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大将“刀下留人”挽救死囚专家


中国人民的忠诚战士,我党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我军杰出的军事家陈赓大将戎马一生,充满感天动地的传奇色彩,其中就有一个建国初期的“刀下留人”,敢用“死囚专家”的故事。


1、陈赓求贤若渴


1950年6月爆发的朝鲜战争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第一场大规模现代化战争,美帝国主义使用了除原子弹以外的所有当时最先进的战争手段,尽管中朝两国人民和军队浴血奋战,赢得了战争,但是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陈赓是我军惟一同时具有对法、对美作战经验的高级将领,他对现代化战争的理解尤为深刻,对我军装备和技术的落后状况更是焦灼不安。当结束“小米加步枪”的历史,刻不容缓地着手中国国防现代化建设已成为新中国领袖们的共识的时候,历史选择了陈赓。毛泽东和周恩来慧眼识英才,决定让陈赓筹建一所特殊的大学——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后来简称为“哈军工”),并由陈赓出任该院的院长兼政委。


1952年6月中旬,时任中国人民志愿军代司令员的陈赓调离战火连天的朝鲜前线,日夜兼程,回到祖国。6月23日,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在中南海召见陈赓,当面委以重任。就这样,征尘未洗的陈赓义无反顾,以大无畏的革命英雄气概担起创业重任,在全国人民和全军上下的大力支援下,在前苏联专家的真诚帮助下,陈赓席不暇暖,宵衣旰食,领导哈军工的创业者奋战在北国荒原,边建、边教、边学,仅用了几年的时间,一座亚洲第一、世界罕见的现代化的国防科技学府就在松花江畔拔地而起。


哈军工的筹办阶段,陈赓倾注心血最多的工作就是外聘专家教授,他深知没有名师就不可能办起一所名校。然而,建国初期专业人才寥若晨星,懂得军事科技的专家更是奇缺。陈赓多次进中南海面见周恩来总理,请求批准调进知名的专家教授;他又多次找军委几位老帅帮助,并亲自约见教育部领导,一个人一个人地去落实;他派出多名得力助手到全国各地的著名高校,谦恭有礼,登门请人。


陈赓礼贤下士,求贤若渴,“不拘一格降人才”。在陈赓和他的战友们的努力下,哈军工调进一大批欧美留学归国且学贯中西、年富力强的著名教授、专家,一时名师云集松花江畔。陈赓非常珍惜和爱护这些得来不易的教授、专家,称他们是“国家最可宝贵的财富”。他尊重知识、尊重人才、任人唯贤、唯才是举,即使是历史上有问题的人,只要向组织说清楚,陈赓就给出路,大胆使用。陈赓的用人之道,贯穿了哈军工的整个办学过程。


2、沈毅其人


1952年上半年,声势浩大的“三反”(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运动席卷全国,当时,有经济问题的人被称为“老虎”,各个单位都有抓“虎”的指标,不断捕获大大小小的“老虎”。此时,国家民航局逮出一头“大老虎”,此人名叫沈毅。


沈毅原籍江苏宜兴,出身于地主家庭,早年留学法国,学习兵工专业的弹道学,抗战时回国,曾当过国民党第三战区的少将专员,在重庆时认识了周恩来。他不满国民党的政治腐败,却十分敬佩共产党,经周恩来介绍,沈毅后来投奔延安,成为陕甘宁边区为数不多的留过洋的专家人物。在艰苦的战争年代,沈毅的表现不错,他以自己的学识,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大生产运动中作出过贡献。比如,他用废弃的炸药制作高档染料,使八路军的军服厂解决了染布的难题,他指导战士实现酱油和食用醋的工业化生产,在边区颇受好评。


建国以后,沈毅受到党的重用,以副军级的高干身份出任国家民航局副局长兼财务处长。然而,大权在握的他飘飘然起来,在大宴小酌和满耳颂歌中忘乎所以,他的思想开始堕落了。


沈毅掌控着国家用于新中国民航建设事业的宝贵资金,可他吃了豹子胆,竟敢挪用高达几个亿人民币(旧币,一亿相当后来新币的一万元)的巨额公款,购买进口手表等奢侈品送人或自己挥霍,同时又擅自购买大量先进的法国照相器材和外文书籍,说是要建立一个什么研究所。“三反”运动一来,沈毅难逃法网,实属杀无赦的大罪犯,经过最高人民法院批准,被判处死刑,在监牢里等待上路。一个对革命做过贡献的技术专家竟沦为死囚,这在当时是个震动中央各大机关的特殊案件。


