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年轻,吻我吧》 下部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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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来找我和刘明时,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去长沙。公司已经催我三次去长沙了,老板都要和我翻脸了。有人劝老板开除我,另外派人到长沙把项目完成。当时,老板火气很大,冲着那些人说:你们懂个屁啊!胡大刀这个混蛋搞个烂摊子摆在那里,你们谁能收拾啊!有种就站出来。大家都不敢站出来,只有叫胡大刀这个混蛋再去。

我们不知道小六为什么要找我们,没搭理她,继续收拾东西。我妈在厨房炒菜,马小花在帮忙。小六见我们不热心,就问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我们说,不是!我们从未把小六当朋友。在我们看来,小六这种人不能做朋友,只能说是认识。

小六硬是把我们拉出门,他说,你们真的相信我偷看张寡妇洗澡了吗?我们不说话,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尤其是牵扯到张寡妇的。到我写这篇文章时,有关张寡妇的事,没有一件说得清楚的。

那会,小区的人还在议论有关他和张寡妇的事,没有新的有趣的事发生,小区的人会把这个问题议论一辈子。这样议论,小六老婆受不了。虽说,农村来的姑娘能忍,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有个七情六欲,生气发火的时候。

小六的老丈人从农村赶来时,听到了这些议论,觉得女儿在这受苦了,可怜了,苦劝女儿离婚。那会,小六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丑陋的脸,突然害怕了。他害怕离婚,那他就光棍了,再也不能搂着女人睡觉了。

我们问小六,想不想偷看张寡妇洗澡。那会,小六可能真把我和刘明当朋友了,他决定跟我们掏心窝子。他承认自己想过,如果不承认,我们也不会相信他,他小六什么事不想啊!小六还承认,曾一度想勾引张寡妇,而且自信能勾引到张寡妇。因为他很年轻,年轻就是资本啊!有句广告词不是说,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年轻没有失败吗?可张寡妇证明了年轻对于小六来讲,什么都不是。

在他们看来,勾引张寡妇,不勾白不勾,不上白不上。用那时候无聊男人的话讲,这样可以帮助张寡妇解决某些问题,还可以帮自己解决某些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小六说,就是那个问题。

但是小六勾引不到张寡妇,张寡妇虽是个寡妇,可她看不上小六。小六说,这个老娘们,宁愿自己难受,也不便宜老子。当时,我们想不通,小六老婆虽说是农村来的,但比起张寡妇,要漂亮,年轻的多。不知道为什么,小六还想着去勾引一个寡妇。小六说很多事,我和刘明是不懂的。那神情,就象一个走过关东,见过世面的长者。

放他的屁,我和刘明甩掉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小六追上来,刘明很不客气的说,小六,你他妈就是一个混蛋,王八蛋,狗改不了吃屎。小六还想说些什么,但我们没兴趣听,小六不高兴的走了。

吃完饭,一切收拾妥当后,出了楼道口。我不想他们送我,我不想再看到刘明转背离开时的背影。

“走好!保重!”刘明拍我的肩膀。

“早点回来啊!大刀!”我妈又要流眼泪了。

“妈!您别这样!过年就回来!”我本来想对马小花说,帮我照顾我妈。但是,我发现这话说不出口,而且不能说,我只是看着马小花。她仿佛懂我的意思,一个劲的对我点头。跑过来送了个像框给我,里面有她的一张照片,然后红脸跑了。

后来,像框被砸烂了,里面的照片也被我抽烟时,不小心烧了个洞,烫掉了马小花的一只眼睛,使得照片上的马小花成了独眼龙。马小花问起像框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不能跟她说,我把你的眼睛烧掉了,成独眼龙了。所以撒谎掉了,其实到现在,那张照片还在。

坐上出租车往火车站赶,靠近火车站时,道路被堵了。原因是,道路旁边的一家旅馆着火。消防官兵正在救火,到处挤满了人。司机说,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交通,你下车走过去吧!别误了上火车。于是,提包下车,准备步行。

现场很混乱,公安围出了一条警戒线,人群绕警戒线围了个圈。不时有人从大楼跑出来,衣衫不整!有的男女甚至只穿一条裤衩,手遮着脸。有人议论,这火着的真不是时候,人家那种事还没完呢!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想往下跳,太高,不敢,又把头缩回去。一会,又探出头来。围观的人就朝他大喊。

“哥们!跳吧!我们接着你!”

