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年轻,吻我吧》 下部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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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作家,地狱蓝天走后,我又掉进了孤独的深渊,走上了失眠的老路.无穷尽的软件开发摆在面前,每天对着电脑.那会,生活真的贫血了。在我看来,不止贫血,而且还抽筋了.觉得自己围着一个奇怪的圈子不停的绕,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公司给我配了两个助手,一对年轻男女 ,刚从学校毕业。说是助手,其实两人什么都不知道,整个就两大傻瓜每天在身边转。欣慰的是,杯子里的开水永远是满的。倒水这事他们都会做,有时,还抢着做。女的说,胡大刀,你知足吧!能帮着倒水就不容易了!男的说,谁他妈天生是伺候人的主啊!谁又天生是被伺候的主啊!

我理解他们,刚毕业,很多东西要学。当初,我和他们一样,我尽量教他们。男生聪明,一点就通;女孩脑子慢点,有时,无论怎么讲,她就是不理解。老半天,以为她理解了。回过头来,她又偏着头问,为什么呀?我就想死给她看,她就递给我一杯开水.多好的一个女孩啊!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皮肤白皙,长发披肩,乌溜溜的大眼珠子。脑袋怎么不开窍呢?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后面怎么藏着傻呢?我总是想这个问题。这时,她就会问我是不是在心里骂她笨,我无言啊!我能告诉她,我在心里骂她傻瓜吗?

“头!下班干什么呀?”她问我。

“没事!睡觉!”

“有女朋友吗?”她偏着头问,长发遮住半边脸.不清楚她为什么老是偏着头,她可能认为偏头说话多几份风情.可我不觉得,她偏头站我面前,我就觉得那是棵歪脖子树.

“不知道,搞不清楚!”我说。

“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傻?”稍不小心,她还骂我傻。

“真的不知道!”.

“真的很傻!”而且还一再强调,真受不了她.

对于这个回答,她觉得很奇怪,不能接受。其实,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再问,我就懒得理她,提着包下班。我搞不清楚到底有无女朋友,对江小琴和马小花的感情,我也很模糊。

那时候,男女朋友太没标准了,被人搞乱了。到底是牵手算男女朋友关系,还是接吻,拥抱,又或是上床,前卫的还说,上床算个屁啊!我不太清楚,所以只能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可这女孩不好对付,可能是湘妹子天生的辣,她有股不问明白不罢休的劲头。人说湘女多情,可又有好事者说,湘女多情,情不长,这可真矛盾.她几乎每天都要问我一遍,我的回答有几种,不知道;跟她没关系;数不清。我估计回答跟她没关系,她最伤心。

不过后来,她说,胡大刀!你小子这些说法其实都是在勾引我。我想不通,我从未想过要勾引她,引诱她,我呸!她说女孩是好奇的,而我的那些说法,恰好引起了她的好奇,所以她每天都要问我好几次有无女朋友。从另一角度讲,她每天都愿意被我勾引几次。可我想不通,因为我从未从她身上勾引到什么。

这种女孩通常把爱情当游戏。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游戏的主导者,操纵和玩弄着游戏,规则在她手里。她从未想过,有时候,爱情这种游戏,把她也玩弄了。

那次,她说,胡大刀!你他妈真臭美!她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喜欢说人"他妈"的女孩,动不动就说人勾引她,引诱她.就如江小琴喜欢说别人"下流",动不动就到人家里过夜一般.我并不在乎她说我什么,完成项目,回到北京,大家球不相干。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并不在乎她说,勾引她,引诱她.我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也许她想不通,自己这么漂亮的女孩,胡大刀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有了这份自信,她才敢在我面前撒娇.我说,你把文件再整理一下!有时候,我不想叫她名字马丽娜.

“可不可以不去啊!人家的手现在好痛了啦!” 娇滴滴的样子,我就觉得这话有点弱智。然后,她开始摆弄自认为漂亮的手,贴花抹油的紫红色指甲,我老觉得象爪子。有点象那段热播的<<射雕英雄传>>里,杨丽萍所练的九阴白骨爪的那爪子.

“听到没有啊!我这赶着要!”

“人家是女孩子家家了!你怎么老叫人家做这个,干那个呀?都不知道心疼人!”她嘟着嘴巴,偏着头。那会,我的手真痒,我多想一巴掌扇过去啊!把她脑袋给扇正了,有头没脑的东西.