3、陈赓“刀下留人”


1952年9月,陈赓从国家民航局调来一批参加过“两航起义”的航空技术专家,为首的是留学美国的董绍庸教授。有一天晚上,他请董绍庸一行专家吃了顿便饭。作陪的有筹委会的两位副主任,一位是原志愿军三兵团副参谋长李懋之;另一位是原华东军区司令部军事科学研

究室副主任、著名弹道学家、早年留学德国的博士张述祖教授。“在聘请专家的工作上,我们现在是初战告捷啊!”陈赓眉飞色舞地说。“黄景文在南方请到十多位教授、副教授,周祖同到武汉请到周鸣溪和孙本旺两位大教授,这几天还要去长沙的湖南大学请人,李宓和杨仲枢两位教授已经定下来了。懋之,你说从清华找到两位教授,叫什么来?”李懋之说:“一位叫高步昆,留美博士、土木工程和桥梁专家;一位叫殷之书,水利工程专家。”


陈赓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直起腰来说:“你快点调嘛,还等什么!”


董绍庸一边吃饭,一边听陈赓说话,陈赓寻觅人才、求贤若渴的赤诚心情深深感动了他。他在想,民航局里还有没有可以抽调到军学院的专家呢?他突然想起了沈毅,如果他来军工倒是有了用武之地……不过,他注定是来不了啦,他已经栽倒在金钱这堆粪土上了。


第二天,董绍庸终于忍不住,他去找张述祖教授,想听听这位兵工界老前辈的意见。


张述祖听到沈毅在法国留过学,学习过兵工专业的弹道学,十分感兴趣,要把他调过来,可知道他已判了死罪后,愣了半晌,喟然长叹道:“唉,白去了一趟法国,此公何以如此自毁人生……”


张述祖在下午的小组会上惋惜地提及沈毅其人,引起陈赓的注意,陈赓把张述祖、李懋之和董绍庸找到自己的办公室,又详细问了问情况,他一边摸着下巴的胡茬子一边缓缓地说:“毕竟是个留过洋的专家啊,不一定杀头,可以让他戴罪立功嘛!”陈赓又低头沉思片刻,突然对大家说:“这个人我想要下来,你们认为如何?”


在座的人都一脸惊诧,谁也不出声,董绍庸更是紧张地望着陈赓。


“留他一条命,我们利用他的才学嘛,让他为教学服务嘛!”看到大家仍这么严肃地沉默着,陈赓乐了,他理解,要来一个罪犯,而且是个死囚犯,到高度机密的军工学院工作,将会给学院领导带来多么大的政治压力呀。


他站起来,踱了几圈,然后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吩咐李懋之说:“你现在就给薄一波挂个电话,他是全国‘三反’运动的总指挥,我先得跟他商量一下。”


陈赓在电话里说:“我的薄政委呀,求您一件事哩,民航局有个留法的专家,挪用公款当了‘大老虎’,要枪毙呢。我们办军工需要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刀下留人呀?”电话那头的薄一波思忖了一会儿,回答道:“老陈呀,你真是爱惜人哦,这个判了死刑的‘大老虎’你也敢要?那好吧,你敢要,我就敢给。不过,你要保证把他改造好哦。”


陈赓说,“你放心吧,我们一定让他好好改造,将功折罪。”


薄一波说:“这样吧,咱们俩分头给董老打电话,光我一个人怕保不下来,咱们俩共同给董老打保票吧。”


陈赓马上给最高人民法院挂电话,找到董必武院长。


“董老啊,中央要我办军工学院,我缺专家教授啊!”陈赓一开口,就摆出求助的低姿态,他客气地说,“听说你那里关押一个死刑犯,叫沈毅,他是个留学法国的专家,当年是周总理从重庆把他弄到延安的,过来以后对建设我军炮兵有过贡献,现在我办大学正需要这样的人。董老呀,你是最高法院院长。请您从轻发落,刀下留人哪!”