“等我一跳!你们就跑开了!别骗我!”楼上的哥们似乎也不急,还有心思和人开玩笑。

“那你就在上面等着死吧!”楼下的人笑着对他大喊。

“别捣乱!……!退后!”公安过来维持秩序。

“没捣乱!救人呢!”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楼上的人被烟熏的受不了,爬到窗子上,准备往下跳。

“别跳!不要命了!……!”值勤的公安警告他,那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我在人群中发现了江小琴,她正踮脚试图看到大楼门口的场景,不时跳起来看。我朝她大喊,她没听到。我从人群挤过,拍她肩膀时,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我把头探到她前面。

“干什么呢?”我问她。

“看热闹!送你啊!”她转过身来对我说,我把她拉出人群。

“这叫送我吗?不叫你,你能见到我?”我问她。她说,你肯定也会来看热闹,肯定会看到我的。所以她边看热闹边等着我找她,我不相信她的鬼话。

两人进了侯车室,江小琴到火车站送我,我很意外。事先,我只是说过可能这时走,并不知道她会比我还先到火车站。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语塞,想随便找些话来搪塞。江小琴又说起张敏和朱玲。她们认为我是一个恶棍,迟早会被雷劈死,叫江小琴别搭理我这种混蛋。江小琴认为我不是个混蛋,也不会被雷劈死,所以她决定到火车站来送我。

其实在我的心里,张敏和朱玲也是两个混蛋大学生。到目前为止,她们是我见到最混蛋的女大学生。学人傍大款,学人打架,拉帮结派。

我们坐在侯车室时,我爸走了进来,焦急的东张西望,我赶忙迎上去。

“爸!你怎么来了!”我爸抓着我的手,看着我。

“爸!怎么了?怎么了?妈妈怎么了?”我有点焦急,我以为我妈出什么事了。原来,来时,路被堵了,他以为出了交通事故,他怕我出事。大家都嘘了一口气,走时,我把我妈从庙里求的保平安的项链落在家里。本来,我妈要赶来的,我爸不肯,自己送了过来。

“戴上吧!在外面要小心!你妈惦着你呢!”我爸把项链挂在我脖子上,看了我几眼,准备转身。我抓着他的手不放,不知为什么,那会,我特别的想抓住我爸的手。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我爸的手磨粗糙了,心却磨细腻了;有白头发了,却没脾气了。

“爸爸!……!爸爸……!”我不知道说什么,眼泪在眼眶打转。我的流氓爸爸,竟然会为了一根所谓的保平安的项链,那么焦急的找我。

“大男人,哭什么呀?跟你妈似的!”其实,那会,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泪水。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我爸努力的笑着说,转身,擦了一下泪水。江小琴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看着我们。我爸看了一眼江小琴,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一下。江小琴连忙跟他打招呼。他说,你们再坐会吧,我走了,你妈还等着我呢!准备转身走。

“爸!你要注意身体,照顾好妈妈!”我爸努力的点头,转身走了。看到他在人群中拥挤的背影,我忍不住跟江小琴说,这就是我爸。江小琴不说话,她可能想起了死去的父亲,远嫁的母亲。

“最近忙什么呢?”我问她,转移话题。对于一个从小就失去父母的人,看到别人的父子情深,无疑是最大的深情病痛。

“唱歌!”她摆弄着系在脖子上的红色丝带。

“唱歌!专门唱歌吗?不上班吗?”

“上啊!没事的时候唱歌!我们要参加歌唱比赛。”江小琴和朱玲张敏准备参加北京电视台举行的歌唱比赛,一等奖可得到一辆车。

“真的吗?”我不相信,我对电视台举行的这类节目已经腻烦了,好象人除了唱歌,什么都可以不做了。我问二等奖的奖品是什么,她说,不知道,我们只要一等奖。

“真的!等我有车了,开车送你啊!”她那神情,就好象车子摆在面前,等着她拿钥匙去取。我问她,你们的组合叫什么名字啊?江小琴抓着脑袋说,还没想好。我说,你们叫大刀队吧!我出点钱赞助。她说,呸!土的掉渣了。一会,站台广播进站,江小琴执意送我上站台,在人群中挤掉了一只鞋。我想回头捡,被她拉住了。好不容易挤上站台,她的一只脚被踩的红肿。

“好!祝你们成功!有空考虑一下二等奖!”

