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老朱皇帝杀人,动辄以数十万人计,不想在此赘言。笔者撷取他亲自编纂的《大诰》中一则细事,来彰显这位变态君主那种猫玩耗子的残虐。皇帝诛杀大臣,屠戮功臣家属,历史上不乏事例。但是,一位九位之尊的帝王亲自审讯、刑求一个集市上面普通卖药的郎中,几乎是世界历史上闻所未闻。


事情大概原由是这样:锦衣卫监者有个厨子叫王宗,因犯小错,怕事发后被杀头,就让家人到卖药郎中王允坚处买一付毒药准备自杀。王允坚“即时卖与(王宗家属)”。从法理上讲,王允坚并非是故意想毒死别人性命,他所做之药无非是砒霜巴豆一类的大路货,有可能是可使老病难医之人“安乐死”的良药。不幸的是,王郎中生活在朱元璋的年代,出售毒药,本身就是必死的罪过。如果按罪杀头,杀了也就杀了。老朱阴暗心理发作,非要亲自鞠审这位倒霉的卖药郎中。


王允坚被押入内廷宫殿,已经吓得半死。老朱高坐于御座之上,喝令王允坚吞服自己制作的卖给厨子家属的毒药。“(王允坚)本人持药在手,颜色为之变,其态忧惊,犹豫未吞,久之乃服。”


见王郎中吃下毒药后,朱元璋问:“此药用何料制成?”


王允坚:“砒霜巴豆为主,以饭粘之成丸,裹以朱砂”。


朱元璋:“服后多久人会死?”


王允坚:“半天光景”。言毕,这位郎中泪下如雨。


老朱见状,狰狞一笑,问:“尔何以如此过凄凉之感?是怕死?还是眷恋妻子儿女?”


王允坚:“我一子在军队做事,一子出门在外,临死不见二人,所以心内生悲(原来他还是“军属”)。


朱元璋接着问:“此毒可以解吗?”


王允坚:“可以。”


问:“何物可解?”


答:“凉水,生豆汁,熟豆汤,可以解毒。”


老朱也懂些医理,说:“此解不快,何法可以快解药毒?”


王允坚说:“粪清插凉水”。


老朱大眼珠子滴溜乱转,马上派人取来凉水半碗,又用蛋壳装来粪清,放置于一旁。但他并非马上给王允坚解毒,而是煞有兴趣地等待这位卖药郎中腹中毒性发作,欣赏他倍受折磨的惨状。


果然,药性发作,王允坚在地上辗转呻吟,浑身上下抓挠,不停用手抚肚腹,眼神张惶。


朱元璋很愁闲地从御座踱下,站在王允坚身边问:“毒发时什么感受?”


王允坚边喘息边回答:“五脏不宁,心热血升。”


老朱又问:“这种毒药入体,伤摧哪种经络?”


王允坚汗如雨下,腹如刀绞,一边打滚一边回答:“五脏先坏,毙命后,全身发黑。”


朱元璋抚须微笑,又问:“几时可解,过多久不可解?”


王允坚几乎说不出话,被锦衣卫兵士猛踹一脚,挣扎回答:“过了三个时辰,就不能用解药救治了……”


欣赏毕王允坚中卫士把王允坚拖下殿,放在廷院。老朱神闲气定,远观这位倒霉蛋上吐下泻、捶胸揉腹,上下数窍在那里排山倒海一样“排毒”。


最终,“人复如初”,啥事都没有,毒性已解,又成好人一个。


朱元璋冷笑一声,下令:“押入死牢,明早闹市,枭首示众!”


折腾半天,这位卖药郎中仍然逃不出一个死字。


日理万机之余,朱皇帝能抽出数个时辰观看“医学试验”,不说明别的,只能说明这个人极其残忍、阴暗。为此,他还津津乐道,编入法律笔记一样的《大诰》。


《大诰》里洋洋大观,全文皆以“朕”第一人称记录,娓娓而谈,语言十分口语化。老朱的目的就是让他统治下的“人民群众”皆能读懂。


时过数百年,我们掀开发黄变脆的书页,仍觉冷气森森,骇人心目。


毒打滚全过程,朱元璋十分满意。终于,他命人把解药灌入这位郎中的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