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五章 大展宏图 第九十九节 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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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首先祝各位读者新春愉快,时竹这段时间非常忙,耽误了更新请诸位谅解,随着工作的正常开展,更新也将逐步恢复正常。

其次,对于“liuqing649866321”提出的一些问题和建议表示感谢,时竹为有这样认真的读者感到骄傲,时竹不是全才,更不是天才,但愿意在后续的情节中将有关问题与建议解释清楚。

最后,对于有关寻访周壁阶资料的读者请求,时竹只知道80年代出版的一些辛亥革命史和李新等人主编的《中华民国史》(中华书局)中均有提及但只是一带而过,更详细的史料或研究可能要请教专业的研究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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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潇潇地吹过,带动着路边树叶刷刷地响。10月的沈阳已经进入了初冬,树上残留的叶片日渐稀少,往往一阵西北风吹过就能刮跑一堆,掉落地上形成金黄色的风景。

穿行于落叶之中,是中华民国国防军陆军第2步兵师的队伍,他们排着有序的队列,从四面八方向着沈阳火车站附近挺进,月光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这里建有上百座四坡日式蒙古包建筑群(位置在现沈阳市和平区,占地近4万平方米,范围大至北起南四马路,南至南五马路,东至南宁街、西至天津街)荷枪实弹的队伍前面,响着令人不安的轰鸣声——那是铁甲车在行进。

在平定沈阳骚乱的时候,铁甲车极大地震撼了意图浑水摸鱼的日本军方和警察,在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之后,执勤的日本军警警觉起来,拉动了枪栓,试图阻挡这支队伍的挺进。

铁甲车停了下来,雪亮的大灯将对面意图拦劫的日本执勤警察照得睁不开眼睛,跟随在铁甲车后面的部队走上前去,面对日本人战战兢兢的眼神和外强中干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纸。

“奉上峰命令,前来搜查可疑分子!”

望着盖有辽宁军分区司令部鲜红大印的告示,执勤的日本警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于在翻译连续说了两遍之后,这两个大概被寒风吹坏了头脑的警察还站在那里发愣。

多说无益,带队的连长一挥手,铁甲车继续隆隆地开进,以泰山压顶的态势朝前驶去,听着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两个警察仿佛恢复了知觉,一个拼命吹响警笛,另一个则端起枪口,口中没有任何意义地说道:“这是日本租借地,禁止一切中国军队入内!”

是吗?

连长很酷地转身,和翻译转身隐身到了铁甲车后面,正在日本警察惊讶于自己说话是如此管用的时候,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持续地向前行进,直至他们的知觉消失在铁甲车巨大的块头之下。惨叫声在夜空中传得老远,但铁甲车身后的队伍仿佛不曾听见似的,继续向前挺进。

连长心中轻蔑地说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警笛声、惨叫声、轰鸣声、脚步声汇聚成一片洪流朝着“附属地”的核心奔去,作为在沈的日本官员、富商等“上层人物”聚居的地方。沈阳铁路附属地经过数年的畸形发展,俨然已经成为沈阳的国中之国,不是租界却甚于租界。

枪声很快随处响起——在行动之前,第2师奉有东北军区司令长官周羽的手令:凡持械阻挡行动者,一律视为敌对分子可予以相机格杀。很多稀里糊涂的警察和闻讯赶来的关东军南满铁路护卫队的士兵倒在中国军人炙热的枪口火焰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因为国防军拥有无坚不摧的利器——铁甲车,步兵和机枪掩体并不能构成对其的威胁,反而很快让伴随在铁甲车后面中国步兵敲掉。至于日本方面所修筑的大大小小的防御工事,一来事起仓促,并没有多少兵力和装备戒备其中,二来伴随前来的第2师火力极其猛烈,轻便的迫击炮和枪榴弹如雨点一般倾泻而下,原本指望能够负隅顽抗的几个工事在这样的饱和攻击下,纷纷葬身于冲天大火中。夜半时分,铁路附属地几处烽火将沈阳城的半天天空映得通红。

日本驻沈阳总领事馆被士兵们团团包围,虽然对日军采取了行动,但对于外交机构还是保留了足够的耐心。负责整个行动的军官没力气和气急败坏的日本总领事废话,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我明白日本方面在铁路附属地拥有行政权……但是,这不包括军事权和国防权,何况,附属地早就超过了双方条约规定的界限,我方并不认为逾越条约款项的内容为有效……”

目瞪口呆的日本总领事半天才回过神来,愤愤地挥舞拳头:“你们这群支那猪,我要让你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厉害,报告……立即报告。”

“请便!”同样的面无表情,皮靴蹬踏在地板上清脆的敲击声爽快地回答了这种抗议。

“凌晨三时许,支那军队突然对我铁路附属地进行袭击,开枪打死打伤我方多人,目前已经控制整个附属地,我方警察与护路官兵或被杀或被缴械……”

“方才支那国防军以开展搜查行动为由,突然对我部发动进攻,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我部奋起抵抗,目前情况危急,请求给予紧急战术指导……”

长春告急!沈阳告急!辽阳告急!