那会,公司里,确有不少人打她主意,可她看不上。公司人都说,真没情调,她居然喜欢胡大刀!可我并不兴奋,被人当靶子练,不好!马小花把我当靶子,让大家都很痛苦.

傍晚,马丽娜和几个朋友敲我的房门。当时,我刚洗完澡,裹着睡衣,舒服的躺在椅子里,看央视一套的《大风车》。跟着片头唱:“大风车呀!吱悠悠的转,这里的风景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

我以为服务员送水,准备把头从门缝探出去,把水接进来。那会,马丽娜花枝招展的站在那里。不等我请她们进来,就把门推开,大摇大摆走进来。看到《大风车》节目,她们笑的不行.马丽娜说,胡大刀,你多大了呀!还看这种小屁孩节目呢?

那晚上,马丽娜等着我向她表白爱情。然后,她会慢悠悠的说,别急嘛!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人家要考虑一下下了!可胡大刀这个王八蛋,他妈的不上道,故意说不喜欢她,调戏她。这让她很没面子,从小到大,还没丢这么大脸呢!未曾想栽在一个大老远的北京人手里.她们有自己的理解,这个理解让我很痛苦。她们认为,这么漂亮的女孩,胡大刀都不喜欢,肯定有病,病的不轻.咱以后不搭理这种人了,让他妈的病死,憋死算了!

在公司,这个理解让我郁闷,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这个说法,老板都相信。有时候,他含沙射影的说:“小胡啊!有空到医院瞧瞧!稍带脚的事!身体要紧啊!男人嘛!”我能够想象大家在背后议论时的语气:“哦!原来有病啊!我说呢!”,好象他们看到似的。

不过那段,让我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老板开除了一名员工,理由很奇怪,无法让人相信。一天,在卫生间,老板和那位员工站在尿池子边撒尿。好长一会,没见老板尿出来,老板憋红了脸,电线杆子似的立在那里。那人觉得奇怪,低头往老板下面看看,再往老板脸上看看,然后,捂着嘴巴跑出去了。

老板从卫生间出来,进办公室的时,对那名员工说,王八蛋!你被开除了!他问,为什么呀?老板说,这还用问吗?你自己不知道看吗!不知道想吗?然后,那家伙就土豆子搬家滚球子了。

出门时,他转过身对公司大喊,老板有病!有病!大家不理解,好好的,怎么又有病了呀?那人就站在门口,演讲一般说老板拉不出尿尿,那东西有病,病的名字叫前列腺炎。当时,公司的女同事都红着脸,老板气的肺都要炸了.当时,有句玩笑,尿不出来,还笑的出来吗?那会,老板确实笑不出来了.那会,我有点平衡了,找到底了,虽然我没病.

江小琴说过来看我时,我爽快的答应了。从江小琴推开公司门开始,大家都说,人家胡大刀是爱情专一的人,谁说人家有病了!最无趣的是马丽娜,她终于相信我是真不喜欢她。她觉得再呆下去没意思,当天辞职离开了公司。马丽娜的离开,我觉得是一个噩梦的结束。可没想到,这恰恰是另一个更可怕的噩梦开始.

我问江小琴是否参加歌唱比赛,是否中了轿车大奖,我这还等着坐呢!她说,别提了!人太多,排好几天队,名都没报上,更不要提那劳什子的汽车了!我安慰她,别伤心,别人得轿车,那是白瞎了一辆车,以后有机会,咱再去!那会,江小琴说,打死,我也不去了,都疯了!我说,只要打不死,就去!她就用拳头捶我.

江小琴到来时,长沙的天气已经很冷,哈汽成水。那晚,我和她逛街完了后,准备回宾馆,路上碰到一伙人。

“你是胡大刀吗?”高个子问我。

“是啊!”在长沙大街上,有人能叫出我名字,我感到很惊讶,脑子里想着,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些人。

“你真的是胡大刀吗?”

“是啊!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吗?你们是谁啊?”