车站告别有点伤感,和江小琴拥抱了一下,本来还想吻她。但是车站人太多,太挤,能挤上车就不错了,那还能管什么浪漫的吻啊?指不定不小心,吻到别人脸上去了。江小琴用力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我离开。

火车慢慢启动时,江小琴随着火车的走动向我挥手,把剩下的一只凉鞋提在手上,一会,干脆扔了,我怕她崴了脚。红色的丝带随风摆动,我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那是王言的。那会,我觉得江小琴很漂亮。我突然不舍得离开她,我对这样的感觉和想法很惊讶,我想我可能是爱上她了。

后来,结婚登记时,我们都没搞清楚这个问题。但事情的结果,确实是我们结婚了。有一天,两人躺在床上时,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江小琴坐起来问,我和你怎么结婚了呢?我说,不太清楚。可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了,婚姻到底是什么啊?我们同时迷惑的问对方。管那么多干嘛,都躺一张床上过了,将就过吧!和谁结婚不是结婚呀!和谁过日子不是日子呀!不好的时候,日子也过去了,好的时候,日子也过去了。

大学时,同学经常谈起火车上的艳遇,这是极端讲究第一感觉,一见钟情的事。没有的话,只能怪自己没魅力,没能耐。这种艳遇,人要特别能吹,有骆驼不吹牛,显示出渊博的知识,口若悬河的口才。不能短时间内捕获女人芳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下车后,那就是永别,一面之缘,谁知道你是谁啊!

对面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口京片子,周围的女人,女生都被吸引过去了。都咧着嘴巴,瞪大眼睛听他吹。这哥们更加神采飞扬,口沫星子横飞。我之所以看不惯他,因为我嫉妒他能说会道,嫉妒女孩们都看着她,他让我觉得自惭形秽。那会,我觉得很郁闷。

因为觉得郁闷,所以点了支烟,烟雾散去的时候,招来了她们的白眼,这让我很难受。本来还想厚着脸皮,猛抽两口,再熄掉。终因不好意思,把烟掐灭了。

火车上的夜晚让人难以入眠,长时间的坐着,屁股烧得不行。老想挪动,有点痒,难受,但最难忍受的是火车上的孤独。对面的哥们搂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靠在一起睡着了,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男人都想搂着女人睡觉吗?反过来,女人都想被男人搂着,抱着睡觉吗?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仔细一想,应该是这样的。小六从小就盼望着和女孩睡觉,所以小六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就结婚了。张寡妇所谓的偷汉,搞破鞋,说穿了就是和男人睡觉。因为男人和女人之间有这种欲望的存在,所以男人和女人一定要睡在一起。所以张寡妇在老公死后,一定要和别的男人睡觉,问题在于和谁睡觉。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讨厌小六,所以不可能和小六睡觉。

后来,我问过江小琴,她说是的。这可能是上帝造人时,给人设下的圈套,女人和男人永远缠绕不清。

起身洗脸,抽烟。月光下,不断移动跳跃的树与山;火车与铁轨接触发出的单调声音。仿佛让我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单调无声的世界。一个我曾经梦中的世界,没有声音,人与人之间用心交流。

蹲在靠门的角落,静静的想着这些问题。旁边蹲着一个女人,问我借火,把打火机递给她。借着车厢过道的灯光,看清楚了她的模样。一个打扮很妖艳的女人,浓妆,无法分辨年龄,她看起来若有所思。我对打扮时髦,浓妆的女人从来不喜欢。有时候,我说我妈,生老病死,皮肤长褶子是自然规律,谁都要经历。

再回座位时,座位已被旁的女孩占了。因为睡着了,斜躺过来,谁都想找个舒服的姿势。我能理解,但我不能老站着。轻轻的推了她几下,推不醒,我也知道推不醒。她睡的很香,还在打鼾,并不是侮辱女孩。女孩打鼾不是什么好事,说到打鼾就会想到猪。我用力推了一把,她朦胧中醒过来,以为到站了,忙站起来。发现没有到站,她怒视着我,我无话可说。反正下车之后,谁也不认识谁,想到这里,我心里舒服点。