零点过后,关东州的日本第五师团司令部收到了各地纷至沓来的汇报。满头大汗、神情肃穆的参谋们将一封封告急电串联起来,得出的结论再明显不过,中国军队在南满铁路沿线几乎发起了全线攻击,北起长春,南至辽阳的南满铁路沿线已经不复再为日军所掌控。

闻讯赶来,眼里布满血丝的第5师团师团长大谷喜久藏中将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八嘎亚鲁,支那人欺人太甚!”

“师团长阁下,我们是否立即向大本营汇报?”

“汇报!当然要汇报!”中将面目狰狞地吼叫道,“要让支那人知道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厉害,要让他们明白与第5师团作对的下场是极其可悲的。”

“我命令……”暴跳如雷的师团长大人口述完一长串命令后,咆哮道,“部队紧急集合,立即向北进攻。”

“可是……我们还没有收到大本营的明确命令。”一名戴着眼镜的参谋军官为难地表示了不同意见。

噼噼啪啪,师团长大人肥厚的手掌在眼镜脸上来回扇动:“蠢材,支那人已经打过来了,如果这样还要等待军部的命令,我们何以自容?”

“哈伊!”留下鲜明手掌印的脸色挤出了这个单词。

令人心悸的紧急集合哨子在第五师团营地吹响,睡意朦胧的日军官兵手忙脚乱地起身,很多人还在抱怨:“哪个混蛋出的主意,今天夜里这么晚了还要搞紧急集合?”

他们错了,这哪里是紧急集合的哨音,分明是催促他们去送死的哨声……

10月,高纬度的北国大地已经进入了秋冬交界时令,来自西伯利亚的西北风已经相当强烈了,在这股风向的推动下,飞天群向东南方向的飞行比原本估计的要快。当天空还是蒙蒙亮,能见度很低的时候,空击群已经基本到达了位置。

原本日军运输舰队在朝鲜西海岸出现的时候,主战区指挥部里曾经有过不小的争论,认为日军很有可能在渤海湾进行登陆作战,从后背向东北袭来,蒋方震甚至认为有可能形成三路向心攻击沈阳的态势。但得知日军第6师团将在仁川(朝鲜第二大港口城市,仅次于釜山,为汉城门户)登陆后,这种疑虑被打消了,指挥部里显然松了口气。

事实上,选择在仁川登陆而不是在渤海湾进行登陆作战也是日本军方经过强烈辩论后采取的策略。通过关东州和中朝边境作为出发地进行攻势作战是日军陆海军形成的一致观念,认为这是“势在必然”,但就是否在中国渤海湾进行登陆作战,陆海军之间则进行了激烈的辩论,甚至围绕着这个话题在海陆军两方面形成了持截然对立观点的所谓“稳妥派”与“激进派”。