我想这问题时,拳头砸向我的脑门,没闹清楚怎么回事。本能的用手护住头部,但是挡不住,一时间,拳头,脚都砸向我,踢向我。一旁的江小琴吓坏了,不过,她很勇敢的护着我。一会,那些人停了手.我已经被他们打得蹲在墙根头,脑袋晕乎乎的,眼冒金星,鼻子出血。

“兄弟!真是你啊!谢谢你承认啊!我们还怕打错人呢!知道为什么收拾你吗?”高个点燃一支烟,狠抽一口,悠闲的对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呀?”这是我着急想知道的,无缘无故的被人胖揍一顿,到头来,还不知道是谁打的,那就真叫冤。

“想知道吗?”

“当然!”打人肯定要有理由啊!何况下手这么狠,把人往死里揍,这不废话。

“马丽娜!”高个嘴里吐出三个字。

然后,走到我跟前,捎带把我推倒在旁边的一滩水里,大摇大摆的走了。我觉得,把我推倒在水里完全可免,都打完了。没见过这么打人的,临走了,还顺手牵羊,太不讲道德,不讲套路了.我不敢发作,那些家伙块头大,力气足,都顶得上小六了,我打不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想起我爸的话,安全第一,不过那会,已经不安全了.

我不敢反抗,可江小琴很勇敢。追上去,找那伙人说理,拉都拉不住。还好,那帮哥们有原则,竖立起手指头,一再的向江小琴申明,老子他妈不打女人。如果被江小琴坏了他们的原则,以后说出去打女人,他们丢不起那人。

那会,我很佩服江小琴,她骂他们不是男人,一伙人这么群殴,算什么呀?有种就单挑!那伙人回过头问我,胡大刀!还能单挑吗?江小琴就说和她单挑,那些人觉得她无理取闹,摆摆手走了。最后,江小琴追得太紧,那些人顺手把她推倒在了路边。

我被打得不轻,自打小时候从暖箱里爬出来,没这么被狠揍过,揍一顿,顶一辈子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感觉头疼,摸一下头部,才知道头和脸都被打肿了。尤其是嘴巴和眼睛,眼睛睁不开,嘴巴合不拢,鼻子不停流血。脚被踩了,所以走路都艰难。

江小琴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我拉起来,她心痛的哭了。不停抚摩我受伤的嘴巴和眼睛,我靠在墙壁上,没有力气挪动脚步。

“这是怎么了!……!”江小琴哭着说。

“……不知……道……!”说话都成问题。

“傻瓜!……!”江小琴堵在我胸前,尽量的把我挤靠在墙壁上。因为我的脚站不稳,随时会倒下。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被人揍的站不稳。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围巾围在我脖子上。

扶着我艰难的朝前走,太晚了,医院都关门了,找不到门诊部。有药店门口挂着二十四小时售药的牌子,江小琴敲窗子,里面传来骂声,吵什么吵啊!江小琴软声细语的说,大夫!求您了!买药!里面传来更大的骂声,死不了!就明天来!之后再没声音。

两人一瘸一拐回到宾馆,江小琴手忙脚乱,找开水给我洗伤口。那会,服务员都睡觉了,懒得起床,江小琴怎么叫唤,哀求,没人理。毕竟大冷的冬天,谁想从被子里爬出来啊!那会,我感到人之间的无情,胜过了严寒的冬天。雷锋啊!你在哪里!

“别喊了!……不要紧!”我拉住她坐在我身边。

“你都这样了!你这个傻瓜!……!”她打了盆清水,用拧干的毛巾轻轻的在我脸上擦拭。尽管她很小心,很小的力气,可我还是感觉疼痛。疼痛!真他妈不是东西!她不停的哭,无助的样子。

“痛吗?……!”

“不痛!……!”我强忍住疼痛。

“痛!你就喊出来吧!……!你喊吧!”她的眼泪滴落到我脸上。我想起,刚到长沙时,躺在医院的床上打点滴,马小花的眼泪就是这样滴落在我的脸上。

“你……哭什么……呀?我可……没欺负……你?”我本想逗她笑的,这叫痛苦的幽默。既然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用一种幽默轻松的心态去面对呢?没想到她哭得更凶,手不停抖动。那会,我很感动,人活一辈子,不就是要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吗?

