化居然是招仙和巫术,一到晚上他们那活动板房里特热闹,抑扬顿挫加载歌载舞,据说那都是有讲究的,不同的法力咒语可以招来不同的神仙,什么鬼公鬼母的兄弟一直没能分清。反正外人只能看个热闹,一直没见着神仙的模样。人家自己可是很认真的,对谁的法力强大皆有公认,应该是有某个标准的。那个队的队长黄哥(黎族人都用汉姓的)据说法力最高,祖上供的神仙叫什么“降头”,一旦使出法术取人性命易如反掌。。。还好当时干部都正派,没人拖欠农民工的工资。


得,又跑题了,接着说美兰机场大家打桥牌。


这里边有两个修理工是新来的,不会打。大高也上了牌瘾,很遗憾地说,哎呀,缺一个人,不然还能开一局。美女秘书在一边看牌,听到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不是人啊?”


大高还真没把这凤秘书当人。


他自己后来承认,有点儿武断了,认为女生不适合桥牌这类依靠理性的游戏。


就有当地的一位说了,高工,凤秘书也会打桥牌的,一块儿打吧。


大高摇头,说算了。他的意思挺明白,桥牌这玩意儿,棋逢对手才打得精彩,高手和低手在一块儿打,就没意思了。


女孩子都有点儿好胜心的,美女秘书大概也不例外,翻翻眼睛对正收拾牌的一个说 – 你呀,有俩草花套刚才应该去争叫阿,你傻呀你?


嗯?有点儿门道阿。大高看看牌心想。


旁边几个小伙子都围拢过来,大高是“上海来的专家”,凤秘书是场部的小辣椒,都想看看他们俩打牌谁赢,有个老成的说 – 高工,凤秘书打得很好的,我看你打不过她。这样吧,咱们一人押一张饭票,你能赢了凤秘书,饭票你拿去,输的话你晚上请我们喝啤酒好了。


他们不晓得,大高当年在上海交大,可是全校桥牌冠军呢!




大高点头。


风秘书可不大买账,说你们赌饭票啤酒,有我什么事儿呢?


那你说你赢了怎么算?大高乐得大方。


这时候那个老成的修理工乐了 – 高工,你不是刚修好那升降修理车么?你输了带凤秘书坐上去兜风吧,那“检阅台”上一站,赛邓小平啊。


这升降修理车形状有点儿古怪,下面是一个类似塔吊带驾驶室的平车。中间是一个液压升降台,升起来可以到十多米,就是所谓的“检阅台”。这是用来从外部对飞机尾翼等部位进行检修的设备,整个美兰就这一台,平时还真没几个人有机会坐它。大高后来上去过,说坐在上头极有君临天下的感觉。


好啊好啊,我正带着照相机,可以拍几张好照片呢!


这丫头够野的,她不怕恐高症啊!大高倒吸一口凉气。


不管怎样,大高也不认为自己有输的道理。


两个人各选了一个水平差不多的搭档,比赛,就开始了。


大高是宕了又宕。。。


输得莫名其妙阿!但是算来算去,美女确实是凭本事赢的。难道她是中山大学的桥牌冠军?不能啊,没听说中山大学的桥牌厉害么。


后来大高才知道,输给凤秘书一点儿也不冤,这丫头的手艺,是家传。


话说这凤秘书的爷爷,是张家口人,家里十分富裕,属于家财万贯那种的,人送一号叫做“傻英雄”。怎么是这么别扭的一个外号呢?那和他的性格有关。


此人出生的时候,人家给算命,说他是族中祥瑞。那年代劳动人民,地主老财对马亲王都没有概念呢,所以认为此人将来必然是家族的救世主。


没想到的是,此人从小就不安分,根本不干正事儿,吃喝玩乐的胚子。他家有钱,吃喝玩乐不算什么,可是这人还有一个毛病 – 仁义。


仁义怎么是毛病呢?这位就看不得穷人受苦,经常拿了家里银钱接济乡里,发展到后来,竟然在灾年偷了家里地契卖掉开粥场。因为这种不计后果,明显败家的行为,周围人给此人起了个外号,叫做“傻英雄”。“傻英雄”行善,最后活活把一家子人逼得在城里混不下去,搬农村去了。


就这还祥瑞?


