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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松回头一看,见又是那个讨厌的侯知远,冷冰冰地问道:“我的生死兄弟亲来,且又有朱忠那厮在此,如何有诈?侯先生怕是心虚了吧?”

侯知远见皇甫松立马变了脸色,心中暗骂“骑墙小人”,嘴上却不敢有半点放松:“皇甫公请想,似一郡主薄这等重要之人,怎会只带几名随从轻履险地?吾意其必有大队人马伏在左近,等我一开寨门,他们必定一拥而入,到那时,便大势去矣。”他见情况紧急,也不得不改口称“皇甫公”了。

谁知皇甫松不吃那一套,反唇相讥道:“阁下不也是一郡主薄么?怎会‘轻履险地?’”

遂看也不看满脸通红的侯知远,带着兄弟们亲自打开了寨门。


事情比姚远等人想像的还要顺利。

当盖顺说出姚远想要招降绿林军的意愿时,皇甫松想也没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使得盖顺事先准备好的,一套堪比苏秦、张仪的说辞忽然就无所用武。

因为皇松知道,他别无选择。

当奚里把朱忠押过来,言明交由绿林军处置的时候,皇甫松理智地拦住了拔刀向前的兄弟们,躬身对盖顺道:“小的等举事,虽出于无奈,但毕竟犯下了滔天大罪,承蒙府君大人法外开恩,赦免我等,苟全性命已是万幸,朱忠虽罪不容赦,然其本为朝庭命官,当由官府定其刑罚,小的等自今日起,已复为良民,若擅行杀戮,是罪上加罪也。望大人明察。”

盖顺点点头,对皇甫松的见识暗自佩服,心想若能替先生收得此人为将,强如千军万马。

皇甫松略一沉吟,转身对心腹人道:“带几名弟兄,速把侯知远那厮捉来。我要为夏大人送上一份薄礼!”那人雀跃去了。

不一会儿,只听得帐外一阵骚乱,兵器交接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众人出去一看,只见申耽的亲兵们围护着侯知远,正要冲出寨门。

当头那人,正是那体形彪悍的小队长,那柄环首刀舞得如车轮相似,接连砍翻了几名绿林军,转瞬间就冲到了寨门处。

皇甫松冷笑一声,抽出腰间大刀,冲盖顺抱拳施礼道:“献丑了。”翻身杀入了重围。

只他劈、刺、砍、撩,一杆刀使得神出鬼没,亲兵当者无不披靡。眨眼的功夫,已经杀到小队长身边,那家伙知道遇上了对手,左挡右杀,把全身围护得没有一丝破绽。皇甫松大喝一声,刀尖往上一挑,似是要刺对方眼睛,等对方刚举刀格挡,谁知刀身却不可思议地扭了一个弯,直奔下三路而去,等小队长反应过来,看到自己的双脚已齐根断掉。几名绿林军呐喊一声,就要围上来捉活的。

那小队长也是条汉子,见败局已定,不愿受辱,一声大喊:“娘,儿找你来了!”将雪亮的环首刀闪电般抹了自己的脖子,血箭喷起足有一丈多高。

余下的亲兵也都是些勇不畏死的亡命之徒,见头领战死,非但不降,还更紧密地围在侯知远身边,刀口冲外,沉着地格挡着绿林军的兵器。只有侯知远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口中不停地喊叫“饶命”。

奚里见皇甫松露了一手,早就心痒难耐了,正要冲上去小试身手,盖顺叫住了他:“奚队长,命战士们快放连弩,解决了这些人,我们的时间有限。另外,注意不要伤着中间那人,我还有用处。”

奚里答应一声。宝刀入鞘,号令战士们举起连弩,一声令下,只见得箭如骤雨,惊得旁边的绿林军直吐舌头,心想,幸亏没和铁山军交战,就这连弩也够喝一壶的。那帮亲兵哪见过这阵势?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没有两轮齐射,就非死即伤了。只剩下侯知远还立在那儿,抖着膀子,点头如鸡叨米。

皇甫松像拎小鸡般把侯知远拎到盖顺面前,一脚把他踹得跪在地下,举起刀来就要砍下去。

盖顺忙制止住他道:“皇甫刀下留人!”

谁知只这一举刀,早把侯知远吓尿了裤子,一歪头,竟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见自己已在中军帐中,中间座位上坐着一位白面书生,左边是皇甫松,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大汉,侍立两旁,此外并无旁人。想起就在几个时辰前自己还是这儿的座上客,转眼间竟然就成了阶下囚,他连感慨也发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磕头求饶。

那书生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问道:“侯知远,你真的想活命么?”

侯知远像是在黑夜中看见了一丝曙光,连连点头。

书生把茶杯放下,温言道:“既然如此,你在这张纸上签个名字,就可重获自由了。”

奚里双手捧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小心地放在了侯知远的面前,并把一管蘸饱墨的笔塞在了他手中。

那侯知远一看纸上的内容,头立刻像挨了一记重击似的,蒙了。那是一张让他充当铁山军奸细的卖身契啊。他以自己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和最后一丝力气,把笔甩了出去,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行!我不能做辱没祖宗的事,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盖顺冲皇甫松使了个眼色,皇甫松一手抓起侯知远,一手拎着大刀,就要拖出帐外。

侯知远吓得肝胆俱裂,一迭声地说:“等一等!等一等!我签!我签!”

奚里一句话也不说,就又递过来了一管蘸饱墨的笔。侯一凡颤颤微微地持笔在手,将落未落之时,又问了一句话:“若攻破新城之时,大人能保证我侯家全族的安全么?”盖顺点了点头表示答应,心想这家伙一点也不笨,知道我军早晚要攻破新城。

见侯知远已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顺呵呵笑道:“如此,侯先生就是自己人了,快快看座。我们有事好商量。”

侯知远战战兢兢地在座位上落下了半拉屁股,对盖顺是有问必答。

最后,盖顺轻抚着侯知远的背,像老朋友般地嘱咐道:“侯先生回到房陵后需善自珍重,编造一个逃回去的故事对先生来说易如反掌,至于如何将兴山之战失利的责任推出去,怕也无甚大碍,我等若有要事,自会派人找先生联系,放心吧。”


姚远听完盖顺的复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盖顺道:“这等损招,也就承德能想得出来。”继而又陷入了沉思,他像是不相信地追问道:“侯知远说,那个叫王如的对我们上次出兵的计谋,事先竟然了如指掌?”

盖顺道:“他是这样说的,而且,这个王如还是此次偷袭兴山城的元凶。”

姚远自言自语道:“真是个人才啊。”

盖顺也道:“可惜却是敌人。”

姚远正要说什么,却听传报:“飞奴军都尉侯一凡求见!”他皱了皱眉头,对盖顺道:“承德先接待他一下,就说我有要事处理,无暇接见!”

盖顺知道他是因为生飞奴军的气,故意冷落侯一凡,劝说道:“这侯都尉亦是主公跟前得力之人,先生虽为其旧主,也不可慢待了他。”

姚远笑了一下:“我自有分寸,承德只管招呼他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