如果问我真正什么时候喜欢江小琴,我觉得就是那会,爱情如闪电般击中了我。我拉住她的手,把她抱放在腿上。半睁眼看着她,替她擦干眼泪,本想在她脸上,深情一吻。低头时,脖子不听使唤,怎么也低不了头。费了好大劲,动不了。他妈的!连脖子都没放过!江小琴想吻我一下,可她没有,我脸上血迹斑斑,肿的包子似的。那会,我觉得自己是个丑陋的中国人,真正的丑陋的中国人。

洗完伤口,换好衣服,我送她到隔壁房间睡觉。她不肯,害怕,她要留下来陪我说话。黑灯瞎火的夜里,被人在街上狠揍一顿,对于一个女孩来说,确实是一件挺害怕的事。但是留下来陪我说话,我嘴巴肿大,那会,真的是大嘴巴了,根本不能说话,说话就痛。可我决定嘴巴痛死了也要跟她说话。

“马丽娜怎么这样啊?”江小琴坐在床边,手抚摩我的前额。我觉得讨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了。已经被打成这样,再谈论,只能是在伤口上撒盐,痛得更厉害。说了会话,江小琴伏在床沿,不知不觉中,两人都睡着了。

半夜,被一阵急剧的敲门声惊醒,我以为是敲别人的门,没搭理。一阵之后,才发现是敲我们的房门,江小琴有点害怕,半夜敲门总让人觉得不吉利。江小琴睡眼惺忪的去开门,门打开的那会,有人冲进来。把我反手按在床上,我痛的直叫唤;江小琴被一个女人顶着脖子,挤靠在墙上,我们都蒙了。

怎么回事啊?这也太倒霉了,才被人打没几小时,怎么又被人抓啊?屋漏偏遭连夜雨,破船又遇挡头风。来人不说话,把我们赶到楼下大厅,站满了衣裳不整的男女,我才明白是扫黄。我和江小琴站在人群后排,公安命令我们拿身份证。我想上前解释,瞎子都看得出我这样能嫖娼吗?被他们踢了一脚,我痛得倒在地上。

那会,报社记者拿着照相机对着我直拍照,从不同角度拍。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当嫖客抓起来.我有点想念小六,不过小六那王八蛋真嫖,我是莫须有.

“你们讲不讲理啊?”江小琴大声说,公安只是微笑,不回答。江小琴把我扶起来,极力解释,可他们不听,命令我把身份证拿出来。被他们这么抓过来,我能拿身份证吗?

“我……没嫖娼!你……看我这样……能行吗?”我指着自己的头和脸,旁人都看着我和江小琴,她极力为我辩解。照相机又对着我直拍照,旁人说,这买的和卖的可真团结呀!恩爱夫妻似的!

“你玩的可不土啊!”公安说。

“我……玩……什么了我,我怎么……不土了呀?”

“性虐待啊!”

“这……是你们这些……叔叔说的……话吗?”我反问,江小琴从房间把身份证取过来。领头的开始相信我的话,谁都不会相信会有人把自己虐待成那样。光看脸,都不敢相信那是张人脸。

“她是你什么人啊?”公安指着江小琴,她看着我。

“她是我……女朋友啊!……受伤了,照顾……我……啊!”那是我第一次说江小琴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也不能这么晚了还!……!”他们说得有点含混不清。

“我们……干什么……了呀?真是!……!”一会,他们把我们放了,江小琴扶我慢慢的上楼梯。她好象在笑。

“很好玩吗?……!”我问她,被他们这么一折腾,我全身疼痛不已。亏他们想的出来,性虐待,这是公安说的话吗?对得起头上的国徽吗?

“你说我是你女朋友?”

“是吗?我……说过吗?”我装糊涂。

“别耍赖啊!没人要往你身上贴啊!”

“对!……我说过!行吗?那不也是……没办法吗!”

“不要脸!”

“反正也……没脸了!”听到这句话,她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真佩服她。半夜,遇到这种事,被当作嫖娼卖淫的,她还能笑出来。那会,她就是江小琴,其它什么都不是.她从来不会把整件事联系起来看,她不会想,抓她是把她当卖淫的。她甚至不明白卖淫对一个女孩是多么大的侮辱.她觉得自己没有卖淫,她不会想这事给她造成的影响。在大厅时,别人低着头,蒙着脸,躲避镜头.而她却抬着头,东张西望,看别人做游戏似的。

回房,照镜子才发现,脸已经由先前的红肿,变成了青紫色。没想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丑陋,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江小琴说,胡大刀原来这么丑啊!一会,她跳起来,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怎么不报案你被人打呀?”她说。

“别丢脸了!再说,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打!别人今晚是来扫黄的,跟打架那可是两回事。你说人家大冷的天,大半夜的不在家陪老婆睡觉,出来扫黄,人家容易吗?”