稳妥派认为,由于神尾师团在山东沿岸遭受了惊人的损失——至今不提全军覆没!证明了在非理想地带进行登陆作战的危险性,从军事部署上来看,中国方面牢牢扼守着关内外铁路,并有足够的兵力进行机动作战,因此突然性只在登陆开始后的短期内有效,一旦中国军队反应过来,很快就可能调集优势兵力进行反扑,这是承受不起的压力——稳妥派举出了神尾师团的例子,指神尾师团无论在战斗力和战斗精神方面均胜于当面中国军队(日军一贯以自欺欺人来掩饰其惊人的败绩)但仍遭到挫败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中国方面的兵力优势,其二是中国方面的火力优势。兵力优势是日本陆军不可能奢望得到的,如果在渤海湾进行登陆,日军第6师团必须面对中国方面的步兵第1师、中央卫戍师和中央教导师,特高课的情报很到位,这是中国方面最为精锐的部队,尤其是两个中央师所拥有的实力更是远远超过了一般陆军师的水平。中国方面的火力优势则具有偶然效应——稳妥派认为,在没有任何港口设施的海滩直接进行抢滩登陆固然具有隐蔽性,但对于装备的输送却是一个灾难,他们认为,神尾师团之所以遭到重大挫败,乃是因为火力始终居于下风的缘故。这种后果的形成不是因为神尾师团原本编制内的不足,恰恰是因为该师团选择了海滩进行抢滩,无法利用港口设施进行重型装备装卸,炮兵火力尤其是重炮火力方面先天不足……稳妥派经过分析,认为在渤海湾的港口城市进行登陆也不现实,第一,对于适宜登陆的港口,中国方面均在港口外布置了大量的雷区,阻隔了运输舰队的登陆,如果要通过扫雷清理出一条通路,需要较长的时间,这是追求速战速决的最大弊病;第二,中国方面在这些港口城市还进行了武备强化,构筑了大量的海防工事,特别是作为中国一贯以来重视京畿门户政策的继续,这些工事的防御力都比较强。即便用战列舰编队进行对岸攻击,也需要不少的时间,稳妥派经过估计,认为这段时间中国人足够调兵遣将来发动反登陆作战……经过他们的严密分析,稳妥派认为在渤海湾登陆在战略上是一步好棋,但在战术上实现的可能性太小,现在已经不是20年前日军围攻刘公岛的时候了,持有这种观点的多半为日本陆海军方面的中高级将领。

与稳妥派不同,激进派极力主张进行渤海湾沿海的登陆作战,他们的理由似乎也很充足。第一,渤海湾是中国防御的重心,如果能在这个重心实现突破,将有效威胁北京,有利于中国方面迅速承认其败局从而保证速战速决的实现,至于登陆中存在的困难,激进派赞同稳妥派的大部分观点,但并不认为这不可克服——关键在于战斗精神,例如“七生报国”这种精神武器;第二,鉴于神尾师团的教训,激进派认为非常有必要重新树立日本陆军的优势地位,非常有必要在皇军上下显示战功赫赫的历史,以实际行动来洗刷神尾师团的耻辱,以此来证明神尾师团的失败只是偶然的,不是皇军的失败而是神尾光臣这头蠢猪的失败;第三则是激进派立论的基础,他们描绘了第6师团登陆后的美好前景,包括,可以有效切断“支那方面满洲与华北方向的军事联系”,可以形成对“北京的战略威慑,逼迫支那方面接受我方条件”,在战术上可以从“背后包围支那军队在辽阳、沈阳间的重兵集团”实现军事部署上的胜利。持有这种观点的多半为下级尤其陆军下级军官。

当然,与任何军队一样,虽然激进派的人数要远远多于稳妥派,但掌握话语权的稳妥派却是牢牢地把握了决策主动权。海军认为:“在目前舰队兵力高度紧张的前提下,帝国需要在东中国海、中太平洋等各相关海域执行任务,已经是海军的极限。强行要在渤海湾登陆只能是一个局面,那就是海军被不堪重负的负担压倒……”开玩笑,上万人要吃要喝,装备物资都需要海军调配,哪里来那么多运兵船,更何况,支那的海军实力虽弱,终究还有一定的实力。倘若登陆部队的运输舰队没有战列舰编队的火力掩护,该有多少葬身鱼腹?现在形势高度紧张,在海军方面的坚持下,激进派的主张受到了呵斥,于是第6师团的登陆点确定为在仁川。

作为一个传统的港口城市,仁川的规模虽然不能与釜山相提并论,但还是拥有较为完善的设施与体制。对于广大的第6师团官兵而言,在仁川登陆也较在渤海湾登陆要轻松一些,起码登陆的过程会变得有条不紊而且用不着上岸就面对敌人的枪口。日军嘴上虽然强硬,但神尾师团的败绩还是结结实实引起了各主要师团的震撼,他们从中得到了一个结论――没有充分火力压制保障的登陆部队在面对早有准备的敌军时往往会落于下风,在没有港口设施的地段抢滩登陆只能带来装备装卸的麻烦,因此,除非是万不得已或有充分的把握,尽量不要进行大规模的海滩登陆。由此,他们认为在仁川的登陆应该是相对轻松的——海面上有海军封锁着海域,陆地上支那人也不可能打过来。

战术是一天天变化的,拘泥于旧的观念和传统往往是造成损失乃至失败的罪魁祸首。就在日军懒洋洋且声势浩大的登陆中,他们遇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战争模式——大规模空袭。

国防军的飞天群是沿着朝鲜海岸线飞行的,这是最为省力的飞行路线,特别是在没有明确导航体系的时代,海陆分界线几乎是天然的目标指示器。海水的雾气和清早的晨曦将空击群送到了日本人的头上。当先导艇观测员望远镜里出现海湾里那成群的小艇,一条条密集航行的船只时,他不由得的兴奋起来,不用核对地图,这里就是仁川!

