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山春节征文][原创]那年春节的[长征]路

前两天,偶尔看到一句诗[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记忆突然间回到了九十年代初的那个春节,具体是哪一年记不清了,我这人对痛苦的事记不住,而对幸福的事却能牢记不忘.要说那一年的故事,就一定要从[阿秀]说起.

[阿秀]是和我从小一起玩大的同学,用北京人的叫法是[发小],人长得精瘦,原来我们叫他[阿瘦],叫着叫着就变成了[阿秀],是一个鬼精鬼精的家伙.当时他家里开了一个毛衣加工作坊,请了好几个打工妹,其中有一个叫小文,人长得一般,但难得的是活泼开朗,爱开玩笑.我们经常找[阿秀]玩,一来二去地和小文也熟悉了.

那年过年前,小文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当真,邀请我们去她家乡过年.按现在的说法可是[农家游]啊,一下子我们的心弦被她拨动了.特别是小文说她们家乡的香肠是又粗又香,管够!我和[阿秀],还有另一个朋友[老五]一合计,达成了共识:去小文的家乡看看改革开放后新农村建设的新风貌!

农历大年二十八,我和[老五]收拾好行装,按计划来到[阿秀]厂里的宿舍.本来商定是下午坐火车走的,[阿秀]却说他的钱包被同宿舍的兄弟带走了(是否真实已无从考证).没奈何等了一夜,到了二十九日中午,眼看再不走就来不急了.经过商量,虽然只是我和[老五]带有经费,仍照既定方案行动,大不了省着点花.

按小文留给我们的地址,我们第一站直奔柳州.当时也怪我们不好好读书,地理不及格.按说小文的家乡象州如果乘汽车从另一条路线走,一天就到了.可当时我们不知道啊,就从柳州绕着大弯走,当然,如果不这样走,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了.

到了柳州已是半夜了,一出车站,我们就被一群热忱的人围住,纷纷介绍自己的旅社干净,安全,价格公道,最后一点是我们最关心的,几个大老爷们还怕不安全?我们巴不得有人来非礼一下.问了一个最便宜的旅社,我们跟着[导宿]一路走了下去.左拐右岔地越走越偏僻,我们心里不禁有点发毛,[老五]悄声和我说:[不会是带我们去僻静的地方抢我们吧?],幸好带路的是个中年妇女,不然我们还真不敢去了.她好象也猜到了我们的心思,指着不远处的灯光说:[就在那里,到了.],我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我就说嘛,这世上好人还是多的.

吃过东西,洗刷完毕,靠在床上讨论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后,我说:[早点睡吧,明天要起早!],说实话,这小旅社的卫生条件还真不敢恭维,这时有一个难题难住了我们,那就是被子哪一头是头,哪一头是尾?还是[阿秀]聪明,只见他说:[这还不简单,看我的!],只见他抓住一头远远放在鼻边一嗅,说:[有臭味!这边是脚那边.]说完爬到另一边倒下,扯起被子往脸上一捂.两秒钟没到,他就象被蛇咬了一样跳了起来,趴在床边不停地干呕,边呕边说:[我操他母亲,这边还要臭,这边才是捂脚的!],我和[老五]肚子笑痛了不提.

大年三十,早上,我们来到汽车站一问,糟了,到象州的车没了,只有到桐木的,而桐木到象州的车不知道还有没有?没办法,只能上车.否则哥几个就要在旅社里过年了,这还是次要的,主要是没吃的,如果想好好吃一顿,那我们就得要走路回家了.忐忑不安地到了桐木一问,真悬!还有一班末班车,而且马上就发车.坐在车上,我们几个谈笑风生,喜悦之情遮都遮不住.我们仿佛看见香肠在向我们招手,小文在殷勤地帮我们倒酒.

到了象州我们一问,到小文的家水晶还有二十多公里,最要命的是已经没有车了.这下我们是寡妇死了儿子---彻底没指望了.怎么办?难道真的逃脱不了在旅社过年的宿命?不远处停着几辆拖拉机,可能是等着帮人拉货的,好吧!看看这稻草管不管用吧?过去和农家大叔一说,几位大叔齐心地说:[起码要七两银八两银,否则不去.],还是劳动人民可爱啊!七八块钱不算多?[阿秀]多了个心眼,问:[我们听不懂,七两银八两银是多少?],[七,八十块!].

我的祖母,我真想和那几位大叔说:[你们去看看银行关门没有?没关的话抢银行钱还要多!].为了悍卫尊严和钱包,我们一咬牙,走路去!不就是二十多公里山路嘛!背着行李,我们悲壮地踏上了征途.

刚开始感觉还好,看着山间的景色,谈着有趣的话题,脚下的步子是轻快的.随着道路地不段延伸,背上的行李也越来越重.渐渐地大家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只顾着埋头往前走,伴随着的是骡子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什么鬼地方?是谁说要到小文家过年的?]沉默的[老五]忍不住抱怨起来,[一个巴掌拍不响,个个都有责任!][阿秀]苦笑着说.

[你是她的小老板,你要负主要责任,没你我们就不会认识她.]我疲惫不堪地接着说:[口渴死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小卖部也没有.],[阿秀]说:[把买给小文家里的酒拿来喝吧?],[老五]说:[你喝嘛,醉了就丢在这里喂狗.],[说真的,我们是不是把酒丢掉?压得我好痛.]我挪了挪背上的行李包说道.[看!前面是什么?小卖部!]眼尖的[阿秀]发现了新大陆.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象骆驼一样每人一气喝了四五瓶汽水,总算回过神来.一问小卖部老板,才知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等还要再求索.起码我们知道已走了一大半路了,背上行囊我们又上路了.

不时有摩托车搭着人兴高采烈地赶回家,车上的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我们,[走自己的路,由别人去说!]我终于体会到伟人当年说出这句话是多么无奈了.当时我连抢一辆车的想法都有.

下午五点多钟,随着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多,我们也越来越兴奋,胜利在望了.找到个人一问,果然,最最可爱的水晶到了.我们象国民党的残兵败将一样,终于开进了水晶.[阿秀]拿着小文的地址去打听,不一会哭丧着脸回来了,[兄弟们,我们命苦啊!离她的村子还有十多公里.],我一听这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象被抽了筋似地软了下来,无力地对他们说:[天要亡我们,认命吧!找旅社去,吃大白菜我也原意了.],[老五]不甘地说:[不想香肠了?],我恶狠狠地说:[我恨香肠!].

我们拖着行李正要找旅社时,奇迹出现了.小文的一个老乡发现了我们,她以前找过小文,和我们打过扑克,难得还记得我们.一番亲人相认后,她叫她哥开拖拉机送我们去.拖拉机行驶在颠簸的乡间小道上,我却感到比坐飞机头等舱还舒坦,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天,我们竟有了很多感悟.命运的无常,绝境逢生,大喜大悲.还是那句广告词说得好:世事无绝对,唯有真情趣.

到了村口,远远地我们就听到在村边的菜地里有个熟悉的声音,是小文,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当年红军胜利会师的心情我想我能懂.[小文!吃饭没有?][老五]激动地喊了一嗓子,[没有!等下到我家吃饭去哈!]小文回应道.

[废话!不到你家吃去谁家吃,大老远吃你餐饭我们容易吗?]我们笑骂着说.等走近了小文才发现是我们,雀跃着对我们说:[你们真的来了,我太高兴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开玩笑的呢?],我苦笑着说:[是开玩笑,不过玩笑开大了!].

那天晚餐的香肠我吃了很多,就象和它有仇似的.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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