别说,有人说这位还真是祥瑞 – 正因为穷得搬到了乡下,抗战开始时候,正好避开了日军进军的路线,一家子得了平安,是为一祥瑞;因为败了家,建国的时候全家成分都是下中农,运动中没受什么冲击,是为二祥瑞;“傻英雄”的儿子和老爷子一个脾气,但是没钱行善,一气之下投了八路,九死一生之后成为家人靠山,是为三祥瑞 – 没这祥瑞这大财主家的孩子怎么会去参加八路呢?


“傻英雄”老了以后,就是和几个孙子孙女儿在一块儿特有感觉,于是当年吃喝嫖。。。玩乐的本事很自然地传给了包括美女秘书在内的这帮孩子们 – 桥牌也在其内,老头子当年送大洋给冯玉祥杀敌卫国的时候,和李德全女士打过对家呢。


祖传三代的功夫,大高招架不住,说得过去。


认赌服输。大高只好开上修理车请凤秘书检阅了,大高驾驶,一按电钮,台子就往上升。当地的修理工们纷纷爬到车上跟着,掌声雷动,如同跟班,小丫头拿个相机,在升降台上趾高气扬。


车上的修理工们不断起哄,让大高把升降机升得高些,再高些。。。美女秘书跟着瞎指挥,一会儿让往这边,一会儿让往那边,充分享受胜利者的得意。开了两个来回,大高渐渐觉得有点儿不对,这八个和尚怎么比自己赢了还开心呢?难道就因为我是外地人?不能吧。


再仔细一看,忽然若有所悟。。。


只见八个和尚攀在车上,嘴里起哄,脸上却个个一层坏笑,都在往上看。


上边有什么?大高也往上一抬头 – 哦。。。凤秘书这天穿了条大喇叭裙子,那液压升降台只有一米见方,周围是护栏,高处风大,这裙子。。。这裙子吹起来果然如同一朵喇叭花一样。


当时也是和尚的大高一暈,差一点儿就开都不会车了。


后来大高满不好意思地评价 – “两条腿很长。”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 “都很长。。。”


凤秘书还在指挥呢 – 往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我要拍那个飞机出库。。。


下来,修理工们谁也没拿饭票,说谢谢大高。


第二天,副所长紧急找来,派大高立即飞回上海送材料。材料要专人去送么?大高有点儿困惑,试验还没开始阿。副所长说要命的快走,你不知道凤丫头的老爷子就是那老兵痞?就是他限制闺女二十五岁以前不许谈恋爱。敢撩他闺女的裙子,你找着七八个人锤你下河呐?


啊?!


赶紧就跑了,临走,大高还问了一个不弄清楚窝心的问题 – 所长,谁把这事儿漏了?


还有谁,就是你们那修理工里面的小胡呗。


他?挺聪明的一个人啊。。。


是啊,不聪明还不至于出事儿呢。


原来,这天吃午饭的时候,有人和美女秘书闹着玩,猜她多大年龄,个个难以猜对。小胡不服气,在旁边多说了一句 – 她啊,准二十四。


嗯?你怎么知道?美女秘书很是奇怪。


当然了,不是本命年你会穿大红的底裤? 。。。 %#···!#%…………%¥


那还能审不出来么?


大高运气,总算在老兵痞拿大扳手找人之前飞回了上海,所以毫发无缺,只是那八个和尚的命运,不得而知。


[完]


大高到达上海,立即就接到副所长的电话,告诉他马上返回海南岛,去三亚凤凰机场,测试苏两七的新脚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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