随着发烟枪和信号旗的指示,飞天群开始降低高度朝低空扑去……愈发近了,原本只在望远镜里才看得清的黑点慢慢变大,终于从普通的一点变成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船只,正在川流不息向陆地奔去,远处的海岸边到处都是人头攒动,一片忙碌的景象,真是屠杀的好时节。

听着天空中轰鸣声的由远及近,终于有迷惑的日军反应过来,很多小艇上的日军士兵抬起眼来,目瞪口呆地望着空中出现的那硕大无朋的巨无霸们,这是……?在军舰上的中高级军官的反应速度就要慢一拍了,因为军舰本身的轰鸣声掩盖了飞天群的轰鸣声,等他们接到报告登上甲板眺望的时候,空中已经落下了黑乎乎的东西,而且,那些个东西还在不断的变大。

有人看清楚了那呼啸而来的不速之客,惊恐地叫出声来:“炸弹!”可惜,他的声音传不出去多远就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第6师团,飞艇队特意准备了两种炸弹,一种是采用触发引信的航空炸弹,通常有50磅和100磅两种规格,主要成分是黄色炸药,这是用来对付舰艇的,还有的就是采用延时引信的榴散弹,亦称钢珠弹,一般只有50磅这种规格,这种炸弹弹头部分非常薄,极容易炸开,在弹头中间则是数以千计的钢珠和铁钉,根据定时装置的设置,此炸弹在投掷后数秒后自行炸裂,能在十数米高的低空中形成密集的弹雨后向下倾斜,主要用来杀伤人员。原本在陆上常用的简易汽油弹因为操作不便,没有出现在空袭第6师团的场面中。

仁川港外乱成了一锅粥,望着一个个铁疙瘩从天而落的骇人场景,正在登陆的日军顿时乱了方寸,接近岸边的士兵扑通扑通跳下水,也不顾10月份海水的冰凉,拼命向岸上跑去;在深水区的士兵则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有的划着小艇飞速前行,有的则掉转船头向深海处划去,很多时候往往是“彭”的一声双双撞在一起落水;还有的士兵则是本能地操起步枪向空中射击,可是此起彼伏的枪声虽然听上去震撼人心,但对于庞大的飞艇而言无异于挠痒痒,压根就没有什么反应。

轰轰,几十颗炸弹炸响了。被航空炸弹直接命中的船只几乎没有,但是榴散弹却让日军吃足了苦头,这个在低空爆炸的恶魔每炸响一次就向方圆近50米的地方撒播钢珠和铁钉,这些高速飞行的杀人利器很快找到了他们的目标——日军士兵的头颅和躯体,只要是被高速下落的钢珠击中就是一片绯红的血雨向空中溅射。虽然大部分的榴散弹撒播出来的东西都落了空,掉在海水中,但是被击中的日军无一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是在漂浮不定的船上,哪里找得到像陆上一样的遮蔽场所呢?没有头盔,没有掩体,甚至没有弹坑可以用来保护,这是直接以血肉之躯对抗炸弹。

“完了!”这是第6师团官兵们浮上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还击!”这是日军士兵们能想得到的第二个反应念头,可惜,他们做不到这一点。在战前,日本陆军虽然已经对于航空器轰炸有了一定的认识,也装备了一些气球炮(高射炮的雏形),但并未意识到这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在气球炮的装备和分配上,只顾向要塞和城市倾斜,陆军师团和海军舰队几乎没有成建制的高炮部队。陆军对于防空还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概念,就连高射机枪也没有发明,只能将普通机枪竖在木桶上进行操作。

武器如此,人的思维亦是如此。陆军中的守旧军官认为,“飞行器之轰炸,毫无准头亦无威力,只有恐吓之功而无攻击之实,其效力尚且比不上一门小型火炮。”认为,凭借皇军的“忠勇精神”与“善战品格”足以应付这种来自空中的骚扰。即便有心推动航空器发展的高层,也停留在把飞机作为侦察力量使用的狭隘立场上,压根没有意识到轰炸特别是大规模轰炸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

此刻,在海上,在小船中,不要说没有木桶和机枪,就是有这些个配备也于事无补。日军士兵的朝天射击收获的只有来自飞艇机枪的狠狠还击,在居高临下的压制下,海面上零星的反击犹如昙花一现很快消逝。一条条从天而落的火鞭点亮了清晨的天空,织出了一道道的死亡的大网,很多跌落水中或者主动跳落海中的日军士兵遭到了由上而下的火力问候,被子弹洞穿的枪眼冒出汩汩鲜血,甚至将附近的海水染得通红——船上没有安全可言,水里也同样如此!