“他们可以不出来呀?”

“不出来,难道让那些男女搂在一起睡大觉,岂不是让他们捡了大便宜啊!”

越说越觉得那些公安叔叔有点变态,别人搂在一起睡觉碍他们什么事,人家愿意啊?法律又没规定谁跟谁不能睡一起.再说,又不是搂着他们老婆睡觉,或是强逼他们搂着别的女人睡觉。别人睡得香,搂的甜,也没碍他们什么事啊?为什么大半夜的要把人从床上抓起来,小偷似的,不让人好好睡觉呢?这不有病吗?

在外面,背着老婆偷腥的有几个容易了?不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吗?在家防老婆,在外还要防公安。想一想,我有点同情那些男人了。如果家里,老婆漂亮,贤惠,招人疼爱,谁愿意大半夜的提心吊胆在外面嫖啊!这到底是女人的错,还是男人的错呢?江小琴说,用脚想都知道是男人的错!我说,呸!

被打成这样,没办法上班。打电话说病了,病得不轻,正在医院打点滴,估计要几天才能好。老板要过来看我,问我在哪家医院。毕竟我是来他们公司出差的,帮他挣大钱。说什么也要过来看我,怎么推辞都不行,到头来,我还要找个医院躺着打点滴给他看。

其实,我就躺在宾馆的床上。江小琴买了治跌打的药,涂的我满脸都是,自己不敢看。江小琴看到我的样子就笑,说我的脸是个彩色的包子,包子有彩色的吗?

最终,老板来看了我,直接到宾馆来的。问我怎么伤成那样,我说不小心在路上摔的,我不能说在路上被人揍的,原因是马丽娜那娘们看我不顺溜。咬死了在路上摔的,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能摔成那样吗!这不在自杀吗?老板不相信。

“怎么把自己摔这么狠啊?”

“唉!……!”我无言以对。

“这不把自己往死里摔吗?”他有点同情我。

“唉!……!”除了叹气,可怜,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什么事想不通啊?说出来!以后可不能这么折磨自己了!”

“唉!……!”

“别叹气了!以后走路小心点!伤成这样毕竟不是好事啊!”老板很有感情,语重心长的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本来想说呸,谁要说这是好事,我跟他拼了。

不过,老板是个大嘴巴。他回公司后,公司的人马上陆续的跑来看我。好象我是个将死之人了,大家都争着和我握手,见我最后一面。我要对每个人讲一次是在路上摔的,然后,每个人都不相信的看着我。

朱三跑来看我时,手里拿着份报纸。我和江小琴的照片上报纸了,一幅大彩照,我躺在地上痛苦不已,江小琴蹲在旁边。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如此受伤男子,竟然嫖娼!”,我哭笑不得.朱三是看了报纸后跑来的,他觉得报纸上的男子象我,所以跑过来确认是不是真的,可我自己几乎认不出照片上的人是我。江小琴倒很清楚,一眼就看出来是她。

我把一切向朱三解释,包括被打。报社记者可能觉得照片太难得,可以冲击视觉,舍不得扔弃。朱三说,可以去投诉他们.我不愿意,因为面临好几个问题.首先,照片上的人很难分辨是我,到时,我还要千方百计证明那个丑陋的人就是我。然后,还要证明自己没有嫖娼,公安局的叔叔冤枉我。想想这些,我就头大,就当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可朱三说,照片上的人就是你,不是别人。

后来,跑来的徐智,他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我.我说,有那么明显吗?他说,就有这么明显,连他那近视眼的老婆一眼都认出来了,所以在客厅大喊大叫他过去看。兄弟!以后别往人多的地方凑,别往光线好的地方凑,小心被认出来!