慢慢睡去,梦中想起王言,江小琴,马小花,李珊,袁丽。她们的身影在我面前晃!可我一个都抓不住。王言说,趁我还年轻,你吻我吧,还要我还她项链;江小琴怎么也不肯还我项链,她说,不要脸的胡大刀,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马小花质问我陪李珊去打胎,在我背上刻下她的名字,她说,胡大刀,你这辈子都要背着马小花这个名字,然后就不停的哭;李珊挺着肚子说,胡大刀,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袁丽要我请她吃饭,好几年前,我就欠她一顿饭。我和刘明为了她和校长的儿子打架;甚至还梦见了一位老太太,追着我,要我还她五毛钱电话费。惊出一身冷汗,从座位上滑落到地上,旁人瞪大眼睛看我。

醒来后,无法入睡,睁眼看车顶灯发呆。火车上的餐饮女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一边敲打铁皮的推车,一边高声叫卖。语气很不好的叫人移身挪脚,让出道来。半夜了,人都休息了,谁吃东西啊?再说也用不着这么高声叫卖啊!有人被吵醒的同时大骂:“操他妈妈的!谁在叫啊!发春了!”。女服务员对人大骂,老娘为人民服务呢!不知好歹的东西。更加用力的敲打铁皮,我就觉得火车上的这些母夜叉极端没素质。

从包里拿出马小花送我的像框,照片上,她微笑的看着我,右下角一行小字,“赠亲爱的大刀哥哥!”。我看着照片发呆,想起背上刻着马小花三个字。旁边的女孩把头偏过来,斜视照片。一会,她说,你女朋友真漂亮啊!我没搭理她,她就知趣的偏过一边去,不看我。

从北京出发的时候,朱三说到车站接我。出了车站,我到处找寻他的影子。可始终没见到,倒是在一辆小轿车前面,看到一块排子,歪斜的写着几个字,“接胡大刀”。车里,一男一女靠在一起睡着了。仔细看,不认识,可他们为什么要接胡大刀呢?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叫胡大刀的人存在,而且也是此时坐火车到达长沙,不会这么巧吧!

我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的时候,他们醒了过来,摇下车窗。

“看什么看啊!走开!”男的凶巴巴的对我吼,有这嗓音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背包走开,我爸说在外面要小心,安全第一,别惹事。

“站住!你回来!”他们在后面对我喊,我又折了回来。

“干什么呀?”我也没好语气给他们。

“小土样!你还凶啊!叫什么名字啊?”

“你谁啊!凭什么告诉你!”

“啊呀!你还上眼了。……!”男的卷起袖子,那架势好象要收拾我,女的连忙拦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脾气不好!我们是来接人的!”女人连忙捡起地上的牌子。

“胡大刀!我就叫胡大刀啊!”我说。

“从北京来的吗?”他们不相信的看着我。

“是啊!我是从北京来的!你们认识朱三吗?”

“啊!哥们!真对不起啊!……!”男的连忙掴自己耳光。他们是替朱三来接我的。因为邵阳那边犯了一起重大强奸案,朱三连夜赶赴邵阳采访去了。临走前,招呼他高中一位同学来接我。因为来的太早,两人坐在车里睡着了。

这人叫徐智,他老婆叫什么,我到现在都没记清楚。有些人的名字就如有的人一样,一辈子都记不住.夫妻两开了一家园林设计公司,他任董事长,他老婆任总经理,整个公司就他们两人。他向我说这些的时候,他老婆一直在旁边扯他衣服角。

“干什么呀?你老扯我干什么呀?”

“就知道瞎吹!”

“咱瞎吹什么了呀?湘江风光带有段是咱们设计的呀?女人就是麻烦!”起身离开他老婆旁边的座位,坐在我的身旁。

“来!哥们!喝酒!别理她!”他这次来接我,朱三还交给他一个任务,把我灌醉。这是朱三未了的心愿,他从未喝过我.不过,直到现在,他这个心愿都未了.

