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老家的美食-吃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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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老家的美食-吃河豚

东坡先生脍炙人口的诗很多,但有一首不知你看过没:“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反正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因为那似乎说的就是咱老家的景象和美食。老家在江中的一个小岛上,典型的江南鱼米之乡,每年的三月,便是吃“长江三鲜”(刀鱼、鲥鱼、河豚)的时候。“三鲜”中河豚因肉洁白如霜,滑腻似脂,滋味腴美,香鲜畅神,而无刀鱼、鲥鱼之芒刺,被誉为“三鲜”之冠,但却剧毒,尤以肝脏、血、眼、生殖腺为毒中之最,若下锅时有一丝一毫的没有洗尽,那么作为食客便有性命之忧,为此有人形容吃河豚的感觉:让人又爱又怕,又怕又爱,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竟如初懂人事时对心仪女孩的那份暗恋了;或如一个妖艳而倾国倾城的美人,接近了,也就包含着某种不可知的危险......正是这种又爱又怕,民间才有:“拼死吃河豚!”一说!

长江中的河豚为暗纹东方鲀,身体呈椭圆形,短而肥厚。口小,门齿成板状。背部一般黑褐色,有花纹,腹部白色有肉刺。体表无鳞,光滑或有毛发状的细刺。皮肤毛糙似彩色沙皮,锐尾膨腹,体似圆筒,状如蝌蚪。口目开合,不时发出“咕咕”之声,看上去很是滑稽。当遇到外敌或惊吓时,便迅速对鳔进行充气,使腹部迅速膨胀,整个身体呈球状而浮上水面,同时皮肤上的小刺竖起,成多刺的圆球,借此自卫。春天是扬中盛产燕竹笋、秧草之时,也因此形成了扬中河豚的“一豚三吃”法:即先是跟竹笋红烧,然后是河豚烧秧草,最后是河豚烧泡饭。

小时候在乡下,靠着江边,到了时节村民们偶尔能用“扳网”从江里捕到河豚,也有从江边的渔船上买几条,因为毒,每年都吃死过人,吃的人不多,价格跟其它鱼也相差无几,一般人不会烧也不敢烧,要请专门的烧河豚师傅,买回来的河豚往往跟秧草一起烧上一大锅,好远都能闻到香气,于是周围邻居胆大的就聚到一起(没有人请,也没有人劝吃),自带碗筷,喝点自家酿的米酒,神吹海侃,我们这些小P孩也跟大人去蹭上两块秧草,那滋味鲜的连舌头都能掉下来!

后来一直在外读书,河豚也从每斤数百元卖到一两千元,再一次吃到正宗的河豚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是我工作后第一次带女朋友小解回家见父母,姐姐、姐夫们都过来帮我当参谋,因算特别重要的客人,大姐夫特地从镇上请人烧了两条河豚带回家来。河豚端上桌后,姐夫先给小解夹了块河豚皮,让她将河豚皮在口中反卷,直接咽下,因是第一次朋友不知就里,微一咀嚼,差点吐出说:“怎么有砂子?”(那是皮上的细刺)我们哈哈大笑:请尊贵的客人吃河豚皮,并不是说河豚皮好吃,主要河豚是上好的保健食品,补亦有温胃作用,而且对面部皮具有良好的保健功能。

一次跟扬中本地的一个朋友闲聊,说起靖江、江阴这些地方都有河豚,为何扬中名气独大时,这位朋友讲了句很有意思的话叫:“一方水土育一方豚。”据说扬中本江生长的是暗纹东方豚,这在当今世界上二十多种河豚中是最好的品种,它在水中灵活性强,这给它运动和捕捉带来了方便,因此肉质细腻,另外扬中的水土呈酸性,因此暗纹东方豚的肉性比其他碱性地区的品种要鲜美。扬中河豚出名了,慢慢便生出很多故事,有说90年亚运会那年,为了做业务通关系,有的供销员请扬中的师傅在上海虹桥机场附近把河豚烧好,用保温桶带上飞机,到了北京那河豚还热着呢,又说上海的水不好,后来改成水也从扬中带过去......事情真假没法考证,反正亚运会那些场馆的母线、桥架没少用扬中的产品。上次老板从扬中回来,竟然说起吃河豚籽的事情,跟我味道如何如何鲜美,如何每个吃客都在那本厚厚的签名簿上签名等等,一付豪气干云状......要知道河豚籽可是最毒的啊,啥时要去尝尝。

按说这么好吃的东东应该人人食指大动才对,但的确也有不吃的。印象中原单位的同事就有两位,第一个五十多岁,是我们的结构总工老Q,在扬中做项目甲方请吃河豚,同去的小年青看别人都吃,自是不怕,甲方又不好劝吃,这位老兄憋到后来,鱼肉是不敢吃,忍不住还是吃两块秧草,回去的路上我们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还一个劲问我中毒症状,我老老实实告诉他才放心。其实河豚中毒很快:舌头刚沾到毒素,就像被马蜂蜇了一下,有点痛。30秒钟内,满嘴麻木。1到5分钟之内,整个面部都麻木了。10分钟后,十指开始麻木。20分钟后,感觉头重脚轻,迈不开脚步。30分钟后,呼吸急促,必须躺下,舌头发硬,嗓子发哑,说不了话……如果中毒严重,一个半小时之内就会死亡,中毒8小时之内随时有生命危险。另一个是我们院的结构顾问,70多岁的老学究,有过机会十多次,始终以不喜食鱼婉拒。

不过由于过度捕捞,以及长江生态环境的破坏和污染,野生河豚几近绝种,现在吃的基本是人工养殖的湖豚或海豚,这些豚毒性较低,与野生河豚的味道相比也是天壤之别,难怪很多人都不觉得河豚好吃了......

我想,如果再不好好保护长江生态环境的话,估计么不了多久,再也没人会 “拼死吃河豚!”了――冒那个险?不值!


本文内容于 2008-2-20 8:46:12 被yehe66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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