他们力劝我去投诉报纸,我说不去,到时候,就算他们承认了,在报纸上向我道歉,还要贴张照片,在下面有一行字,是这样写的:此受伤男子嫖娼,纯属虚构。到时候,大家又看我一次照片,一回生,二回熟,那就真记住我了,见到我,不认出来才怪。大家首先会说,你们看啊!这个人就是报纸上说的受伤嫖娼的人啊!原来真人是这样啊!至于后面的道歉,大家不一定会记起。

我觉得这有点类似于张寡妇证明自己没有偷汉,搞破鞋,越描越黑。大家乐于讨论张寡妇偷汉;同样,大家乐于讨论一名受伤男子嫖娼,多新鲜啊!受伤了还嫖娼。所以,我坚决不去,说死了不去。

江小琴觉得无所谓,尽管上面的女孩一眼就能认出是她。既然我不去投诉,她也不想去争这个理。反正整个长沙市,只有胡大刀认识她是江小琴,她只跟胡大刀走在一起。只要胡大刀不说她卖淫,她就觉得无所谓。

江小琴还特意留了一份报纸,她说,长这么大,没上过报纸!这回也算露脸了,就算做个纪念吧!只是她觉得,报纸上的她不怎么漂亮,有点遗憾.直到现在,她还留着那张报纸,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那么丢脸的事,有什么值得纪念的。

朱三坐在旁边时,我想问他有关作家地狱蓝天的事,自打走了以后,没音信,有点想他.结果,朱三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我说,不是回家看老婆,孩子了吗?朱三说,别提了!他老婆天天问我,他跑哪去了.

在床上躺了几天,脸消肿了,颜色也变了回来,感觉头还有点疼。不能再躺了,再躺下去,估计没病也能躺出病来。

那会,江小琴突然想起到长沙好些天了,她奶奶不知道,肯定着急。她决定马上回家,我舍不得她走。那些天,她一直床前床后的照顾我,喂我吃东西,帮我脸上涂药。照着说明书,两小时涂抹一次,看着墙上的闹钟,时间一到,就命令我涂药。

她是个说走就马上要走的人,和我说话时,她就在收拾东西。她要我打电话询问到北京的火车,我没有问火车票,打电话到长沙黄花国际机场,给她订了第二天早上直飞北京的机票。

“别忙了!明早坐飞机回去吧!”我对她说。

“什么?坐飞机?”她回过头来,不相信的看着我。

“是啊!怎么了?”

“我从来没坐过飞机!”她认真的说。

“是吗?以后咱们上班都坐飞机!不挤公车了!懒得挤!”我开玩笑的说。

“你太好了!”她停住手,抓着我的手贴在她脸上。其实这话应该是我对她说的,她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

“对谁都一样!”我说。

“马小花吗?”

“你还吃醋?”

“当然!”她扑在我怀里,头顶着我的下巴。

“不许你对马小花好!”

两小时后,机场工作人员把机票送到房间。天慢慢变黑,晚上,决定到火宫殿吃小吃。几日下来,没胃口,因为嘴巴痛,一直都是江小琴喂我吃些流质食品,嘴里都淡出鸟了。往头上罩了顶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我怕别人认出我是报纸上受伤嫖娼的男子,江小琴也把自己裹的严实。

江小琴说,不管你怎么遮住脸,我还是认得,你就是报纸上的嫖娼男子,名字叫胡大刀!我说,呸!你裹的再严实,我还认得你是报纸上的卖淫女子呢!两人小心出门,服务员跟在后面,我回头时,她怔在那里,瞪眼看我.我问,你有什么事吗?她连忙摆手,没事!我转身时,她在背后说,北京人真奇怪!

从火宫殿出来,顺便把江小琴看中的一套衣服买下。江小琴看到衣服的价格直吐舌头,我决定给她买下来。把衣服放在她面前时,她感动的跳了起来。这也许是女孩的一个缺点,我不确定其他的女孩是不是这样,反正江小琴是这样。有些女孩,物质比精神更容易感动她们.

她学着《平凡的世界》里面,田润叶的口气说,我愿意一辈子和你好!多划算啊!一套衣服就能让一个女孩一辈子跟我好。无论站在哪个角度,我都认为赚了。花点钱算什么,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钱,就看怎么花,我认为我花得很值。从黄兴南路步行街出来时,天色微黑,两人决定到湘江风光带溜达一圈。天气寒冷,风光带冷冷清清,两人携手行走于黑暗之中。

机场的告别,江小琴抓着我的手不放,眼泪从她的眼眶溢出来.然后,她故做轻松的说,胡大刀,你是个什么人啊!为什么舍不得你,我干嘛要哭啊!我只是帮她擦脸上的泪水.没有不散的聚会,没有不断的牵手.一会,她忍住眼泪,一再嘱咐我注意身体.别看胡大刀个高,块大,可胡大刀可怜,最容易被伤害,大大的块头,玻璃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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