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村 第一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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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4096/][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4096/[/size][/URL] 也不知怎的,老天似乎着了魔发了疯,雨一下就下了七七四十九天,长江中下游平原陷入一片原始洪荒之中。幸而这个地方处于江南丘陵地带,小山较多,老百姓个个过起有巢氏,山顶洞人的生活。到处都是霉气冲天,到处都飘浮着动物被浸泡得发肿的尸体。 不久,饥荒和瘟役就降临了。人人脸上都是菜色,有的走着走着,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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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自太祖登基以来,兵强马壮,国力日盛,无往而不利。今日朕空拥百万雄 兵,却不能剿灭小小的倭寇,反而丢城失地,莫之奈何,是何道理?各位爱卿,给朕想想办法,朕养尔等,难道比养一条狗还不如吗?”

大殿之上,大臣们面无人色,皆垂首而立,半天也不敢吭声。

宦官马如宠见皇上怒意更甚,胡须一根根地翘起来,连忙打破沉默,说道:

“我皇上承天心,下恤黎民,自有天意勖助,不必过于焦虑。更何况皇上精明睿智,励精图治,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小小海盗,大军一到,自然灰飞烟灭。”

哪知他不说还好,一说,皇帝更来气,拍得御桌叭叭地响,震得御笔一个劲儿跳。

大殿里空气似乎凝固了,胶着了,充满着肃杀和恐怖。

一只觅食的灰麻雀昏头昏脑地飞进大殿,吱吱呀呀地盘旋了一圈,仿佛是被大殿上肃杀之气击中,突然从空中一头栽下来,竟然掉进御砚里,死了。

马如宠大惊失色,连忙俯伏在地,浑身发抖,连呼罪该万死。

底下的大臣们也趁机趴在地上,连连叩首,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兵部侍郎、闽浙提督黄守严可在?”

“臣在。皇上,臣冤枉啊。”

黄守严跪爬几步,将头在地上磕得山响,鲜血涌了出来。

“冤枉?冤枉你什么了?朕让你剿灭倭寇,两年了,你替朕肃清海防了吗?”

“皇上啊,那倭寇实在猖獗,凶悍,打起仗来,个个不要命。受伤之人员,个个用一把倭刀,切腹自杀。又实在狡猾,行踪飘忽不定,今天在东,明儿在西,我朝大军东奔西击,疲于奔命,却常常找不到倭寇的影子。”

“哼,难怪剿寇不力,反被倭寇耍得团团转,十几万大军,空耗了我多少粮草?黄守严,你说朕冤枉了你,那你说说,镇海县城被倭寇攻破劫掠那一天,你在干什么?不是和部属玩麻将玩到四更天,因为少了一张红中,才休息了,可有此事?要不要朕点名告诉你陪你玩是是哪几位,各人输赢几何?”

“老臣罪该万死,认罪伏法。只是臣还有一位八十岁的老母在堂,尚祈皇上法外开恩,饶臣不死,让臣尽孝而亡。臣虽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皇上厚恩。”

“朕想饶你,朕死亡的那些百姓灵魂也不会饶你。来人啦,推出午门,斩首示众,暴尸三天。”

忽然从天的尽头,传来一段似断似续若有若无的歌声:

“青悠悠的灯窗下,蓝汪汪的名利场,红火火的官袍,紫忽忽的牢房……

今日升官忙,明日哭断肠,……

前世种因,今世收果,果果因因,因因果果……

世人都笑我痴狂,我笑世人枉自忙……

只见半空中,一秃头道士一歪嘴和尚竟然凌空虚渡,说说笑笑,穿殿而过,一霎时就没了身影,团团云雾兀自缥缈。

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目瞪口呆。

“张阁老何在?”

“臣在。”

“你认为朕该派谁担任平倭大将军,替朕挂帅出征,一举晏清海疆,还我大明脸面?”

“圣上明鉴,臣想先听一听翰林院大学士南书房文学侍读刘伯言刘清源先生的高见。”

“幸亏爱卿提醒,你不说,朕险将身旁高人忘记了。清源先生何在?”

也不知怎的,老天似乎着了魔发了疯,雨一下就下了七七四十九天,长江中下游平原陷入一片洪水滔滔之中,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大禹治水的原始时代。幸而这个地方处于江南丘陵地带,离刘家洲平原二三十里地的后山区,小山较多,平原区老百姓随同湖东县委县政府搬迁到这里,家家户户,都用几捆茅草,几根木棍,搭起简易的窝棚,过起有巢氏,山顶洞人的生活。

然而到处都是霉气冲天,到处都飘浮着被浸泡得发肿的动物尸体。

由于洪水来得太急太猛,县粮食局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匆忙搬到县城附近的小镜山的粮食,由于雨水的长期浸泡,大半都霉烂变质甚至发酵了。老百姓呢,本来就没有余粮,吃了上顿没下顿,年年都做漏斗户,困难就可想而知了。县粮食局储存的一点粮食本来就是军粮,要运到朝鲜支援的,俗话说军令如山,谁敢坏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大事?即使是发霉了,谁也不敢动它。县委县政府召开了三天三夜的会议,还是做不了决议,书记和县长都不敢作主,不敢将粮食发放,振济老百姓。