一上桌子,他连着点了好几瓶浏阳河酒摆在桌子上。我喝不惯浏阳河酒,我喜欢喝二锅头。这是受我爸的影响,我爸经常说,喝什么呀?二锅头的命!烧刀子的命.可湖南这边的高级酒店不卖二锅头,服务员耸耸肩膀,惊奇的重复我的话,什么?二锅头!我说,对!就是烧刀子!服务员再次耸耸肩膀,什么?烧刀子!徐智听到这话很不舒服,没好气的说,你说什么呢?我哥们就好这口,老子有钱.于是,他要他老婆去买,他老婆不怎么情愿,二锅头伤身体!前几天才醉过.

“说什么呢?一边去!真不该叫你来!”起身出去,一会,提着一大袋子二锅头进来。他老婆几乎吓住了。

“你疯了!能喝这么多吗?”她想去抢,被他拦住了。

“别动!一边去!”他很生气她跟着来,她是来监督他喝酒的。听说我是北方人,喝酒跟喝水似的.电话里,朱三一再叮嘱要把我灌醉,还说,小心点,别死掐,惹不起,咱躲的起!徐智就说,放你的狗臭屁,老子什么时候躲过,拼了!朱三说,知道你狠,喝醉了!谁都不服,就扶墙!所以她很不放心,一大早起床,跟在他屁股后面来接我。

“哥们!咱先喝这么多,少了,咱再拿。酒有的是!哈哈!”

两人开始喝酒,虽是初次见面,但大家都觉得熟人似的。首先,他自罚了三杯。车站瞎眼了,没认出我来,还差点要收拾我,真他妈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他老婆则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总想阻止他。不停的要他多喝点茶。

“哎呀!你就别管我们了!你要我喝这么多水!你想撑死我啊!”他捂着肚子看着他老婆。

“唉!拿你没办法!”他老婆摇头叹气。

喝了近两小时,我知道他醉了,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了,好几次把酒杯子对着鼻孔喝。他说,兄.....弟!这吃好菜吗?跟有的人讲山上的红叶枫了一个道理.

“喝到鼻子里了!”他老婆抢他杯子。

“怎么可能呢?别……!别骗我!”他老婆无奈的看着我。

“你看看他!醉了吗?”我连忙示意醉了,已经不行了。

“早醉了!”他老婆说。

“哈哈!那就好!好!朱三那个王八蛋说我喝不过他!这是什么!哈哈!还说老子扶墙!我扶了吗?扶了吗?”他高兴的直拍桌子,他老婆哭笑不得。

“哥们!咱回家!……!”于是我们把他搀扶出包厢,扶到车上。我准备去宾馆睡觉。他老婆忙追上来。

“你醉了吗?”他老婆问我。

“没有!有事吗?”

“你会开车吗?”

“会!我送你们回去吧!”坐在驾驶座位上,车子启动时,他老婆从后面拍我肩膀。

“嫂子!还有事吗?”

“你真的没……没醉?”她不好意思的问。

“真没醉!”我拍拍胸脯,她指着前面的一块牌子要我读出来。

“司机一杯酒!亲人两行泪!”

“记住啊!啊!你吐了我一身!唉!……!”徐智已经吐得一塌糊涂,她不停的给他按摩肚子,额头,好让他舒服些。那会,我想,人他妈就是互相折磨,好也折磨,不好也折磨.

看着他们相互搀扶上楼的时候,我想去扶一把,她拒绝了,她怕弄脏我的衣服。总是回过头跟我道歉,谢谢我。我觉得很内疚,因为我的到来给他们增添了麻烦。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想起我爸和我妈相互恩爱,相互搀扶的一生。诗人说,路的开始,我不知道你;路的尽头,我们死也一起.

我转身离去时,她追了下来,要我到屋里坐会,喝杯茶再走。我不想回过头再麻烦她,他喝醉了,已经把她累的够呛。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徐智从阳台的窗口探出头来对我大喊。

“胡大刀!你小子没醉啊!是你开车送我回来的!”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她老婆大叫一声“天啊!”,疯了似的往楼上跑。

“你别走!咱们还要喝!”一会,他老婆把他扶了进去,我赶快跑掉了。我不敢再跟他喝酒了,这样会把他老婆累坏,急坏。所以,我头也不回的跑了。

后来,回忆这次喝酒的事,他还恨他老婆骗他。说什么不是骗他,非把我喝趴了不可,搞的他在朱三面前夸下海口,无法合拢。我说,找机会,咱再练练!他说,不喝了,跟你小子喝一次,鬼门关走一遭.另外,他老婆会生气不理他,回头,他还得煮饭烧菜讨好老婆.