董必武突然接到陈赓这么一个奇特的电话,吃惊不小,董老是办学多年的晚清秀才,学富五车的中共元老,一生见过多少世面,可从来没有听说惜才爱才有如陈赓者,竟然连罪犯中的专家也不放过,求助到最高法院的头上了。董必武想象得出,电话那头的陈赓此刻的心情,他深深被陈赓感动了,干咳了两声,沉吟道:“陈赓同志,您的意见我是可以考虑的,但是,这个犯人的罪行比较严重,要改判的话,我要和一些民主党派人士通个气,还有和高院其他领导同志通个气,以免产生不良的影响,你看好吗?”陈赓连连道谢。


第二天,陈赓让秘书王秉衡打电话找中央组织部安子文部长,安子文说:“只要董老同意改判,一波同志没有意见,我当然也没意见呀!”


过了几天,最高人民法院来电话说,已将沈毅改判死缓。监外执行,明日要把他送给军工筹委会。


4、把沈毅送到哈尔滨


那天上午,筹委会派两个保卫干部去最高人民法院接人,法院派人派车,又由两名法警押着沈毅,一起来到恭俭胡同。


沈毅微胖,五短身材,穿一身黄呢子旧军装,蓬乱的花白头发,脸如死灰,他戴着手铐,在法警的帮助下,踉跄移步。筹委会的人听说“大老虎”来了,都跑出办公室来看热闹,陈赓也闻讯走出办公室。


法院的干部在陈赓面前站定,敬礼报告。陈赓扫了一眼沈毅,说:“把他的铐子卸下去吧!”法警马上去掉沈毅的手铐,保卫干部办了手续,表明筹委会正式接管了罪犯。


沈毅全身瑟瑟发抖,嘴角嗫嚅半天,吐出个几乎听不见的“谢”字,跟着老泪纵横,他竟想给陈赓下跪。


陈赓用手制止他屈膝,温和地说:“你要好好改造哦,脱胎换骨才能重新做人!”说罢,示意保卫干部把沈毅带进屋子里。沈毅在筹委会住了两天,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扫院子,他刚刚捡回一条老命,惊魂甫定,写出几张书籍和照相器材的清单,交给秘书王秉衡,想请筹委会要回来,贡献给军工学院。王秉衡打电话联系了半天,没有个结果,就对他说:“算了吧,你别想入非非了,这几天要送你走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沈毅提出,要他的老婆送点衣服来。王秉衡找到在民航局幼儿园当主任的沈毅夫人,沈夫人姓曹,为人正派,是位擅长丹青的文化人,她一直反对沈毅的利令智昏、胡作非为。


她来到筹委会,送了点衣服,冷清清地和沈毅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以后再也没有来见过沈毅。


第三天,陈赓决定派军务参谋沈清波把沈毅送到哈尔滨,他特地把沈清波叫到跟前,当面叮嘱道:“老弟呀,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啦,你要安全地把他送到。沈毅是个犯人,但他又是个专家,他现在还在服刑中,你要特别注意他在火车上的安全!”


不知道沈毅从哪里弄到一条旧枪托,当拐杖拄着,跟着沈清波上了火车。在火车上他唠唠叨叨,说他被判死刑有点重了,他挪用的公款主要是买了器材和书籍,自己没有捞到多少,沈清波狠狠训斥了他几句,他才闭上嘴巴。


5、沈毅的余生


沈毅到哈军工后,先住在学院主要办公地的王字楼,不久,根据他的请求,他的独生子也被送到哈军工和他一起生活。哈军工第一期学员到校后,学院先让他当预科的辅导教员,因为罪犯不能上讲台。每天下午和晚上都有学员到他的小屋里找他辅导数理化功课,学员们反映,沈教员的工作很卖力气。后来,学院就让他发挥外语方面的专长,在翻译室里翻译外国技术资料,他埋头苦干,做出了一些成绩。


1959年10月,在建国十周年的大庆之时,鉴于沈毅数年来的表现还不错,学院通过法律程序,由军事法院宣布赦免沈毅。


沈毅自由了,他主动去找学院领导,说自己懂农业,要求到学院的校办农场工作,于是学院让他挂个农场顾问的名。


1961年3月16日,陈赓大将在上海逝世,哈军工大院里一片哭声,人们发现,沈毅的两眼哭得通红,他感念陈赓当年的救命之恩,难过得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在建国初期人才奇缺的年代,陈赓大将爱才心切,敢于救下一个死囚犯为哈军工的教学服务,且把这个罪犯改造成新人,这件事在哈军工产生过强烈的影响,成为哈军工一个脍炙人口的历史掌故而流传多年


本文内容于 2008-2-26 22:50:11 被中华铁血情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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