接下来的修罗场便轮到了陆地,对于拥有机动能力的军舰而言,航空炸弹要想命中它们的难度是高了点,但对于几乎是静止的地面目标,炸弹的准头便高了许多。在弹片的飞舞中,到处乱跑的日军官兵被撕裂成碎片,港口设施在被命中后则退回到零件状态,甚至于被爆炸冲击波掀到半空的石块、土块、水泥块、砖块重新掉落后都可能形成对倒霉蛋的二次杀伤。

震撼!

惨烈!

无奈!

一直在舰桥上坚持观察敌情的第6师团师团长心头涌上了这种感觉,在他身边的参谋军官愤怒的几乎已经要冒出火来,但仍然于是无补。周边护卫的驱逐舰几乎将主炮角度上扬到了最大处,对于飞天群而言依然宛若大炮打蚊子——挠痒痒。对于庞大的飞艇气囊而言,被炮弹弹片击中而造成的创口微小的不值得一提,而且,日军的炮弹全部都是触发引信,绝大部分没有挨着飞艇的边就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到海里,好几发甚至失去准头直接落到海滩附近的海水中,爆炸引起的伤亡几乎和飞艇炸弹造成的一样多。驱逐舰如此,吨位更大的巡洋舰和战列舰就更加不敢造次,他们的主炮俯仰角根本没有驱逐舰那么范围广,强行发射只能是自取其辱,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炸弹不要找上门来——100磅的航空炸弹虽然不至于炸沉一艘大型军舰,但也能造成莫大的损害。而对于小型舰艇而言,如果被这种规格的炸弹直接命中,那只有一个后果——沉没。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飞艇对于底下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吃水颇深、转向吃力、速度较慢的运输船成了飞天群攻击的最好活靶。轰隆一声,一艘满载着弹药的运输船被送入了海底……

“唉!”两眼发直的师团长大人愤愤地捶了一下司令塔的扶手,一边倒的杀戮,本方竭尽全力也无法对对方构成威胁。不要说还手,就是连招架之功也没有,这是第6师团的耻辱,也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我们的飞艇在哪里?我们的飞机在哪里?此时此刻,连串的问题浮上了众人的脑海,在他们心中大大画了一个问号——战争,还能像以前那样继续么?

满天飞舞2个多小时后,扔光了炸弹,甚至于打光了机枪子弹的飞天群心满意足地返航了,在他们身后留下了满目疮痍的仁川港和一片狼藉的近海海面。到处漂浮着残肢断臂,海水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海面上还有熊熊燃烧着火焰的船只。如果说在此之前第6师团做梦也想不到会有来自空中的打击,那么在此战过后,他们恐怕就是做梦也忘不了来自头顶的危险。

世界战争的格局在1914迈入了立体阶段,谁掌握了制空权,谁就拥有了居高临下的优势与威慑。

仁川港的一番较量,造成了第6师团惊人的损失,根据统计,大约有近2000人在此次空袭中死亡或遭受不同程度的伤害,10多艘运输船被摧毁或击沉,大量物资、装备被送入海底,大批港口设施被破坏,以至于仁川在未来不经历彻底的修复根本无法实际使用。更重要的是,空袭造成了思想的恐惧,虽然因为登陆时日军所处的不利场景加重了空袭的渲染气氛,但这种恐怖却是第6师团官兵们挥斥不去的梦魇。

毕竟,没有什么比干挨打而不能还手更让人憋屈了的。忽视科学,忽视进步只能是自取其辱。

仁川港的行动彻底打乱了日军的计划,虽然飞天群再也没有光顾过仁川,但被打怕了的第6师团时刻关注着他们那片变幻莫测的头顶,登陆和推进的速度比原定计划足足晚了5天。在战争中,有时候一秒钟都足以改变局面,何况是5天?

战争,还是以他不可阻挡的意志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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