我说他怕老婆,他说呸!老子什么时候怕过老婆,到附近打听打听,老子是一条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对于这种说法,我和朱三只是微笑,不置可否,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说,迟早要在你们面前,把那娘们收拾一顿.到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也没见过他收拾他老婆,倒是他老婆经常变着法收拾他。

回到宾馆,看到住我隔壁的作家,笔名地狱蓝天的家伙蹲在走廊,手里点着一支烟,手指头在地上胡乱划着什么.看到我,一把抓住我的手,深情的看着我,老半天挤出一句话,张寡妇怎么样了?他可能真的疯了.

扶他进房,给他倒茶.他神情呆滞的看着地板,嘴巴念叨着什么.我把耳朵贴过去,只听他说,卡住了!卡住了!看着他失魂落魄,邋遢的样子.我忍不住问自己,这人怎么活成这样了,图什么呀?

我问,什么卡住了呀?他用力撕扯自己的头发,左右晃动.他被小说的主人公卡住了,他搞不清楚应该让他做个什么人.然后就看着我发呆,我说,千教万教教人学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这好象是一句标语.他大吼一声,跑了!之后三天,没见他出门.

第三天的半夜,我被失眠折磨的时候,他敲开我的门,兴冲冲的一把抱着我.嘴巴说着,完了!完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他结稿了,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折断,他又经历了一次人生炼狱.

他坐在那里,抹眼泪.我倒了杯红酒递到他面前,他没接,转身出去.一会,抱着二锅头进来,两人举杯时.他说,我他妈这辈子,这辈子就是劣质香烟,二锅头的命!

他说,兄弟!你把许巍的<<完美生活>>放一放,我想听!哀伤充满激情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我们喝着二锅头,抽着劣质香烟.他说,这就是生活!他妈的生活!

青春的岁月

我们身不由己

只因这胸中

燃烧的梦想

青春的岁月

放浪的生涯

就任这时光

奔腾如流水


体会这狂野

体会孤独

体会这欢乐

爱恨离别

体会这狂野

体会孤独

这是我的完美生活

也是你的完美生活


我多想看到你

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再一次释放自己

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我多想告诉你

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再一次释放自己

楼层服务员进来时,我们喝的正兴起.她说,你们疯了吗?都大半夜了!怎么还放音乐啊!又吵又闹!还让人活吗?地狱蓝天有点生气,对她大吼,老子高兴,滚出去!服务员没见过这架势,一溜烟的跑了.最后,两人都喝醉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不见了.服务员不高兴的说,一大早就走了,疯疯癫癫的!还说,要我好好伺候着你?他以为他是谁啊?有的人永远都不懂生活,不懂自己的生活,更不懂别人的生活.我对她说,你还是扫地吧!她抓着脑袋,眨着眼睛看我,我没理她,转身走了.

桌上留着一张便条,兄弟!出来大半年了,该回家看老婆,孩子了!酒逢知己千杯少!人生无处不相逢!保重!那会,我深刻理解他说的话,走文学创作这条路,这辈子就得半疯半癫的过日子,没有回头的路!

不久后,他为小说取名《贫血的人生》,风靡一时.他说,现代人的生活,都他妈贫血!日文被翻译成《失血的生活》,因为版权,他差点和狗日的打官司.他说,狗日的!挂羊头买老子的东西,欺负老子不会日文,可老子的老婆会啊!他还说,人生有三大恨不能忍,一是民族之辱,二是杀父之仇,三是夺妻之恨.无论有多深的民族积淀,个人修为,都不可忍.

后来,楼层服务员捧着《贫血的人生》问我,胡大刀!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问吧!她说,你认得地狱蓝天这个人吗?我说,认得,一个疯子!她就不高兴,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啊,他写的书可好了!你才是疯子呢!还有以前住你隔壁的那个!我又对她说,你还是扫地吧!她又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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