不久,饥荒和瘟疫就降临了。人人脸上都是菜色,有的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了,起不来了,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吃的,能见到的树皮和草根都被挖得精光,大家都浮肿着脸,用稻草搓成绳子,用绳子编制渔网,每天都在水里占卜着自己的好运。

河水太脏,混着各种尸体的臭味,喝下去了,人就打摆子,发烧,几天几夜,人事不省,讲一些胡天胡地的昏话,眼看着就不行了。

吃没得吃,喝没得喝,农民们整天整天在山头顶上游荡,像一个个孤魂野鬼。小脚老太太整天整天跪在地上,瞧着乌云滚滚的贼老天,哭天抹地地呼告:

“老天哪,长眼吧,你让人活不活呀……”

轰隆隆,哗啦啦,闪电携着雷声,乌云带着暴雨,将世界进行着鬼魅般的扭曲和变形,仿佛进入了末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刘老先生忽然醒来,发现自己不着天不着地,还在浑浊的水面飘流。他心里陡然一惊,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看盛放刘氏族谱的木箱子还在,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觉得死而无憾,对得起祖宗了。

再看看周围,木材、狗与猫的尸体擦身飘过,水面上老远才看见一两撮黄黄的树头。忽然听到水面一阵急剧的破水声响,波浪尽处,一条蟒蛇宛如游龙,直朝他冲过来。他认出了这条蛇,正是缠住荒唐村老树王的蛇王,他两眼一闭,心想,完了,要喂蛇王了。活了百十多,也值了。谁知老半天,一点事也没有,睁眼一看,那蛇王不但没有吃他,反而带了供桌劈波斩浪朝前漫游。

真怪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根巨大的木材顺着水流,朝刘老先生扑来。转向,转向,转向,刘老先生焦急万分,大蟒哪里懂得?空当一声,终于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大蟒暴怒起来,回过硕大的脑袋,直朝木材冲去,将木材绞起来。一木一蛇,顺水飘走了。

刘老先生可倒了大霉,那一撞,将绳索撞断了,木箱子撞飞了,供桌撞翻了,一惊,一急,刘老先生被全部浸泡到水里,又昏过去了。

大地上洪水漫天,涨,涨,涨,涨得人两眼发昏,四肢冰凉。

村民刘翼德一家逃到刘公山,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却又愁上了。原来,先前只顾逃命,根本没考虑生计问题,现在,就现实地摆在了面前。刚开始,一天还能吃两顿稀饭,十天过后,一天只能喝一顿菜糊糊。连那树皮草根都成了抢手货,成了农民碗里的美味佳肴。

刘翼德刚刚二十岁,成亲还不到两年。他长得实在寒伧,个头极矮,武大郎似的,又矮又锉,背后还压着一峰罗锅。他的新媳妇章彩云也是个苦命人,三岁上死了父亲,娘丢下她一个人远嫁了,到处要饭,快要饿死的时候,逢上一个好心的姑婆,把她带到刘家墩。可是姑婆家也极其困难,多个人就多双筷子,着实不容易,养不活她,又受不了家人的排挤,终于将章彩云许给了刘飞宏做了童养媳,自幼便配给了刘翼德的。

章彩云到了刘家,五岁便开始洗衣做饭,受尽了折磨。刘家本来就是讨饭底子,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好的年景,也吃不到几天大白饭。遇到年荒年,全家人就饿肚子,在床上装死尸。

章彩云呢,到了十三岁上,胸部已经发育了,懂得害羞了,还是没上衣穿,很怕出门见人。家里来了外人,吓得躲藏到背后。可见她家的困难,家人的刻薄了。唉,那个苦啊,就不说了吧。那年头,连糠团团都难以上嘴,可怜章彩云,每顿都在家人吃完之后,涮碗时搞点糊糊填肚子。

刘家本也不是宽厚人家,婆媳妯娌之间经常闹心,打得头破血流是常有的事。偏偏刘飞宏不上进,这样的家境,还不思振作,不想把家里的日子过好,却任由两个儿子在家打闹,两个媳妇对眼。他嫌弃家里的老婆年岁大,就跟同村的小寡妇打得火热,搞来的几个钱,十有八九塞了小寡妇裤裆,家里想不到一分的。

这一日,章彩云看到刚刚六个月大的女儿饿得不行,脸色像白纸哭声很微弱,像病猫在哼哼。实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叫丈夫快快到外面什么地方找点米,熬点粥给女儿救命。刘翼德个矮,胆小,又锉,自卑心重,见人都说不出话来。他到大哥刘翼行的窝棚里瞧了瞧,还没等到他看明白,就被大嫂胡氏当成贼给撵了出来。

眼看女儿就要饿死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毫无办法,他一个人就趴在泥泞的山道上哀哀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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